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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圈儿

作者: 老枪总点击: 28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5-3-24 13:45:06

    乡民政所是个清水衙门，是个很小很小的清水衙门。这个“衙门”里只有老张和小李两个人。
    老张所长，也是“老民政”了，说老其实也就四十来岁。拥军优属、扶危救困的光彩事儿再加上老张那张老是憨憨地傻笑的面孔，使认识他的老乡都叫他“张菩萨”。
    小李刚来，据说小李连高中都没上到头便在“道儿”上混，混了几年，他那帮小兄弟大都蹲到“号”里喝稀饭了，他当县长的老爹才送他到这里“锻炼锻炼”。
    小李经常把来办结婚证的“佘二夯”喊成“余二力”、“王戍卯”喊成“王成印”等等，老张看小李的眼神儿就很黯淡。
    就在小李带着一帮新哥们儿在民政所的办公室喝啤酒啃猪蹄最后吐得一塌糊涂的那天晚上，来所里加班为他的一个老同学的儿子办结婚证的老张死活都找不到白天放在桌子上的两张证明，最后才发现那两张纸片被小李的那帮新哥们揩了屁股——老张是打着手电去厕所里撒尿时发现的。老张怒不可遏了，他黑着脸返回所里掀了小李的摊儿，又瞪着眼珠子臭骂了小李一顿，说他是赖狗扶不上墙，烂鞋专踩臭屎，丢他县长爹爹的人!也丢他这个民政所长的人!
    嗤——小李望着老张拂袖而去的背影耸一下鼻子，耸完鼻子就冲那帮呆在一旁的哥们儿一挥手：“走!下馆子去，喝他妈的痛快!”
    半年以后，县上来人找老张谈话。准备提拔他到县工商局任副局长。找他谈话的人临走暗示：提拔他是县长的意思。
    老张到了工商局，还没有进入“角色”，已是新的民政所长的小李来了，一见面就冲老张抱拳：“恭喜你呀!老领导。”老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不知道该咋跟这个他极讨厌的人却又是极力在县长爹爹面前举荐他的人说话。
    小李把老张拽出了工商局，他说为了感谢老领导的栽培，使他从一个“混混儿”当上了所长，他要请老领导的客。
    那晚，老张被小李灌得找不着北，天快亮了才醒过酒来，睁开眼的老张像火烧了屁股一样蹦了起来——他和睡在身旁的一个漂亮姑娘都一丝不挂！
    “咋样?老领导，一夜风流，快活吧?”小李一推门进来了：“我给你守了一夜门哩。”小李把惊魂未定的老张按到沙发上，给他讲了一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之类的道理；还说老领导过去的三四十年简直是不开窍，白活了；还说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给他这个副局长安排“节目”，希望老领导千万不要像今晚这样傻不叽叽的…… 
    老张不知道是咋摸回那间单身宿舍的——老张刚调来，老婆孩子还在乡下。
    从那以后的工作中，老张还像以前那样认真地工作，但渐渐地就有人请他吃饭，渐渐地就有人给他送烟酒，渐渐地就有人给他塞红包，渐渐地也就有人给他安排“节目”了。老张一开始坚辞不受，但周围的同事都拿看怪物的眼光盯他，他心里别扭了几回，也就无所谓了，也就随大流了，也就泰然处置了，于是也就觉得以前的三四十年真像小李说的那样“白活了”……
    一年后，老张的乌纱帽被摘了，还下了大牢——他在一家“洗脚城”正与小姐光着腚“ 洗脚”时，被警察逮了个正着。犯了事儿的老张经不住查，贪污、受贿的事儿一串儿一串儿的，足够他蹲个十年八年的。
    逮老张的那天晚上，给当警察的哥们儿指完路的小李返身就去了饭局上——一帮弟兄们正等着他凯旋呢。一连喝了几个“一口闷”的小李瞪着猩红的眼珠子咬着牙说：
    “要想毁一个人，就让他升官。我就不信好猫不吃腥!那是他没有权，捞不着。我他妈的这圈儿——画得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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