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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孩子及防护网

作者: 清荷总点击: 94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5-3-24 12:54:22

   西西下午下班回家，在家属院门口碰见一收废品的，那人约摸三十来岁，长得高高大大，还留着长发，衣服不算旧，样子还挺handsome，西西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有点儿惋惜，有点儿疑问。
   那人可能发现西西在看他，就问了声：“有废品卖吗？”
   西西一下子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有。。。有，没没。。。”
   瞬间，西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收废品的车子上放的几个纸箱那么眼熟，装“联想天禧”的、装矛盾洗衣粉的、花了整天时间跑到郑汴路上的家俱城买餐桌、沙发，拉将家里，拆开包装扔到自家小院的那些，前几天下雨，这两天又晴，纸箱淋湿了又晒干了，水痕仍斑驳可见。还有那本挂历，就挂在那车把上，象展览，挂历上的一个个小娃娃都在对着她笑。西西更吃惊了，这本挂历刚不是还好好地在自家墙上吗？西西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西西懵懵地想：“老公下班回来了？他是从来想不起卖废品的呀，哪怕自家小院里堆得如山。”西西似乎加快了脚步，心中还涌出了一丝冲动。腿怎么象有些肿，走不动？
    在门口叫了两声，没人应。自己开门进来，屋里一人也没有。屋里好象黑漆漆的，西西打开客厅的灯，又叫了一声老公的名字，还是没人应。西西突然有点儿心慌，蹑着脚挨房间看，心扑腾得历害。客厅好好的，朝北的一间卧室好好的，书房，天！那台电脑，那台两个月前买的电脑哪去了？西西一下子懵了，双脚也定那儿了。回过神儿，西西发疯一样地冲到朝南的那间也是临小院的那间卧室，窗户关的好好的，外面的防护网好象被撬开了，原来相挨的两根钢筋远远地分开着，正在大笑她的无知。
    西西又发疯一般冲出家里，用劲跑，腿怎么迈不开？到大院门口的那条小路没了尽头，口渴，天全黑了，收废品的那个人去哪儿了？西西问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都对她木然地摇头。西西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她有点垂头丧气。
    两个女警察出现在她的视野，她们不象巡警，有点儿面熟，是不是这辖区派出所的？好象是吧。西西顾不上那么多了，象遇上了救星，拉住一个女警察的手就哭诉起来。
    警察跟她来到家里，一处处地看，说的什么，西西有点听不清。好容易听清一句，是让她看看还丢了什么东西。西西于是翻箱倒柜，打开一个抽屉，西西也搞不清原来这里面放的都是些什么，就又关上。打开左边的大衣柜，西西记起来这里边放的都是她和老公夏天穿的衣服，拨拉几下，就报告说少了自己的两套裙装，还有老公的几条领带。又打开右边的衣柜，西西知道这里放的都是冬天的衣服，刚拨拉一下，西西的手指触到一个圆圆的毛绒绒的东西，西西尖叫一声，抱着几件大衣的下摆用劲往外一扫，一个小孩儿掉到地上，女警察也惊呆了。西西感觉自己真的疯了，蹲在地上颤抖着，嘤嘤啜泣。
    女警察经历的事儿多，很快平静下来。一位走过去摸摸孩子，说孩子已经死了。然后问西西：“你认识这孩子吗？”西西摇摇头。她又拍拍西西，算是安慰。
    屋里不知什么时间多了一位老阿姨，大声嘟噜着什么，西西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听不懂。另一位女警察不相信那孩子是死的，就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怀里哄，孩子竟然会哭了。
    西西也跟着大哭。
    一位女警察问西西：“你爱人怎么还没回来？你们注意保护现场。要不要打110？”
    老阿姨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西西仍看不清她的脸，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好象看到50x50的乳白的刨光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串带泥的“金莲”。
    。。。。。。
    西西想起拨110，通了，电话里西西声嘶力竭地喊老公的名字。西西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
    脸上突然有种湿热的感觉，她扭动着身子，用劲摇着头，想摆脱。西西嘴里胡言乱语着，脸上又一阵湿热，好象有人推她、摇她。脑子象炸了一样，眼前晃动着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被撬开的防护网还在无情地笑她。
   “西西、西西，醒醒... ...”西西勉强地睁开双眼，一袭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在床上，老公正怜爱地看着她，“你肯定做恶梦了！你刚才大喊着我的名字，浑身抽搐着。”老公又想低头吻她，西西猛地推开老公，腾地坐起来，跳下床，打开灯，光着脚丫跑到窗户那儿看，防护网好好的，又扭身奔大衣柜，右边、左边的全打开，在里胡乱地扒拉一通，又赤脚跑到书房，打开灯，电脑好好地还在。老公也赤脚跟着她，不停地叫“西西、西西”。
    西西发现家里一切都正常，再摸摸老公，热乎乎的，是个真人，才确信刚才是一个梦境。可一切为什么那么真切呢？
    西西不敢想那么多了，只觉得困，浑身无力，她一下子把自己扔到床上，任由老公抱她、亲她。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就依在老公怀里大哭起来。

      （2000年6月11日草  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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