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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续髭须

作者: 飞鸟鱼总点击: 134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3:07:26

    咖啡的高低取决于杯子的深浅。
    咖啡很高，却不依赖杯子，当然也不受控。
    咖啡除了高，还……黑，黑得无比浓郁香醇，基于以上两点，咖啡独居未嫁。
    天，又雨。
    咖啡只能从往来读者手中的雨具数量判断外面雨水是否湍急。整个下午，一共来了55位借书的读者。12位老者，8位中年人，余下的都是难得安静的孩子们。只有7个人带了伞，没有雨衣。那么，即使透不过装潢考究的墙壁，咖啡仍然明了室外轻雨飞扬不忍扰人。
    正至暑假，空调一直开放的图书馆里孩子们比平常多起来。咖啡喜欢孩子们，喜欢这些与她一样从小痴迷书林字海的孩子。偶然那些孩子们抱着图书不知不觉酣然小憩在图书馆沙发时，咖啡会拿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小毛巾被挨个给孩子们盖上。
    望着那些熟睡的孩子，咖啡恍然他们是自己的。咖啡有两个愿望：一是图书馆管理员，二是老师。
    她如愿了一便无法成就二，一如她一直渴望自己可以找到一个“留着髭须使自己爱得发热发冷的雷特巴特勒船长”式的男人，前来的却总是“阿什利”。
    咖啡借着去卫生间的空隙，趴在走廊巨大潮湿地玻璃窗台上，远眺。
    天空不经意散落了顺滑的发髻，丝丝缕缕无穷无际，依稀仍有几多不甘寂寞的雨燕穿梭在天空的发丝里……他轻轻地抚摸着她零乱的头发，使她宽慰，声音也温和。不但温和，而且安详，丝毫不带嘲讽……
    ……可亲的强壮的陌生人，身上散发出白兰地、烟草和马的气味……
    ……侧影如古币上的头像清晰地浮现出来，漂亮、冷酷、颓废……
    化雨做幕，咖啡眼前上演着雷特巴特勒船长与斯佳丽任性的爱情片段……咖啡总神游在类似的故事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沉迷依然。咖啡从未动摇过自己要寻找一个留着髭须的男人，她固执而浪漫的想：被这样的男人环绕在怀抱里，被髭须扎扎触碰着是何等心悸。
    髭须？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上个世纪都够戗，应该是N个上世纪吧？同样身着墨绿制服同事丫丫瞪着眼球。
    咖啡笑得风清云淡：你不懂得。
    婉言了许多出色的男人，只为他们没有一个如咖啡梦想中那样令她心悸。参加过无数同事婚礼盛宴的咖啡倍受冲击，终于，她明白，作为一个想坚持自己梦想的人要经历多少诱惑与嗤之以鼻。
    坚持梦想的咖啡，俨然一个公共天敌。那些热心人们怎么能够容忍这样一个身材窈窕、性情和熙的女人只身单影，把咖啡尽早推销出去几乎成了她身边所有亲戚朋友的心头大患。
    咖啡随和，只要无伤大雅，到也满足一下热心人的虚荣。只是一条：髭须。
    这样的坚持令人不解，更使人晒嘲：老大不小，还这么不现实？
    现在谁还留那么老土的东西？
    要是留髭须的男人是个杀人犯她也愿意吗？
    老姑娘就是古怪，要求不正常。
    ……
    ……
    咖啡穿行在这些直接或者间接的舆论里，一笑而过。只有在零星微雨隐星匿月的青灰天空下，她才会卸去精致，粗糙真诚的与心对话：真的还要寻找髭须男人吗？很倦累。
    心耳语：……
    是这样的吗？
    心咧开笑容道：……
    咖啡无奈，也只能从容展颜：那么，好吧！毕竟你是真诚的，毕竟你从不欺骗。
    丫丫从走廊那头慌慌张张向凭窗而立的咖啡跑来，咖啡不由得轻敛蛾眉：一般出了比较麻烦的事情，丫丫才这样慌张。
    丫丫跑近咖啡，一把揪住她就往图书馆大厅拽，两人清脆的高跟鞋把莫名其妙的走廊丢在身后。
    读者投诉？
    事故？
    破坏读物？
    丫丫一概否认，然后气喘吁吁紧紧捏着咖啡：髭须……男人……找你。
    咖啡直到被丫丫推进管理台还把眼睛难以置信的钉在丫丫脸上，丫丫调理好自己的呼吸，再次开心：真的，找你的髭须男人。喏！
    丫丫把咖啡的眼神牵向那个管理台外面站立的髭须男人，男人续着整齐的髭须，身材挺拔，眼光温和，面容安详，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是咖啡？
    咖啡被神话中的魔棒点中，每根骨节都颤栗，发梢蓬松，耳边风声飒飒……
    我的学生经常在你这里借书看。
    哦，那些孩子。咖啡瞥了一眼男人身后仍然未醒的孩子们，雨天梦长。
    男人把带着雨滴的雨伞换了只手拿，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三张书签递到咖啡面前，三张书签上分别写着：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零乱的头发，使她宽慰，声音也温和。不但温和，而且安详，丝毫不带嘲讽……”
    “……可亲的强壮的陌生人，身上散发出白兰地、烟草和马的气味……”
    “……侧影如古币上的头像清晰地浮现出来，漂亮、冷酷、颓废……”
    每一枚书签上都悄悄写着：我的髭须男人在哪里？落款处是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杯沿垂泪。
    我的学生在我的语文课上看课外书，除了书，我还看见了书签……书我课后还给了学生……书签……我听学生说是位姐姐担心他们把书折角……
    哦，这样。咖啡突然意识这个男人或许是来兴师问罪的。
    本来应该早些来，我……
    你应该知道，借书给读者以后，我们就没有权利限制他们在什么时间看了。咖啡解释之后有点失落夹杂着委屈。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说本来应该早来把书签还你，我同样喜欢小说中那些情节……可是，要知道，续髭须需要时间。
    咖啡顿时面若桃李、绯霞璀璨，丫丫在一边简直高兴羡慕的要死。当丫丫听见髭须男人邀请咖啡晚餐时，大度的把咖啡的便装拿来告诉她现在就可以马上走，甚至明天的上午的般她也可以找人先替她上。临出门时，丫丫还挤眉弄眼地悄悄祝福咖啡：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好好享受梦寐以求的爱情吧！
    在雨中，咖啡与髭须男人在同一把伞下漫步，背影亲和旖旎。
    过了街道转角，咖啡便从男人的伞下走出，撑起自己的素伞，呼吸那潮润气息对男人真诚的说：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男人声音安详，丝毫不带嘲讽……
    我该怎样……怎样？我是说应该怎样付给你费用？你们艺术系的费用通常是什么样的呢？咖啡慢条斯理在雨幕里询问。
    男人轻轻撕去粘在自己嘴边的髭须，粘的髭须带下来不少汗毛，撕去同时，男人轻轻皱皱眉头。
    撕去髭须的男人把咖啡带回现实，这使她更加想马上离开，找个地方安静躲起来。她知道，今天下午这一幕，不到明天就会在单位家喻户晓，丫丫除了心地善良充满幻想以外，还有个特点就是传播。
    这样，也许她就不用，起码暂时可以不用再被那些数不胜数的关心可怜地笼罩着……
    咖啡发呆时，男人把自己的伞合上，钻进咖啡的小伞下，接过那柄玲珑剔透的伞，温存地将不知所以的咖啡严密护在伞下，待到咖啡回过头用眼睛化出问号时，男人笑出洁白的牙齿：要知道，你不是斯佳丽，我也不是雷特巴特勒船长。
    ……咖啡不知男人想说什么。
    理想与现实通常有距离，如果……如果续髭须真的可以化解距离的话……我说过，那需要时间。
    咖啡不想讲话，甚至不想将眼睛张开，闭上眼睛她嗅到了……可亲的强壮的陌生人，身上散发出白兰地、烟草和马的气味……她的髭须男人不期而遇……他轻轻地抚摸着她零乱的头发，使她宽慰，声音也温和。不但温和，而且安详，丝毫不带嘲讽……
    梦境般的笑容挂在咖啡唇角，那天与心粗糙真实的对话：真的还要寻找髭须男人吗？很倦累。
    心耳语：能够找到一个心甘情愿为你实现梦想爱人是值得坚持的。
    是这样的吗？
    心咧开笑容道：髭须一点儿不老土，为爱付出的举动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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