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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曾经走在河边上

曾经走在河边上

作者: 我是碧落总点击: 297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36:48

　　这天郑经理和彭莉又对我发起了责难，而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二人避重就轻、默契地将一起质量事故的责任推卸于我的身上，在生产线众人面前兴师问罪，言辞尖刻之极，态度无理而蛮横。
　　广东八月近四十度的湿热高温、机器的嘈杂轰鸣、迎面而来的肆意诽谤、刁难潮水一般排山倒海袭来，我一阵旋晕，跌倒在地。
　　那晚整夜未眠，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不言不食、屈辱万分。
　　我向来是个泼辣、率性的女子，而今却学会了忍耐和沉默。不是胆怯和退让，而是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也太无奈，我只有慢慢地等待，让时间去淘洗，孰金孰沙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这个如今已发展到六、七百人的元件厂，在三年前我加入时刚刚成立而已，员工不到百人，办公室内除了四名职员，只有一个郑姓经理，三十岁左右，是个看起来挺精干的湖南人。
　　郑从一见面对我就十分关照，怜惜之情溢于言表，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关心备至。而我初居异地和年龈尚小，正是需要温情和关怀的时候，对这个和善、细腻的中年人充满感激和依赖之情，如遇父兄，万般敬仰与顺从。
　　一个半月后，我被调入办公室做文员，从生产线走向办公室，如此轻而易举，让我无比意外和惊喜——这是多少生产线上重复单一操作的女工梦寐以求的事啊。然而，我并没有想到，随之而来的是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而根源就是郑，这个年逾而立的已婚男人。
　　起初只是隐隐听说郑善用职权玩弄女性，并不能相信。那时的心，纯净的像无染的水，将世间的一切憧憬的无比明灿与美好。
　　不久便有人说郑是“看好我，要发展成小的（便是小老婆的意思）。”起初我亦未在意，生产线上的生活便是这样，总有太多的故事被“传诵”着，主角就是周边的人和事，永远无法辨清真或伪。
　　我便在传言中变成了个妖在骨子里的女子——情妇。
　　当有一天我走在厂区内身后总有着暧昧的笑脸和窃窃私语的时候，终于丧失了所有的自信和镇静。人们淡淡的不加掩饰而又无言的疏远及其包含的重重冷漠与不屑，像根根钢刺刺在心上。
　　我交了辞职书。
　　对于一个20岁的女孩子来讲，这一切原本是无法承受的，我是如此不想放弃，不想轻易认输和退缩，却又无比敏感与脆弱，经不起任何误解与伤害。
　　知道了我辞职的事，一直沉默的郑没有同意，提出要先和我谈谈，劝我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就这样，我和郑坐到了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一间小小的厢房内，那晚郑用低沉的声音和情绪诉说了很多，他童年的艰苦，他初入社会的艰辛和磨难，他奋斗的历程，还包括他不幸的婚姻……不可否认的，这个成熟、也算成功和颇有心计的男人对一个单纯如我的女孩还是具有相当的诱惑力的，灯光迷离、音乐声声，一切都是那么柔情和暧昧，一颗浸满着委屈和孤单的心在低低地倾述中渐渐醉了起来，感动了、流泪了，被征服了……不知什么时候，郑将手臂搂住了我，慢慢地便轻轻靠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肩膀，越抱越紧，把我完全抱在了自己怀里，见我还在因为感动流泪而没有其它反应，便开始吻我，口中喃喃低语，目光也猥琐起来。一瞬间，电光石火般的，我清醒过来——这不正是无数电视电影书刊中演绎的已婚男人骗取感情的方式吗？这不正是人们口中形容和讲述的郑的本来面目与最终目的吗？传言被证实了，我是早被他锁定和设计占有的一只羔羊而已。
　　我痛心到了极点，推开郑，回避他热切的目光，夺门而逃。
　　本来以为是一棵树，可以仰视，可以略略的遮避风雨，可以信赖和爱戴，却蓦然发现自己被愚弄和欺骗了，一度伟岸和挺拔的影象不过是自己的憧憬与幻想罢了，世上也许并不乏优秀和善意的男人，但他显然不是。
　　第二天郑又暗示我“认真考虑”，说什么“我会对你好的”，我摇头拒绝了，却也没再提辞职的事，知道了事实的真相我反而不能走了，我要留下来，证明我的清白与正派。
　　郑亦未赶我走，只是对我日渐冷淡和厌恶起来，并转瞬间与彭莉一拍即合，那是本来便为了工作上的利益而对郑大献媚态的一个湘妹子，对郑给予我的温情始终充满妒意而耿耿于怀。
　　这对伪善的情人，一个要报复、整我、让我自己离开；一个想彻底击败、打垮我，看我的热闹。两个人各怀鬼胎，却心照不宣，且配合得不着痕迹，旁边的同事人人自危，巧加躲闪，却苦了我一个人哑巴吃黄连，无力反击，又无可逃循。
　　那时，我曾经为了三份工艺书被催促着一刻不停的跑了三次开发部门——在近40度的高温天气中下了这个五楼爬那个三楼，下了那个三楼又爬这个五楼，如此往复三次，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跑一次便可以解决问题的，而且这件事原本应该彭莉自己去办。
　　还有一次，部门开供应商恳谈会，我一时疏忽将会议通知中9点30分的会议时间错打为9点，郑有所察觉却没有提醒我，待我跑遍了所有部门发完了所有通知，被别人看出有误，才责令我马上再一次通知和道歉，并在上一级主管老总的面前将我骂得一无是处。
　　更有甚者，在我病了的时候，不但得不到准假，还被冷嘲热讽，被诬为装病、逃避，消极怠工。
　　如此种种。
　　而且渐渐让我发现，郑的劣迹还远远不止这些，他表面道貌岸然，却惯于耍弄各种手段与各方供应商私下里搞些不光明的交易，中饱私囊。
　　每天都不得不面对如此的小人，面对种种刁难、委屈，让我日渐憔悴和郁郁寡欢。无数次地哭过，有时候也怨恨，也想过退缩，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更加努力的工作着。那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有一个固执的想法，我要睁大眼睛将世事看个清清楚楚，看阴暗的东西究竟能否长存于普阳之下。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终于云开日出——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矛盾进一步激化紧接着坏人罪有应得好人飞黄腾达，但千真万确切的，郑受了公开通报处分并被公司辞退。其实公司上一级主管老总早已知道他的为人和一些隐事，只是在收集证据和验证事实，这也是会议通知事件我没有得到更多的责罚的原因。
　　彭莉悄悄地自己走掉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时我还曾想过，为什么命运没有给我机会让我在揭发他们查办他们的时候出上一份力，让我正面的和他们去斗智斗勇？
　　其实我们平平实实的生活中又哪有太多的激流勇进和峰回路转？更多的只是平淡演绎着的凡尘俗事罢了，人也就是在这无影无踪的岁月流逝中慢慢成熟和坚强起来的。
　　三年后的今天，如果再让我遇到那样的事，我已有足够的成熟和机智寻求到更妥善更成熟的方法保护自己，而不是一味的隐忍，但我从不后悔当初的坚持，我将永远坚持我的信念。
　　追求人世间美好的事物和情怀，这是我儿时就有的理想，也将是我一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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