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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 / 小说杂文 / 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作者: 阿弃 总点击: 379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37:00
  Tomorrow is another day。而昨天就象一场梦,那本日记本上,有些字迹已经看不清。

                       ——纪芴希

  2003。1。18。 这天真冷。
  来了上海两年,我还是不能习惯这里的冬天,和东北的气温比起来也算不上冷,零下几度的日子根本没几天,可是那风吹在脸上就真的跟刀子割一样疼,晚上冰冷冷的被窝更是让人恐惧,我要穿着袜子才敢睡进去,这个时候,就会无比的想念起东北老家开得足足的暖气来。
  而我没想到就是今天竟然一下和聂铮走得这么近了。她可以说是我们寝室的异类了,平时总是冷冷的,独来独往的不太爱搭理人,要是寝室里有什么事要和她商量吧,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家对此都不太能理解,但据所谓知情的人说这和她的家庭情况有关,她父母从小离异,而且分开前吵得很凶,她妈妈挨了打背地里就常常拿她出气。不管是真是假,后来大家都没有说过什么,由得她去。可是心里有别扭,我们寝室曾被评过先进,大家也都要好,就只有她象外人一样,时间久了看到她进来,原本高高兴兴说着话的我们就会不自觉的停下来。
  考完试,寝室里的同学大多都回去了,只是这次我并打算要回家,而聂铮一直和后母相处不好,寒暑假从来就没见过她回去。上午,最先到家的室友打回电话报平安,她很小心的在那边问我那个人在么,而她这时候正躺在床上捂着嘴小声和男友打电话,怕她听到我们在说她,我就呵呵的笑了一声。一想到要和她形同陌路状的相处整个寒假,我不禁暗自吐了下舌头。挂了电话,我一路小跑着回到床上,钻进暖和的被窝里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睡在我对面上铺的聂铮突然问我:“谁打来的?”我愣了愣脑中仿佛一片空白只老老实实的报上了名字,她听了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继续说电话。我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半天才算回不过神来,无奈的撇了撇嘴,躺下,继续看我的小说。 
  楼道里冷冷清清,一点声音都没有,想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吧。就在我一边看着百无聊赖的故事一边听着音乐,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又突然转过身来,抓着床沿问我:“芴希,今天几号?”
  “18号。我还睡眼惺忪。”
  “我是说农历。”
  啊?这谁知道。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真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想了想春节的日子,再仔细的往前推算,过了会儿,看着她说:“好象是十二月十六吧。怎么?”
  她掀开被子,一下从上铺跳了下来,转身拿起盖在被子上的衣服,背对着我一边穿一边说:“你饿么,我们吃饭去。我请你。”
  啊……我又愣了,迟疑着穿了衣服起来。奇怪,她今天怎么就突然转了性了。
  我们找学校门口随意找了家小店,店里生意清淡,只有两桌情侣模样的人,而且看上去已经坐了很久了,服务生靠在柜台后面无精打采的样子。难怪,这附近的店家都是做的学生的生意,如今都回家过节去了,他们也就等于跟着学校一起放了假。看到我们进来,一个服务生立刻拿起菜单迎了上来,聂铮也不客套独自点了菜,服务生收了菜单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很殷勤的问了一声:要什么饮料么?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么冷的天还推销饮料呢,我坚决的摇了摇头,而聂铮又拿回来菜单,又从头至尾翻了一遍,最后她竟要了瓶小瓶装的红星。我又忍不住惊讶了一回,这在东北倒也不少见,但我从没想过象她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女生会要白酒喝。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生涩的笑了笑说:“奇怪么?呵呵,你不会喝酒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就沉默下来,谁也没有话要说。我忍不住偷偷看她,虽然同住一个寝室,但印象好象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过,我甚至是不太清楚她的模样。她低垂着眼,双手放在胸前,十指交叉,好象信徒的模样。我看得出她有些紧张,我又何尝不是呢?
  不一会儿,炒菜陆续的上来了。她从竹筒里抽了一双筷子递给我,说:“吃吧。”
  我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芴希,你为什么不回去?”她接着问道。
  “我父母不要我回去。”看她好象吃了一惊的样子,我笑着补充道:“他们去外省走亲戚去了,我回去了家里也没有人。”
  “呵呵,我也是。”
  “嗯?”听她这样说,我习惯性的从鼻息里发出这样一声,整个寝室里的人,好象就只有她是本地人,之前看她总是不回家我们还曾在私底下议论过。她怎么还这样说呢?
  她叫服务生开了酒瓶,就这样拿着瓶子仰着头喝了一大口,又垂下头去,好象很沮丧。看着她丝丝缕缕垂在桌上的长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样的关系真让人尴尬。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眼中茫然,她说:“家里没有可以亲近的人。”
  我不曾想过她会这样说。平时她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也没听说过她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又有谁能想到她会这样的倾诉呢。
  她又转眼看向我,说道:“今天是我生日。”
  “啊?呵,你看我不知道,生日快乐。”想起她一上午和男友煲电话粥的样子,我顺口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呢?”
  “他回去了。你是今天唯一在我身边的人。芴希,我喜欢你的名字,真美。”
  那时,我想,我真是要晕了。我原以为在这近一个月的假期里,我们会象陌生人一样,我甚至对这种情形感觉惶恐,她给我的感觉也太过压抑,可我喜欢轻轻松松的,却不曾想第一天单独相处,就有这样戏剧性的变化。后来她还说了很多,都是掏心掏肺的话,仿佛可以感觉到她是主动敞开了心扉,让我靠近的……
  可是,这转变来的真的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

       
  2003。1。31。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
  虽然之前知道,但总感觉着明天才是除夕。不都说大年三十么!
  也一早就准备等除夕的晚上给舅舅家打电话拜年,给所有的人包括爸妈一个惊喜,但没想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先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今天怎么安排的,这才又恍然了,今年是小年。
  过年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要么就是走亲戚了。可是,现在一个人留在学校里,每天和聂铮睡到正晌午才起,胡乱将就一顿在学校周围转个圈子,看看书,听听歌,一天也就这么打发过去了,之前,还真没想这年要怎么过这个问题呢。挂了电话,推了一把正埋头做课外作业的聂铮,问她:“今天是除夕啊,你不回家么?”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接着反问了我一句:“你说我回去做什么?”
  没想自己会碰这么个软钉子,我抬手揉了揉鼻子,好不没趣。我忘了不该对她提事儿,那不说就不说吧,转身要走可又马上转了回来,问:“那你有什么打算没?”
  她想了想合了书,站起来说:“走,我们两个也好好的过个年去吧,也去吃顿年夜饭。”
  但我们走了很多地方,饭店里都是早已满了座的,后来想着能去肯德基这类快餐店将就一顿也是好的,却没想那里也是早早的关了门,大家都回家过年去了。要走得远了两个人也都不高兴,就放弃了,沿着来路回学校。一路上,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聂铮一手堵着耳朵,大声说着给远方的男友打电话。我就故意离她远些,东瞄瞄西看看的,不去听她说话的内容省得惹她不高兴。收了线她满脸喜悦,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芴希,他说过了初三就回学校,他想我了,不放心我。”
  我陪着她笑。这很好,不是么?她说家里没有可以亲近的人,可是,她依然有可以幸福的理由,不是么?重又想了想她刚才说的话,我想他定是很爱她的吧。呵呵,我突然的笑了起来,为她感到高兴。聂铮不知道我究竟在笑什么,只是看我笑得那样没有掩饰,就跟着我笑了。因了这心情,一路走来,步子仿佛无比的轻盈。
  最后,我们在学校旁的的便利店里买了微波炉炒饭,在店里加了热,怕走回去时被风吹冷了,就捂在胸口飞奔着跑回了寝室。走了这么多路,也真的是饿了,我吃饭的样子几乎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聂铮在吃完饭后,很郑重的向我说了一声新年快乐,且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我们各自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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