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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凋》说开去……

作者: 落风总点击: 267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5-3-25 13:31:37

　　喜欢张爱玲是一直的事情，但一直没有写过关于她。以前看的是她的文字，底色是荒凉。听过太多人议论她，说她，赞美她，评价她。于是，不想随入人流的写关于临水照花的张爱玲。不想和全天下所有热爱她文字的人同样的用华丽苍凉优幻的文字去评价她。今天，我想说的是《花凋》。

　　《花凋》前后总共读过五次。第一次读，说实在的，没有特别的感受。Eileen的文字基调总是同一个：病态。恕我直言。主人公不是心理上有病，就是身体上有病。所以第一次看花凋也只是看过罢了，看过后，心底一阵被挖空，过去了也就散了。就好象胡琴上的故事，咿咿呀呀，拉过来又来过去，诉不尽的苍凉，不问也罢。翻过《花凋》还有其他的。

　　第二次读《花凋》的时候正巧自己对生活很灰心，不爱说话。而《花凋》的女主人公郑川嫦恰巧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纯真少女。所以记住了她。郑川嫦有两个姐姐。“丝袜还没有上脚已经被别人拖去穿了，重新发现的时候，袜子上的洞比袜子大。不停地嘀嘀咕咕，明争暗斗。在这弱肉强食的情形下，几位姑娘虽然是在锦绣丛中长大的，其实跟捡煤核的孩子一般泼辣有为。”如此的生存环境下，川嫦仍旧的纯真不改。她被两个姐姐欺负惯了，下面有个弟弟，所以爹娘的宠幸也就怎么也轮不上她了。原本的孤单，以为等两个姐姐嫁出去后情况会有转变，而后真的有了转变，索性幸福总是跟她错过的。恋爱没有恋成就这么的死去了。死的连尊严和形象都跟着一起死过去了。于是，我记下了郑川嫦。

　　第三次，是在学校的书展上，匆匆看了《花凋》。本来是不想去翻的，只是看见一本张爱玲画书中人物的书，就拿起来读了。素闻张爱玲在画画上也颇有天赋，不过这个天赋要归功于她的母亲。为博母亲的欣赏，张爱玲才会一度的表现出对画画的热爱。而Eileen和姑姑张茂渊看了电影，发现画家个个都是穷酸的，大多数等穷死了作品才被接纳。而当时，张爱玲正在画画和弹琴中做选择，于是乎，她自然是放弃了画画。或许，当时的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终于她的还是她的文字。当然，这是后话。张爱玲画里的郑川嫦脸庞消瘦、鼻子小小的隆起，嘴唇薄薄的，眼睛却不小。这大概也印证了“......川嫦是一个稀有的美丽的女孩子......爱音乐，爱静，爱父母......无限的爱，无限的依依，无限的惋惜......”于是看着画又读了一遍《花凋》，当时也原谅了章云藩。或许，那时候的我长大了。明知川嫦是一个要死去的人，尽管承诺过，尽管章云藩那一句“别急，我总是等着你的。”感动了我大半天，但章云藩还是选了身边的护士。或许，至于结婚，随便找个人也就好了，只要是女人。只要是没有病的。或许相亲来的本来就是没有太多感情的。特别是对于男人，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传宗接代的“夫人”。当时对于自己的大肚，也是吃了不小的一惊。

　　不久前，朋友借了一套完整的张爱玲集给我。《对照记》中收集了一部分张爱玲从小到大的照片，包括老年的。于是我对张爱玲有了重新的认识。再一次的恕我直言，Eileen真的称不上是美女。Eileen的弟弟张子静倒是漂亮三分。她曾经充满妒忌的描述过弟弟的面貌，说是大眼睛，长睫毛，高鼻子小嘴巴长在男人的脸上算是糟蹋了；子静长的象婶婶（那个时候黄素琼——张爱玲母亲，她娘家弟弟家里，孩子们都叫素琼“伯伯”，他们称自己的父亲母亲为“叔叔”、“婶婶”，这习惯也就带到了张家）。《对照记》里有一张照片是张爱玲和她姑姑在公寓屋顶的阳台上照的，如果我估算没错，那应该是上海的开纳公寓。当时是张茂渊和黄素琼合租的，当年的张爱玲应该是18岁，她从父亲那里逃出来就和姑姑一起住了，而张的母亲再度赴欧。照片里的张爱玲穿着后母的旧衣，短发。很高，快和姑姑一样高了，但是很瘦。姑姑在写给她母亲的信里说，照片里的爱玲很自然，而我看了以后确有点失望，张爱玲不象我想象中的那般。张爱玲的眼袋很严重，从各张照片看来。我个人认为，张爱玲如果是直发的话应该漂亮清爽很多。所有的象册中只有2张是我欣赏的，而这两张后来也恰好拿去当做张爱玲出版书的封面了。一张是1946.8月Fettima（爱玲在港大认识的朋友，也是后来一直的好朋友，爱玲给她起名炎樱，她姓摩希甸）在爱玲家中给照的，张爱玲自己也不是记的很清楚。还有一张是1954年张爱玲住在香港英皇道，宋淇的太太文美陪她到街角的照相馆照的。她头发盘起，带着比珍珠大的2个耳环，玉手镯。穿的是丝绸的中袖立领旗袍上衣，很古典，很美。这身行头倒也称她的样子，甚是形象。张爱玲的右手叉着腰，左手摆在后面，头有些微微倾起。很有气质。又说多了，再回到《花凋》上来。很有趣的，朋友把他所有的一家一档关于张爱玲的都搬给了我（朋友想当作家，因此在书籍这方面总是很完善的）。我一边看《对照记》里的照片，一边读《临水照花人----张爱玲》。比看电影自传还要惟妙惟肖。当读到张爱玲喜欢到舅舅家玩，喜欢和她的三表姐说话，说她的三表姐说话缓慢，不得父母宠爱，上面两个姐姐都是出落的漂亮。特别是大姐黄加宜，又善应酬交际，深得张爱玲母亲的喜爱。张爱玲的母亲把当时一个有名的报社作家介绍给黄加宜；后来二表姐家珍也经人介绍嫁了出去，姐妹两还真的嫁了不错。三表姐黄家漪不如两个姐姐漂亮，确很是天真和纯真，她和爱玲一般大。爱玲常爱去舅舅家找她说话。家漪总以为等姐姐嫁出去了她就可以继续读书了，她总是跟爱玲说，等爹有了钱，有了多余的钱我兴许就可以读书了。我当时就觉得这翻景象怎么这么象《花凋》。“等爹有了钱，送她进大学，好好的玩两年，从容的找个合适的人。等爹有钱......非得有很多的钱。多的满了出来，才肯花在女儿的学费上。”再读到后来爱玲以远东区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香港大学，她和家漪开始写信。信里家漪说他们给她介绍了个人，就是以前报纸上登过的唐欧洲和他的咳嗽糖浆，那时候爱玲和家漪边在霞飞路喝咖啡边取笑唐欧洲这个名字，说他父母想他当个欧洲人想疯了。家漪说唐欧洲人够不高，皮肤不够黑，不是她喜欢的体育类型的，说他一个字一个字拘谨的吐出来，措辞过分留神些。“好”是“好”；“坏”是“不怎么太好”；“恨”是“不怎么太喜欢”拖泥带水不够爽快。然而几次一见面，却也因为同样的理由爱上他了。这不就是《花凋》里的活脱脱的郑川嫦吗？特别是看到后来家漪患了肺痨，唐欧洲免费为她打空气针。于是我迫不及待的重新阅读了一遍《花凋》。读着读着，不禁悲哀了起来，特别是读到川嫦自杀那段，读出了眼泪。川嫦趴在女佣背上，瘦的就好象是一只白蜘蛛。可怜的家漪。于是再次去翻《对照记》，照片上小时候的家漪真的和爱玲很象。家漪去世前也没见着爱玲一面。她从港大回来，她已经走了。那样仓促。于是爱玲悲伤了好久。霞飞路改了名称，改成泰山路。而家漪也随着上海的租界消失了。这是我第四次读《花凋》。让我对那个年代又有了新的认识。也听说当时张爱玲的舅舅读了这篇文章很生气。我还记得这样几句经典的话，张爱玲说他舅舅是“酒缸里泡着的孩尸。”“有钱的时候在外面生孩子，没钱的时候在家里生孩子。没钱的时候居多，因此家里的儿女生之不已，生下来也还是一样的疼。”活脱脱的柔和讽刺。

　　今天因为下雨被困在了书店，或许是因为《海上花》的演出，张爱玲的书突然多了起来。久违了拿起她的书，再次想读的还是《花凋》。读着，读着，眼睛还是湿润了。“她死在三星期后。”短短的七个字就结束了这么一个不好看的悲剧。看的人荡气回肠。于是决定，今天，一定要写下些什么。不管有多少人写过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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