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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 / 小说杂文 / 青春不死鸟

青春不死鸟


作者: 他乡落草 总点击: 247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41:31
(1)
“你阻止我干什么,我都不会反对;你阻止我赚钱,我会用眼睛横你。
你反对我干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你反对我睡觉,干脆用刀把我抹了。”

大学四年,最喜欢做的两件事,说出来连祖宗的坟都要气得冒青烟。第一位是睡觉,第二位是赚钱。若说这睡觉,那确实是天伦之乐。我睡觉达到一种入化的境界,好比得道高僧,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这钱要赚,大半是因为家中穷,老爸老妈都是务农,一年到头忙得死去活来也赚不了几个银子,支付不了巨额的学费。
睡觉的姿势有很多种,听我旁边的兄弟说我一个星期有七种姿势,而且一种比一种优美。星期一是平躺着,星期二是像龟一样趴着,星期三是半躺半趴着,星期四是把脚缩着,星期五是把被子抱着,星期六是半坐着,星期天是辗转反侧着。我听得汗如雨下,张着血盆大口,这叫一个难以置信!赚钱的方式就单调了,写点垃圾文字,拿点别人同情的稿费,穷是穷怕了,好在没有穷趴下。
这不?虽然离校了,我又在睡觉,四肢摊开,就一条内裤,说明人类的羞耻感越来越淡化了。其实我不是这样认为的,穿条内裤,张牙舞爪地睡觉,完全是为了不憋着汗毛孔,有利于它们助我新陈代谢。
电话响个不停,我恨透了这种音乐声,朦胧中看清了一排电话号码,这是我曾经的女朋友西西打过来的。我接了,用鼻子孔发出个“喂”字。
我的文学小青年,打搅你睡觉了。
废话嘛,明知道打搅还打搅?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下来嘛,我在楼下等你,快点!
我的睡意被突然宣判了死刑,没有办法,双脚发软,连滚带爬地下来了。
晓得吗?你娃这个电话不但阻止了我赚钱,而且阻止了我睡觉!我越来越觉得被你娃玩在鼓掌间!
这话说得慷慨,早一个月前你娃说出来的话就穷酸多了。西西对我翻了一个激昂的白眼,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反倒掏心挖肝掘肺,毫不设防。
懒得跟你掰嘴皮子,也不晓得你母亲在怀你的时候是不是不说话,所以把语言都留给了你,让你代她老人家对这个世界的男人滔滔不绝。我在西西面前真正抬头当男人就是分手后的这一个月。
跟你说,我找了个新男朋友,想带你看看去,他可是广告界的精英哟。瞧西西那小样儿,幸福和得意脸上都挂不下了,流落在地上,摔得晶莹璀璨。这年头,男人换女人如换衣服,女人换男人就如换鞋子,谁都没有把谁当人看,扯平了,还是男女平等,衣服鞋子距离不大!

说到这西西,我对她必须感恩戴德。高中的时候我们就算一对风云人物,16岁的时候就在学校操场上谈情说爱。被老师逮到了,第二天就在校园炸开了,比9。11还震惊得多!其实那哪里叫爱,只是一种青春期的冲动,可能是荷尔蒙激素突然激增了不少的缘故。双方父母出面协调,由学校当中间人,来审判“早恋”一案。哪知双方父母才说了两句半话,就吵得翻天覆地。西西的母亲说我老爸教子无方,怎么养出个小流氓来?我妈妈也顶嘴,你们教女有方,就不会生出个小狐狸精来!老师们可是没有插嘴的机会,他们大多瞠目结舌,顿悟真正伟大的语言确实是在人们群众之中!有的老师讲了四十年的书,也未曾在课本上看到过这样惊世骇俗的对白!从清晨到黄昏,依然没有吵得一个有效的解决之法。我和西西倒是一点恐惧感都没有,安详地把那几杯原是倒给大家的茶水喝完了。
最后班主任想到一个权宜之计,把西西掉到县一中,我留在县二中。因为我的成绩比她好,优秀的生源哪个学校也舍不得外流嘛!转眼三年,高考完了,我们以为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但是两个母亲在那一场争吵中结下的梁子,一千多天都没有理清,她们死活不让我们见面。
几天后,西西趁她母亲不在的时候到我家来找我,太巧了,我妈妈也不在,爸爸高兴得忙溜了出去。
西西问我考得如何,我说砸了,就一个一般本科的料。老子英语考得睡着了,趴了半个小时才动笔,然后卷子都没有看,把答题卡涂成一朵梅花的形状,这比掷色子要漂亮一些,尽管都不科学。西西大为吃惊,不会吧,英语可是你的强项!那你填了什么学校?报了什么志愿?
农林牧副渔,哪是冷门往哪钻。这叫落叶归根,土里生,土里长,土里成败荣辱,最后归结于土,也算没有背叛祖宗十八代!
西西呵呵一笑,跟我击掌相庆,小样儿,我终于跟你打了一次平手!


一个月后,我五脏六腑差点吓炸了,我的分数比本科线多五分,眉毛上挂剃头刀,一个不小心就要把鼻子割破;西西的分数比重点线还高出五十分,她母亲那叫一个劲地引以为豪!我问西西填了什么好学校?她卖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关子,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北大清华去不了,复旦南开也不指望,能去哪自然去哪呗。
我感到很郁闷,以后老子骑“的卢”也追不上你了,去学校那天最好不要我送了,你满包的光宗耀祖,走得肯定春风得意!妈呀,“既生渝,何生亮?”
瞧你那鼠肚鸡肠,可爱得让我垂涎三尺。西西和我同时对望着,笑得神鬼难测。
又半个月后,我五脏六腑真得炸碎了。我和西西同时考进了西南某城的某个一般本科大学,对于我来讲,可能是英语答题卡涂的那一朵梅花感动了改卷的机子,竟然得了个74分(总分150),进了个大学应该算是祖坟积德。西西那总分难道是假的?我九十九分诧异。
没有啊,我就是把你的志愿复制成我的志愿而已。西西冽着嘴笑,我才背不起满包的光宗耀祖,你那小样跟我背吧,然后我们一起春风得意地走!
我的心情,怎一个激动了得!
来学校的那天,轮到我妈引以为豪了。怎么?她女儿分数登到珠穆朗玛峰之巅,理想还不是在山脚下爬;我儿子分数在山脚下爬,理想虽不能说飞到珠穆朗玛峰之巅,但至少也在泰山之顶!我用眼睛狠狠地横我的妈,不晓得实际情况,就不要乱自豪。亏你还是老一辈无产阶级,连“不做调查就没有发言劝”的祖训都抛到后颈窝去了!
西西的妈妈这次真是软了不少,在火车站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她就这么个宝宝贝,成天担心她一个人在几千里外的城市受苦受难。西西她爸跟我爸一样,开明得幼儿园都鼓动我们交异性朋友。他很是惊讶地看着含泪的夫人,瞧你那熊样,女儿是去读书,又不是晚清时期去美国金山当“华工”那样受折磨去!再不行的话,还不是有东东吗?
西西的妈妈听到东东二字,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没有骂出来。毕竟我是男孩,这几年多少还是能照顾一下西西,胳膊肘总是往里歪嘛!
火车启动了,我把嘴凑到西西耳根,你妈刚才好象把你嫁给我一样,心如刀子割!
去你的,是你嫁给我了。
啊?!要我当过门女婿呀?好象不得行,我家虽然兄弟多,但是大学生只出了我一个。你看看我肩膀上有什么?我把肩膀歪着给西西看。
什么?除了几根汗毛和一块突出的骨头外,我没有看见什么。
靠,祖宗十八代的重托呀!
哈哈,两个人一齐大笑,把整一车皮的人都笑得毛骨悚然!

大学四年爱情不须多说,说了也只是那些风花雪月,成败得失。从牵手发展到接吻,从接吻发展到包房,从包房发展到分手,这就是校园爱情的宿命!唯一要提一下的是,大二西西过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们两个疯子步行逛街,那叫一恐怖。从晚上八点,步行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妈哟,那可真叫万里长征,差点挂了。西西穿得是一双七寸凉鞋,可惜她双脚生得又不是七寸金莲,故而走得双脚起泡,她哭笑不得地蹲在地上,要我背她走,我都才剩一口气了,迈自己的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如何背呀?我说请四只脚的出租车算了,她一个劲地摇头摆手,今天你不背我,你娃活不到明天!人生只有一个二十岁生日,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以后坐在摇椅上慢慢回忆才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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