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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读史小记[十六]

读史小记[十六]

作者: 蜉蝣总点击: 106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5-3-24 13:12:30

    《左传》里的那些故事中，齐桓公称霸部分情节起伏跌荡，晋文公部分文采飞扬，但要说到最富有现代美学感受的，我觉得该是起始的《郑伯克段于鄢》一章，其大意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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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隐公元年，郑武公娶申国(今河南南阳)一名叫武姜的女子为妻，生两子，分别是后来的郑庄公和共叔段。因为武姜生庄公时难产，受到了惊吓，就不喜欢这孩子，而偏爱弟弟共叔段。便经常劝武公立废长立幼，但武公不同意。
    庄公即位后，武姜请求以制(今河南汜水)为共叔段封邑。庄公说制地势险要，最好随便换个其它地方。于是又请求封为京(今河南荥阳)，共叔段被称为京城大叔。
    过了段时间，执政大臣祭仲对庄公说：“城周超过三百丈，就会对国家有危害。先王规定，国内大城不得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城市不得超过五分之一，小城市不能超过九分之一。现在京已经违反了这个规定，主公要当心哪。”庄公回答：“我妈要这么办，我有啥法子啊？”祭仲又劝：“满足武姜的愿望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不如早点对其遏止的好，别使之滋生蔓延，否则就是养虎贻患。咱别因为是弟弟就手软啊。”庄公答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是等等看。”
    接着，共叔段要郑国的西部和北部边区在臣属庄公的同时也臣属自己。郑大夫公子吕进言道：“一国不能二君，主公如果不是想把这国家送给共叔段的话，就赶紧把他除掉，免得民心不稳。”庄公说：“ 没关系，没关系。”又过了段日子，共叔段把西部和北部边区干脆收为自己的封邑。公子吕着急了：“这回可以了吧？再这么下去，等他实力坐大，得了民心，就不好办了。”庄公说：“我就是要等他势力大些，那时候他可就完蛋了。”
    待到后来，共叔段缮治城郭，收集粮草，整修装备和武器，编组步兵和战车，准备进攻郑国，并约定武姜作内应。庄公听说后，说道：“ 好啦，是时候啦！”于是命令公子吕率军三百乘讨伐共叔段，京的百姓也起来反对共叔段。共叔段只好逃往鄢(今河南鄢陵)，庄公又继续攻打鄢。没办法，共叔段最后亡命郑国境外的共(今河南辉县)。
    庄公把武姜软禁起来，发誓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但说完就后悔了。有个叫颍考叔的土地局小官听说了这事，就以进贡为名求见庄公，庄公请他吃饭。席间，颍考叔把菜中的肉都留下收好，庄公很奇怪，颍考叔回答说：“我家老母只吃过我做的饭，还没吃过主公的赏赐，我想把这些带回家给母亲尝尝。”庄公感慨道：“ 唉，怎么人家都有母亲可以孝敬，就我没有呢？”颍考叔问是怎么回事，庄公诉说了事情的原委，并表示现在非常后悔。颍考叔说这个好办，只要掘地及泉，在那里相见，不就可以不违背誓言了吗？
    庄公照颍考叔的主意做了，然后走如地道，唱道：“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武姜也和道：“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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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自己心理阴暗吧，坦率地讲，这个故事每每让我感受到人性的极端丑恶，尤其是最后母子相见的欢乐场面简直令人作呕。隐公即位后，王政衰微，伦常败落。王不为王，臣不为臣，在此事过后两年，甚至出现了周郑互质的荒唐事。至于王臣互伐、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之事更是比比皆是。武姜是个母亲，仅仅因为生产不利，竟然给孩子起名“难产”(庄公名寤生，即横生倒仰之意)！并因此厌恶此子，以至起了杀心；公叔段不悌兄长，行若二君；庄公失之于教，刻意隐忍，纵容弟弟无度，然后夺其命而后快。《春秋》谓之郑伯而非庄公，就已暗含讥讽之意。
    这故事里最笨蛋的就是那个颍考叔。庄公誓与母亲不及黄泉不再相见，其恶毒仇恨之心昭然若示。而周朝以孝治天下，庄公弑弟囚母，有背伦常，当然大面上要微露悔意。颍考叔这傻瓜竟信以为真，狐媚于上，设计让庄公母子和好。庄公自然无法拒绝，只能依计而行，但心里却不知怎么恨颍考叔多事呢。果然，第二年五月，颍考叔因为争车之事，和那个有名的美男人子都闹了矛盾。到了七月份，郑国齐国联合讨伐许国。攻城之时，颍考叔举着郑国的大旗先行登上城头。就在这时，庄公用刚好可以让身边的子都听见的声音阴险地感慨道：“颍考叔真勇敢啊！”子都恶从胆边生，抬手就是一箭，颍考叔应声而落。这笨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犯这么大错误的子都竟然没什么事儿，哈哈。
    老家的方言形容养猪时常常说“喂肥一宰”，这也就是庄公用于对付公叔段的手段。这方法后来也不断的被人使用，比如说若干年前的那场政治风波………。对了，庄公在杀了公叔段后，竟然抚尸痛哭：“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不行，写不下去了，有点反胃，我得先去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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