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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诗歌散文 / 开往云端的缆车

开往云端的缆车

作者: 兰陵王总点击: 262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5-3-25 12:13:23

　　我相信只有两件事情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第一是脑部疾病，第二是职业习惯。
　　
　　车走得颠簸，走得危险。雨下得寂寥，下得无情。思绪一下子多起来，似乎只有不停走不停旅行才能再逼迫我思考。那些过去的时光里面没有任何感官的记忆，有的只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字，随手一捻，全部化为齑粉，飞散，随风去了。

　　但是，事实不是。走起来，便多想法了。一如行吟诗人，每一处山川流水，每一处花草树木，都是愁思，都是勾魂的眼眸，一下子引你去了一个彷佛隔了几个世纪的过去。比如这个时候，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沉静的人，但是过去了一年中，我变得喧嚣无比。我不能说我不认识自己，那种浮华和奢靡是我自己想要的，逐步放纵得来的，我怎么能说变得不认识自己呢？

　　而此刻，喧嚣的我却在这雨中、途中想起了李商隐的一首旧诗，不是很出名，但是我却能清晰的记起：“凄凉宝剑篇，羁泊欲穷年。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心断新丰酒，销愁斗几千。”寥寥几句，从盛唐到现在，羁旅寂寞和凄凉的心境世代相同。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从三清山的缆车里向外看，灰色的天空，白色的云。一如爱情的迷离和冷淡，这道通往白云深处的缆车彷佛是一辆开往天堂的梦幻之车。记得清楚，是忧郁的蓝色车厢，16号。迎着风雨，向上，向上，再向上，翻越一座山峰，向下。在你以为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继续向上，向更高更深的云里。

　　明灭有无间，山岚瀑布，奇树怪石，一一从眼皮下掠过，看得那样清楚，那样难得，只缘身在最险处，只缘这近40分钟的缆车。

　　三清山位于上饶地区的玉山和德兴两县交界处，因玉京、玉虚、玉华三峰“如三清列坐其巅”而得名。其中主峰玉京峰海拔1817米，为三清山最高峰。据史书记载，东晋升平年间（357-361年），炼丹术士、著名医学家葛洪与李尚书道德上山结庐炼丹，幻想一朝羽化成仙，乘风归去。我不想诉说三清山和道教兴衰缠绕不休的历史，我期望的历史是别样的。

　　在山中遭遇手持紫色莲花，白袜生尘的道士。

　　那些台阶不知道该怎么数，一步一步向上，从脚下漫过，像一些过去，经过的时候和回首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心情。40分钟的台阶过后，已在半山腰一道蜿蜒的栈道上，它叫“西海岸”，与浮云齐肩，峰回路转，纵横山林。但是我以为叫西海岸并不合适，山风大得像要把人吹跑，云聚云散瞬息万变，这样一条路应该是取经人的“西天路”。

　　一个人在栈道上走，四野风声，也想从此隐居，不管世上千年。但是，却是有目的地的，那是“三清观”。去了，便要回来，退出这个世界是迟早的事情，隐居只是疲倦时刹那的神游。一定睛，元神全部归位，精神终于还是不能脱离肉身的控制和束缚，并甘愿为其奴隶。

　　三清观的年纪真大。我怕是不能数的，只能欣赏一下那原本棱角分明，但是现在已经呈半圆状的石阶。多少上香的人踏过？多少风雨见证过？那些软香粉嫩的绣鞋，那些麻绳结纳的草鞋，在哪里慢慢成灰？

　　山门处的“风神”、“雷神”已经面目模糊，斑驳中不辨他们的喜与乐，也无需辨。这道观真老，风雨以来，四处流水，进得去，只黑洞洞，符合禅宗幽暗的修行光线。抑或，更黑暗，只是一时人多，多了几只摇曳的香烛。观不仅老，也小，大约是多次烧毁后，越发缩小。只得4个人，那日上山见过一个浓眉大眼的道姑，观里亦有一个颇具富态的道姑，笑起来是俗家的和气，全无任何仙风道骨。唯一的一个老道长是黑龙江云游到此的，才一年光景。说话间不见多余表情，似乎尘世的确与他相隔久远。

　　聊起来，居然说一般不去城市中道观，只觅深山老林。

　　末了求了一支签。大吉。

　　签文如下：“贡剑西游觅名利，休愁跋涉累其身。吉人自有天人助，管取荣归福禄赠。”求今年事，爱情居然一点位置不占。

　　或许我老了，年纪大了。因为我发现但凡年纪大了的人都把爱情看得很淡，轻描淡写，爱情从此退居到角落。

　　更有甚者，爱情从此不占生命的任何位置。

　　　　　－－书于2003.6.29 夜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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