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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古砚

古砚

作者: 老枪总点击: 48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5-3-24 13:23:50

    丁一未届而立，其书学造诣已在这座古城里闻名遐尔。
    书协举办的“黄河风”书法大赛获奖作品展览会上，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初见丁一的书法作品，便眼光一亮，连呼：“妙哉!妙哉!运笔老辣、结体险奇，章法出神入化，韵味古朴中透着玲珑、老拙中含着奇趣!”当他得知作者是一位年轻人时，连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老者惊喜之余，便拉着丁一的手促膝交谈，切磋书艺。丁一也觉得眼前的这位一定是书法界的老前辈，因此对他毕恭毕敬。
    当老者听说他至今仍用砚台磨墨时，大为惊奇。眼下，人们的时间观念越来越强，谁还去慢腾腾地磨墨?眼前这位年轻人能承袭古风，无视现成的“一得阁”之类，肯定悟出了书家的那种高雅情趣之所在或对墨色的枯润浓淡极为考究。老者预感到如此超凡脱俗的书法意境肯定也有不俗的文房四宝。当即便请求丁一带他去府上拜访，参观丁一的书房。
    丁一不好推辞，只好把老者领到了自己家里。老者逐步观赏了他的笔、墨、纸，并没有多说什么，当他顺手拿起丁一常用的那方沾满陈墨，通体墨乌的观台时，眼神一怔，立刻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来，双手微微地颤抖着，表情也由惊异渐呈激动，快步走到阳台上，借着室外的光线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结结巴巴地问：
    “小伙子，这……这方砚是哪儿来的?”
    “‘文革’时当教授的家父留下来的!”
    “他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我出生时，他已经……跳楼去世了。”
    “宝砚哪!宝砚!稀世珍宝!”老者小心翼翼地把砚台捧在手里对丁一说：“你的字之所以那么古仆、拙巧、险奇，全凭此砚啊!”接着，老者把砚台轻轻地放在案子上，手拂长须叹道：“我平生所藏，不及此砚啊!你这方砚是历史上有名的‘黄河澄泥砚’，是用黄河里壶口下游极细的红泥经挑选、水漂、制坯后经过烁炼而成。此砚磨出来的墨、不滞不枯，细腻润滑、手感绝妙。更可贵的是，剩墨存放在澄泥砚里，即使在三伏天，也不枯干，不发臭。非一般的石砚可比啊!据说，书圣王羲之的《兰亭序》即是用此种砚台研出来的墨书成。没有‘澄泥砚’，哪来那千古不朽的‘ 天下第一行书’?可惜呀!这项制砚工艺元朝以前就失传了。因此，‘澄泥砚’也就传世极少。我活了快一辈子了，连乾隆皇帝的御用‘端砚’都有收藏的，苦苦寻求，就是无福见到这名贵稀少的‘澄泥砚’，想不到今天在这儿得尝夙愿，饱了眼福，我不枉此生啊!”
    丁一呆了，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经常拎来拎去，碰碰撞撞，用了这么多年的砚台，竟是一件稀世珍宝。它委屈了不知多少个春秋，今天才遇到识宝人!他激动之余，忙把那方沾满污迹的古砚拿到洗手间，反反复复，一丝不苟地冲洗得一干二净。
    老者提出愿以平生所藏的古玩字画换这一方宝砚，丁一唯唯喏喏。老者看出丁一的心思后说：“君子不夺人所爱。算了，我无此洪福。你可要仔细珍藏，好好待它，千万不可再用了，万一有个闪失……我以后只要能走得动，会常来看它。但是，今晚如方便的话……小伙子，能不能答应我陪它一夜?我真舍不得离开它啊!”
    丁一甩着手上的水珠说：“老前辈，当然可以了。不是您慧眼识宝，我哪会知道它的珍贵呢!”接着就找来一块新毛巾反复擦试古砚上的浮水，怎么擦都好像有一层水汽罩在上面。老者说：“这就是‘澄泥砚’的珍贵之处，这水汽，你放多久也不会干!”
    丁一听了这话，把古砚放进了新买来的微波炉里，想烤干上面的水汔。刚按下电源开关不到两分钟，古砚“啪!”地炸成了碎片儿!
    老者和丁一都惊呆了。
    良久，老者的眼睛里淌出了两行清泪，疯了似地打开微波炉门，颤抖着双手捧出了古砚碎片儿。碎片儿灼得他的手掌直冒青烟，老者浑然不觉，嘴唇哆嗦了半天，长啸一声：“爱之，害之啊——”一口鲜血喷溅在古砚的碎片儿上，栽倒在丁一面前!
    丁一慌忙哭喊着去扶老者。喊了几块他才想起，他还不知道老者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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