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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才开了个头

作者: 西华文盲总点击: 191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7-10 22:29:50

　　陈凡经过我的办公桌的时候，再次朝我微笑。这种笑，是倾国倾城的。他是公司的部门经理，我的顶头上司，高大，英俊，是许多女孩子走神的罪魁祸首。对于这一笑，我常常在夜静更深的时候，揣测万分。他不会是爱上我，因为我太平凡了，甚至有些许的木讷。
    是公司的年终酒会，气氛喧闹而杂乱。旁桌的几个女孩在怂恿另一个女孩，让她请他跳舞。她们都在爱慕他，而她们却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翻动心潮。他的魅力是令人难以接近的。他摆脱几个女孩的纠缠走过来，旁桌的女孩们就激动了。然而，他只是经过她们，站到我的面前，微微的一笑，是熟悉的一笑，半弯了腰，西方绅士模样的把左手背到后背，伸出右手，轻轻地说：“可以请你跳曲舞吗？”
    我木块似的愕然地坐着，曾经，我揣测过他的笑容千万次，但是，这样的场境仍然令我难以相信。我伸出手，搭进他的手心，顷刻之间，感到炽热，溶化在他的手心。舞池中的人都退到边上，忿然的抱怨的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和他。她们的倩容都能令鱼沉雁落，他却选择我。
    “你的安静让我沉沦。”陈凡把嘴巴贴在我的耳朵上说。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爱上了他，无法得到救赎的爱。
    “你爱我吗？”我有把握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显得很惊讶，在他心里，他万万不能相信，木讷如我，能轻言说爱。而我，确是这么一个需要爱的女子。他看着我，我就沉没在了他潋滟的眼波里。他的嘴唇启动，爱还没出口，人群散开，一个趾高气扬且妖冶的女子窜到我们面前。有人在说，这下有好戏瞧了。是不敢吃螃蟹的人在幸灾乐祸。
    她伸手就在我的脸上印上一个掌印，然后，又向陈凡的脸上甩去，却被他抓住，狠狠地甩开。陈凡站到我的旁边，对她说，我们不会有未来。他拉着我，消失在人群堆里。
    我们在一家音像店外停下，店里飘出刘德华的歌声：飘流已久，在每个港口只能稍作停留……
    “你爱我吗？”我想起还没得到答复的幸福。
    “爱！”他语气如金，简单且坚定。
    我朝他微笑，他也朝我微笑。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说：“我真的很累了，一直都在爱情海里漂流，只是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女子，好好的去爱她，和她过着平淡的生活平淡的老去，仅此足亦。”我的泪，早已汪洋一片，湿透了他的颈项，浸及胸膛。
    他送我回家，小区里昏暗的路灯在今夜暧昧得浪漫。他抬头望望，说：“这里好危险，头顶的阳台上全是花盆。”我朝他笑，头深深地埋入他的臂弯。
    我深深地知道，他是我拾得的幸福，难以乞求的。我相信我是一个幸运的女子，相信被花盆砸到的机率远远小于拾得这样一份爱情的机率，因为上天在眷顾我。
    他沉默好久好久，说：“我想我得回去跟她做个了断，无论何事，我喜欢干净利落，包括爱情，行吗？”
    陈凡是我从那个形似坚不可摧的女子手中抢过来的，是我抢走了她的爱情，陈凡跟随了我，这一生，我都欠她，我需要的是心安理得的得到这个男人。我答应陈凡的要求，“但你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回来，不然，我们就形同陌路。”这是我恐吓他的，我知道，他已经成了我今生无法得到救赎的爱。
    午夜的时候，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惶恐，他明明已经在我的怀里，我为何还要放他走？我怕的是，他面对她的时候，一时心软，不再回来。彻夜的难眠，脑子中想得杂乱不堪，但又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就是无怨无由的担心与后悔，我不该放他回去。或许，一会儿的分别就改变了一切，爱情的事，是这样的，只须几秒，所有的一切就面目全非。早晨，在镜子里，我看到两个大大的眼黛。爱情，特别催老。
    门铃响起，是陈凡回来了。见到他的一瞬，我特别感动，觉得他给了我很大的恩惠，我要用一生的时间和爱去偿还。我扑进他的怀里，不断地说，我真怕你不会回来，我真怕你不会回来……他抚摸我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一寸一寸的游走。
    “她怎么说？”我问。
    陈凡心事冲冲，很久才说话，“她说她会竭尽全力的挽留我，不择手段。”他顿了许久，喃喃自语，“她真的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我了解她。”
    二个月后，陈凡带我去见他的父母。是很慈祥的一对老人，头发苍白，却相依相偎。我突然之间理解了白头偕老的幸福，淡淡的温馨，浓浓的爱意。我幻想着，若干年后的一天，当我们都白发苍茫时，爱，依然如故。
    席间，他妈暗示她想抱孙子了，我朝她点头，给她夹菜。
    回家的途中，陈凡央求我搬到他那里。我告诉他，除非你娶我。他就答应了。真正的爱情，简单得如同戏言。
    那段日子很忙，我们筹备着婚礼，公司规模又不断扩大，总部还准备调伸他。是个周末，我和陈凡去婚衫店试穿礼服，并且照了照。就在那一刻，我等不及胶片的洗印，拿了张速洗，效果不好，一袭白裙中的我，模糊难辨。但是，我对着它，淌下泪水，幸福得无以复加，我终于要嫁给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人。
    陈凡送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是公司的紧急电话，要他马上到公司。他在我的额上浅浅地一吻，“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回来，好吗？”
    我“嗯”一声，报以轻轻的一笑，朝纵深的小区里走去。阳台上，一只花盆砸下来，我的世界就开始朦胧，幸福开始慢慢地向着远方飘零，一袭白裙中的我越来越缥缈。原来，被飞落的花盆砸到的机率是与拾得幸福的机率相等的。
    我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陈凡，还有她——被我抢走了爱情的女子。他孩子似的爬在她的肩头痛哭。男人有时也比女人脆弱。他对她说，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我告诉过她那个小区很危险的，头顶全是花盆，她答应我，要嫁给我的，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然后就可以搬离那里了，为什么这个花盆非要在我幸福的时候砸下来？
    他一直在她的肩上抽泣，抽泣，抽泣。我没有叫他，她也没有叫她。两个女人，两种心情。
    医生进来，把陈凡叫了出去。那个女子一步步的踱到我的床边，我早已将眼睛闭上，但是，泪湿的眼角却暴露了：我醒了。我听到她阴冷的笑，拉了拉我的被子，“我知道，你能听见，对，你能听见，但是，你也就只是能听见，我差点忘了，医生说你是活死人，连眼皮也不能动一下的活死人。我好高兴，虽然我知道有点残忍和不人道，但是你先招惹我的。”她的脚步声向门边远去，又踱回来，“陈凡不是早让你搬走的吗，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如果那样，我也就不会这么容易只需不小心弄翻一个盆花就能完成夙愿，我觉得你真的是不堪一击。”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是陈凡进来了。她却忙说：“陈凡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我的心里一片荒芜，这真的是个不择手段的可怕的女人。良久，陈凡用哽咽的声调说了一句话，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我的眼角却再次泪湿。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放弃，陈凡是我的，我并不亏欠她什么，我已经给过一次机会给她，是他不爱她了。
    他说的那句话是：“我等你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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