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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爱不过四 总点击: 174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4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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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的下旬，我第四次回到了这座城市。临行前，我在彭军的留言信箱里告诉他：很遗憾，又要离开你，去一个没有凤凰花开，没有彭军声音的城市。我似乎可以听见彭军朗朗的笑着，然后说，无论如何，请你啊，一定相信幸福哦。是的，我相信，始终虔诚的相信。
只是，幸福迟迟不至。
冬天还在留恋着，城市道路两旁的鱼尾葵终年常青，鱼尾葵的确比高大的梧桐更适合福州这个城市。
下车站在人行道上，我仰角45度看看天空，又看看这个城市，看人来人往，看车水马龙。陌生的人潮和气息在我的左右两旁流动，“福州站”三个大字在初阳下光艳夺目。和许多人一样，这里是我的终点，也是我的起点。
小同还没有回来，正好可以开始我的单身生活。一个没有知心之人的城市，我享受着一种叫做自由自在的东西。那个夜晚，我没有轻易睡着，翻了几个滚后，爬起来，在墙上留下一句话：让过去成为过去。这是我的习惯，我把每天必须背对的墙壁开辟出来，上面刻满了我的心事，关于爱，关于创伤，关于挫折与痛苦。夜深人静之时，那些斑驳的文字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玫瑰、百合、还有白玉兰……各种各样的香味儿，一不小心，我就以为自己迷失在一个春暖花开的院子了。当然，只是以为。
走廊开始滴水，熟悉的面孔渐渐多了起来，也开始有人在楼下大声叫着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小同回来了，某个男孩子也回来了，一切十分自然，也顺理成章。生活在渐渐进入轨道，与此同时，新鲜在慢慢流失。宣传栏的玻璃橱窗里，几张残缺不全的报纸正迎风招展，走过去时，一片冷冷清清，再走过来时，还是一片冷冷清清。
新的课程安排在正式上课的前一天下达，日子也开始了不紧不慢的晃悠，在新鲜完全流失之后.我背着书包,提着水,一副很乖的样子,穿越半个操场去图书馆的时候碰上了李丹,李丹大为不满："死没良心的,装做不认识我啊?”我真诚的道歉。李丹变瘦了，瘦了不少。是这样的，一些事物不变，一些事物改变，没有什么值得瞠目结舌的。而我呢？我自己呢？鬼才知道！
生活开始陷入平静之时，我的日程表多了一项新的内容——跑步。没有天才般的脑袋，至少也得四肢发达嘛，这是父亲说的，父亲的话里透射着一种睿智，一种漫不经心的睿智。这种睿智是经过时间和生活共同沉淀下来的。找不到理由反驳，我只得接受他的建议。
于是，三月一日的早晨，我们特地举行了个隆重的开跑仪式：当六点整的钟声响遍每个城市的每个角落的时候，父亲，我，牙牙，同时迈开了晨练的步伐。只不过，父亲在厦门，我在福州，牙牙在海南。
那个早上，我突然地发现了师范的美妙：清新湿润的空气中响彻着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干净的操场边上的几株三角梅含羞待放，早起的群鸽时而拍着翅膀跳跳，时而认真低着头寻觅草籽。在这样的宁静中，天边渐渐泛红，而后，半轮初阳把体育馆的影子拉的老长。而我，就是享用这第一道空气和第一缕阳光的人。幸福突然袭过我的心头，只有一瞬，虽然只有一瞬。幸福原来并不总是遥不可及，我感激涕泠。
晨练后的第三天，父亲打来慰问电话，像发电报：“坚持下去，加油。”短短六个字，简明扼要。当然，这其实构不成我理解父亲的障碍，我也毫不介意，他是我父亲，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是的，我会坚持下去。
闲下来的时候，我就去图书馆三楼，干些抄抄写写的活儿，没有人逼我，这是我自愿的，我在那里看各种各样的故事，快乐别人的快乐，伤心别人的伤心。时间在图书馆三楼是夹着尾巴跑得飞快，任你怎么拽也拽不住。最重要的是，我在别人的心旅中默默收获，那些简单的只言片语，揭示了许多生命至上的真谛，或者悔悟，或者感恩，或者惜别，或者畅想，这些体验补救似地填充了我校园生活以外的空白。
当然，这种填充并不是万能的。我从书上抄来一句话：如果你女朋友背叛了你，你应该庆幸，她背叛的是你而不是国家。然后把其中“女朋友”换成“男朋友”，送给失恋的许晓鹃，许晓鹃只是哭得更凶，对我吼道：“你——，你懂什么？我宁愿他背叛的是国家而不是我！”我顿时哑然，无可救药的女人！
然而，无可救药的人应该是我，许晓鹃一定这么认为。许晓鹃说：“虽然，爱情刚开始是月光下的一枝玫瑰，渐渐地变成厨房里的一棵白菜，最后，成为了马路边的荆棘——会伤人的；但是，没有爱情的女孩子是不可思议的，要知道，得不到异性的爱就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女孩子们就是这点贱。”我不敢苟同，也不反驳，许晓鹃的话是真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只要意见和她相左，她劈头盖脸就是：“NO，NO，NO你不懂，小女生懂什么？”她认为没有爱情的人是怪物。但她怎么就认定别人就是没有爱情呢？难道爱情就得像玫瑰花那样，看得见摸得着吗？
天气终于渐渐暖和了，我开始习惯把外套挂在单杠上，然后穿着简单的T恤绕着操场跑步。
那群惊恐的鸽子还是没有适应我的打扰。我跑到这边，它们就拍这翅膀“扑哧扑哧”飞向那边，我跑到那边，它们又“扑哧扑哧”飞到这边，一个早上不得安生。我于是心怀愧疚，希望跑得更轻些，尽量少惊动它们，但越是蹑手蹑脚，他们就觉得我心怀鬼胎，离我更远，也飞得更快。我于是不得不放弃这种善意。
三月份在不经意间悄然溜走，美英联军全面发动伊拉克战争，伊拉克人民的春天瞬间变成了冬天，三月被画上了洗不去的污点。在剩下的短短的尾巴里，二十九才阴转晴的天气在三十日又变成了晴转阴，后来居然下起小雨，从傍晚开始，淅淅沥沥的，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福州习惯用这样的表情来进入春天，诗意朦胧。
三十一日晚上，617以我喜欢的一首《暧昧》送走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第二天是愚人节，大清早，我就上当了。秋凡告诉我，鞋带掉了，我很认真的看了看，没有啊！居然这样简单的谎言都可以让我上当，我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事实上，我什么都相信，鞋带掉了，外面有人找……任何老掉牙的谎言我都轻易相信了。唯一不相信的是张国荣跳楼自杀了。然而，却是真的。消息得到确证后，我沉默良久，然后莫名地突然一阵阵空落。
天气变得忽晴忽阴，日子也渐渐滑向平淡。我看准了某个早上的好天气把毛毯和被子拿出去晒，并把该洗的冬衣也洗了，正预备结束我苦乐交织的2002年的冬天时，中午却下起了大暴雨。抱着满怀的棉被穿过急雨打湿的走廊，像退潮一样的无奈又涌了上来，我差点不知所措。
梅雨开始变成了这个城市唯一的表情，一把伞撑了一个星期还没有全湿过，倒是挂在走廊上的衣服总也干不了。我那把四月份平静过完的计划被一场叫作“非典”的巨大灾难粉碎得干净。
苹果有天突然战战兢兢打来电话的，开口便问：“听听，你还活着吗？”我说：“活着啊！每天准时喂饲料，当然活着。”然后我们对着电话夸张地大笑，笑到直不起身子。苹果总还是关心我的死活，因为她听说福州的疫情尤为严重。我还是笑着：“没有关系，遗嘱我早立好了，我一死，床底下的拖鞋就是你的了。”苹果突然沉了下去，然后一本正经，依依不舍的样子说：“不，你不能死，我……我还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那个绿色的水壶的继承权也让给我？”明白了她的不良意图，我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不可能的，吸血鬼。”“不能就不能嘛，吝啬鬼。”我想起苹果撅着嘴装生气的可爱样子。隔着幽暗的天空，我还是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心灵温暖的源头。
非典的疫情一直在扩大，从广州开始，到上海北京，再到全国各地。有人安定静静独自告别了世界，有人在死前竖起了一面旗帜。每天听着广播里不断攀升的死亡数据，看似平静的生活背后隐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唉，如果攀升的是股市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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