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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

作者: 还泪绛珠总点击: 231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44:14

　　冰柔从考场出来时，已经是下午5：30。
　　阳光依旧猛烈，丝毫没有回避之意。冰柔现在想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从这片嘈杂的汪洋中冲出去。周围有三种身份的人：学生——这占大部分，家长——这也有不小的比例，还有老师。他们的声音汇集在一块像吵架一样。大多数不过是在兴奋地聊天。额头上冒着细汗，脸颊通红。
　　警戒线一拿走，学生蜂拥出来。冰柔拼命往外挤。中途还把一个女生挤了个踉跄……那女生转过脸，一脸的厌烦与躁乱。她狠狠丢了个卫生眼给冰柔，不无愤怒地大声说：“真是见鬼了！”仿佛要把考场中不会做题目的怨气全部发泄在冰柔身上。冰柔愣了一下，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喉咙。她有一种豁出去的豪迈的感觉，一伸脖子，哑哑地喊出一句脏话。也不知道那女生听清没。冰柔的声音一出来就被旁边的喧闹淹没。那女生也没再出声。冰柔得意地深呼吸一口气，心中居然充满种从未有过的自豪。甚至填补了那道没有做出的题的懊丧。
　　冰柔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该去哪。
　　她拦了辆出租，往世贸广场驶去。中途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行人车流。除了高考，这是个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的日子。成人们在自己的世界忙碌。时间还没到的孩子们背着书包在路上打打闹闹。——冰柔爱把高三以下的学生叫孩子。尤其是这个时刻。
　　她在包里翻出抄满公式跟概念的笔记本，狠狠扔到了窗外……看着那本缠着自己这么久的可恶东西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型然后“砰”地一声重重落在地面，她呼出一口气，心里特别爽。
　　到了世贸，冰柔先一个人去照了一套大头贴。考试前，她就想过，一考完，她就先去照相。她努力地笑着，取时却发现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实在勉强。又匆匆跑到附近的游艺厅玩了个把小时。玩得还算开心。偶尔在脑海中蹦出几个单词。似乎是高三留下的后遗症。
　　最后，冰柔觉得肚子有点饿。心中想到考试完节食减肥的决定。一个高中生活把原本骨肉均匀的自己弄胖了十几斤。冰柔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同学可以学成皮包骨头，憔悴不堪，行销骨立，人不黄花瘦哟……可自己呢，却越来越——用好听点的话来说就是“丰满”。想到这儿，冰柔唉声叹了口气。放弃了进食的打算，背着挎包四处游晃。
　　转悠到化妆品专柜，冰柔一眼望见那支欧莱雅新出的粉紫色唇膏在货柜最鲜艳处招摇过市，旁边还立着个精美的广告牌：限量销售，最后机会，八折优惠。
　　这款唇膏冰柔很早就看中了。考试前一个月，她出来放风，看见这款紫色外壳的唇膏如同穿着高雅晚礼服的淑女安静地看着自己，于是惊为天人。她发誓高考后一定得买下它。回家的路上，她想念着那支唇膏，用手指轻轻抚摩着自己苍白干燥的唇。
　　这是，专柜小姐迎上来：“小姐，是看中了这款唇膏么？”
　　冰柔一下子醒悟过来，猛地开口：“哦，随便看看。”于是拔腿离开。
　　不是兜儿里没钱，只是不知为何，竟没了之前那种强烈拥有这支唇膏的欲望……
　　喝饮料时，冰柔看到落地窗外已是夕阳西斜。已经还不错。冰柔轻翘起二郎腿。伸伸四肢。这天，黑得晚。唱片机里幽幽传出女人幽怨凄楚的吟哦。冰柔忽然有一种手上捧一大堆书的欲望……等冰柔走出广场，手里果真多了一堆小说诗歌散文集。
　　夜幕缓缓降临……她呼吸着马路边并不算新鲜的空气，心里想着这生活可真美好啊。一切就要照着自己希望的进行了。
　　上出租前，她特地戴上眼镜。车上，司机回头笑着问：小姑娘，学生吧。
　　冰柔不置可否地微笑，“嗯”了声。
　　低头看怀里的书，冰柔犹记自己以前也似乎写过许多字。但，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写的内容大约也是风花雪月的韵事。也发表过文章。在一本没有名气的很小的刊物上。编辑还附信给了自己小小的一番赞美，让她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到此，冰柔望向窗外。天已黑。
　　下了车，看见住的小区里层叠覆盖的灰色楼房似往常般伫立在黑暗中。小区的路灯不知为何没有开。也许就连老天都知道今天高三学子不会晚归。
　　冰柔停住脚步。她怔怔盯着前方那盏离家最近的修长寂寥的路灯，紧紧抱紧了怀里的书。觉得自己正走在与平时一样回家的路上。那盏灯还是那样，家里亮着的光也是仍是温馨的。心情逐渐变得似乎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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