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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天堂无语

天堂无语

作者: 但愿今生总点击: 50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5-3-24 13:40:53

    昨日有友人路过南宁，结果扔下一切手头要干的必须干的一定要干的，出去HAPPY到凌晨三时仍方兴未艾，谈爱情、侃人生……到最后不知谁话题一转，聊起了“死”！身边曾有的逝者已逝，却不曾想这也成了我们这群都市虫们酒后的感性话题！

    于是我想起了阿狗，那个陪我走过花季淌过雨季后从我生命里消失了的故人，禁不住感慨世事难料人事难为，这无依的空间里生命中曾有的许多变迁在心底却早已烙下深深痕迹！　

    小学毕业那年，父亲单位以我家在外建有私人住宅为由把我们一家从那个蓄满我所有童年的大院里赶了出去。搬家那会，因为穷，一家六口全付武装，全体上阵，折腾了两天才把本就简单的家什给弄到了新家。新家就和阿狗家一条街，巷子里大部分是原城郊菜农，因为城市扩建，菜地一块块被蚕蚀后他们也就成了城里人，但天生的纯朴是原来我们大院找不到看不见也没法寻的得着的。那会阿狗读四中，已是初三的大哥哥了，爱打架！都是公职的父母早晚饭桌上讲的最多就是警惕我们兄妹与他划分界线，威胁说要看见谁和他一块，不给吃饭，不买新衣，不让读书！

    我在新学期来临时按区域划分也上了四中，那是所仅有一幢教学楼、一幢教师住宿楼、两个蓝球场、四个兵乓球台的小不点学校，每天放学后门口却是热闹非凡，那些白天不见鬼影一个的散仔全聚到了这里，校保准在这一会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面祈求上天今天别出事，一面操心这钱下个月还能领不！

    这样初中生活的头三个月因为有长得像头小牛的大哥每日一直护送到教室门口而平静无波。好家世加好成绩令我在学校里成了另类，与阿狗更是以为两个世界仿佛不会有甚瓜葛！然而缘凭天定事由心起，那天，当他在课间十分钟跑上三楼把个犹有半分热度的粽子递给我，恶狠狠说道：“我妈说了，你妈肯定不会包粽子，这是我妈昨晚包了今早让我拿给你的，要不吃看我怎么对付你！”转身一副施恩者高昴着头一摆一挪地走下楼去，迎面碰上我们的班主任，脱口一溜高吭的口哨刺耳而嚣张，我——盯着手中的粽子，却迷失在这个早晨这个突变的境况里……

    我生性讨厌糯米制品，那天早上却还是能在放学前的十分钟大哥来接我前把它给消灭掉了，在多年后的今天想来仍觉得手心暖暖的，那里有着一位老人的一颗热心，还有莽撞少年一双躲闪的眼神。

　  城里有一条河由西向东穿城而过，学校就依河而建，校内因场地原因，无甚乐趣可寻，没有小人书中的一排排白杨树加上一条羊肠小道穿林而过，在南方的小镇这所小学校里，我的记忆留在了每每放学后跟在阿狗他们大男生后面在校后的河滩上戏水抓螃蟹的日子！记忆它就是这么个东西，早已不记得第一次迟归是如何在父母面前撒的谎，又如果日复一日任由着成绩日落千丈地追随他们的身影，只缘于脱开了一身娃娃装，我是如此的快乐而没有升学的压力，没有妈妈在喃喃女孩子该怎样怎样……

    也曾让父母威逼再三，却不曾意识到错对之间有甚距离，军人出身从不对子女下手的父亲几乎在一个夜里让我气得把我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十三岁的执迷说不上的犟，却还是在阿狗离校后回归了正常，他去了一个职校，大哥高中毕业也上外地求学去了，日子于是变得单调而无味，每天的重心就是盼着假期快快到来，成绩单却一日好过一日笑容又出现在父母的脸上。

    初三下学期刚开学，阿狗让学校给从百多公里外抬回了家，学籍一并取消了。他们在一个夜里喝酒回校后和校保扛了，仗着人多势众和一股酒劲阿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地把该校保给打了一顿，校保岂能咽下这口气，但却没向学校上报，只是在第二天找来一群人又把阿狗他们也群殴了一顿，阿狗是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妈那几天没让我出门，给我向学校请了假，守在家里，她许是怕了我疯劲上来又不知把准备得好好的升学考给耽搁了，做父母的永远不记得这个年纪的她们也曾有过的青涩的情怀，这并非爱情的东西却让为人父母的他们唯恐拦搁不住。阿狗呆在医院的长长的一个月时间里我没有见到他，他让周妈妈带给我一只风干了多年的蝴蝶，许是做法不对，蝴蝶没了当初的缤纷，一种辩不清初始颜色的粉末却给她的薄冀添了些许回忆的沉重，她的头枕着透明的玻璃纸上，打着一个笨拙的蝴蝶结，蝴蝶结是根长长的头发……

    我终于还是按着父母的规划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阿狗去了一家汽车修理厂，做的是最累最脏的修理工。每天上学放学总能在家门口遇着一回，却没了年少时的随性，再不能扯扯他的衣袖非要跟在他后头去玩去疯了！巷子里叔婶姨娘们都说他变了，懂事了。。。学校大门外时不时会遇着他早下班来接我的身影，手心永远有让我雀跃不已楚不住抱着他蹦上几下的吃的玩意！问妈不怕我再和他玩了，妈说他不同从前，你们小孩子有得闹，有他接你我不担心路上会出什么事！哦——————

    接下来的“黑色七月”以及接到录取通知书到离家北上，那匆忙的日子里总能从阿狗手上接过周妈妈特制的一些小吃，离家那天，巷子里的叔伯婶婶们全来家门口给他们的小娃娃送行，哭得泪人似的我抱着周妈妈粘着她要常给我寄好吃的，告诉李伯伯要记得定期到老人中心去下棋，吴大爷等他……唯独在上车前用着多年前常牵在他手心的小手再抱了抱阿狗，这其中早已分明有了不同……

    寒暑假每每回到家里少见了阿狗，妈说他工作肯干卖力已评优已升了组长已交了女友……今年四月清明回了家，毕业临近妈说要回来求老祖宗保佑，连夜由学校回到小镇时已是半夜二点过后，清冷的车站外，细雨飘飞里是他等我的身影，被路灯拖得老长老长……

    三天里我晃忽魂不守舍，偷偷在那个下午回到了学校，甚至没和家人说一声，却在三天后接到了大哥的电话————阿狗在我回校的那天下午四时在车站外出了车祸死了已火化，妈不让告我听，他的车开得太快直冲小客车正面撞去时已来不及做任何补救——————我躲在学校窄小的床上被子里哭了整整五天，病得神志不清时接到了周妈妈的电话，老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时有着我再也忍不住撕裂般地哭喊……

　  南宁的街头早已落叶纷飞，却冰不了想要存封的过去；总在这深夜十分眼盼流星飞空而捕，但求故人你知你安你笑你念否！？妈妈的身体承受不住日夜的思念，一心要嫁你的女朋友还不明白天何以如此待她，而我却总愿化做那脱壳的灵魂想要把你往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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