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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

作者: 西南子英总点击: 218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48:49

　　清晨，金萍酥软地从梦中醒来，摸摸突突地胸口，回想梦中的情景，不禁露出羞涩地一笑，却又感觉双眼紧绷绷的沉重异常。她缓缓地坐起，闭着眼睛，双脚吊在床沿钓了半天，钓出一只绣花拖鞋，趿拉着鞋在梳妆台前落坐，一张恐怖的脸顿显眼前。一双美丽的大眼好像鱼泡鼓在刚出炉的面包上，一头耀眼的金发，好像冬天里的枯草，蓬乱地披撒在双肩。
　　昨日，与熟未谋面的网友约定，到上岛咖啡屋相见。为了把自己整得鲜靓点，她不由地转进了美发店。
　　刚跨进门，就受到小姐们的一片热忱。小姐一边把她安顿在椅子上，一边把她盘在脑后的发髻散开来。边梳理，边捧着她的脑袋对着镜子唱着赞歌…...自然女人是经不起赞美的。想想自己成天忙忙碌碌的，生活过得一团槽。头发总是随意地扎一把，衣服总是挑打折的买，倒不是她买不起名牌，那大把大把的钞票都压在儿子的学费上。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镜前如此仔细地端详过自己。自从拖着儿子独居后，她的心情一直是灰灰的。
　　儿子是她的唯一。儿子的成绩啦，儿子的学费啦，儿子交友啦！……儿子的生活那样不用她操心？那位恨她入骨的男人你是指望不上的，否则他会把儿子像只球踢给你？
　　记得中考时仅差一口气，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找到教委的老友求救。老友说：“从前我常是无偿地为友服务，结果却遭致别人胡乱的猜疑……尔今，我可没那么傻了，不管是谁，只要他有实力，我就相助……这年头是笑贫不笑娼了，没什么好客气的。”金萍被老友的一席话呛得瞠目结舌。
　　网友是两年前的一个夜晚，金萍在网上浏览信息，溜进聊天室胡侃时认识的。她给自己取了个好恐怖的名字“刀”，然后在上面敲下几行字：“天空是灰的，孤独是美的，失意是挑战的，生活是锤炼人的，因为生活是多彩的……”敲完后，即刻有人响应，化名“猪”的网友随即敲下：“海和天永远是广阔的，无论遭遇多大的暴风雨，我们终能等到雨过天晴。我希望海阔天空能给一颗破碎的心以安慰……”
　　接下来，他们就聊上了。网友谈锋甚健，诙谐幽默，常逗得金萍忍俊不禁。在那烦愁的日子里，不谛是一剂良药。
　　金萍摸摸肿胀的脸，想想给“书痴”告个假。“书痴”是她的同事，机构精减分流到书店的。三十多的老姑娘，处了几次对象都黄了，后来干脆把自己裹在文字里，胡乱涂鸦。
　　有一次，她在报屁股上发表了一首打油诗，激动得半宿未眠，仿佛未来的大文豪就是自己。接下来一发不可收，胡乱地涂，胡乱地投。结果有一诗刊向她发来征稿启事，交了六十元，算是优惠价，发表了两首诗，得了一本薄薄的诗集。把她兴奋得不行，半夜里把金萍闹醒。金萍说：“你脑袋灌水啦？白辛苦不说还倒贴。在这抢钱的年代，谁有那闲情逸致来读诗？像顾城、海子那样的才子都自杀了，何况你那破玩意儿？告诉你吧，现代人哪有精力风花雪月地来吊胃口儿？彼此喜欢就直奔主题！金萍的一席话，把她从巅狂中降了下来。
　　其实，金萍是不需向任何人请假的。她原在资料室工作，后遇机构改革，在她遭遇离异生活陷入困境时，就主动离开了舒适的环境，承包了书刊销售部，当起了书商。
　　自幼生长在优越环境中的她，突然捧着书籍广告四处推销，未开口先脸红，心儿却像小白兔似的捣得语无伦次。好在她长着一张可人的脸蛋儿，一对笑靥犹如两朵盛开的荷花，满面春风的，谁见了不心慈？十几年下来虽谈不上盆满钵满，倒也衣食无忧。
　　秋晨，灰蒙蒙的天空弥漫着层层浓雾，粘粘渍渍的空气中充斥着滚滚尖埃的气息。金萍长发披肩，戴着墨镜，刚从美发店出来。本找美发店老板论理，经询，老板是位乡下女孩。因其父亲外出打工，开始两年还寄些钱回家，后来就杳无音讯。据说他在外已有别的女人，却又找不到下落。抛下多病的母亲和弟妹，母亲在家眼都快哭瞎了，也无济于补。女孩十四岁就出来学手艺。五年下来，想想弟妹的学费，她就四处借贷开了这家理发店……
　　金萍听罢女孩的故事，想想女孩的处境，也就不再追究女孩的责任了。她默默地转出店门，一路思忖着：到底是看西医呢，还是看中医？西医无非是用一些激素类药，治愈迅速，体形易变。想想还是看中医。于是她来到中医院挂了专家号。心想，找经验丰富的专家瞧瞧，总比让那些毛头小子做试验强。
　　跨进中医院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迎面扑来。转进皮肤科，成旧空荡的专家室内摆着两张桌子，桌上各摆着专家的招牌。金萍站在门前，望着主任医师、副教授医师的两块牌子犹豫不决。思虑再三，最后决定朝秃顶副教授医师的桌旁走去。副教授正与一位中年女患者交谈：“除了以前吃的药，我再开一副给你，如果效果不错或有什么反映，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随即，他写下一串手机号递给她。女患者连连点头，吐出一串的谢词起身告别。金萍接替女患者，在副教授桌旁落坐。
　　副教授正在整理抽屉里的物件，金萍把病历放在桌上，他头也不抬地说：“先填上姓名。”金萍想：“反正无处报销。”就随便写下“贾悦”两字。“哪儿不舒服？”“嗯，你瞧我这张脸。”他这才抬起头来，“哟，怎么弄成这样？”他望望她那满头黄灿灿的头发笑道：“是焗油惹的病吧？“金萍点点头。
　　金萍见他沙沙地在病历上写着，踌躇片刻道：“医生，为了不用激素类药，我特意上这儿来就诊，请你……”“我知道，我知道，你先验验血吧。”
　　她一踏进化验室，见前夫挽着一个女人从里朝外走，金萍忙闪出门外。那时，金萍不仅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且要完成电大的学业。从事刑警职业的前夫，常常是在她刚入梦乡才返家门。这种作息时间的颠倒，造成夫妻生活的极不和谐。他常说：“他妈的！老子在奸尸哩！瞧你那死猪样，真恨不得把你扔出窗外！”由此，战争不断。金萍常被他擂得遍体鳞伤。在一次被擂昏了的情况下，金萍拖着儿子冲出了围城。
　　不一会儿，金萍拿着化验单踅回来。“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皮肤过敏。这样吧，我这有许多药方，你瞧瞧那种更适合你。”副教授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药品广告。“你是医生，应该听你的。”“你不是要好得快吗？我给你开一些中成药和少量的强的松，这样中西医结合起来既治根且治本又治愈迅速，绝不会使你身材变形你放心好啦。”他同样是笑咪咪的。“好吧。”金萍接过处方，上面写道：龙血竭胶囊、皮肤康搽剂、强的松等。“医生，这龙血竭胶囊是治皮肤的吗？”“嗯，活血化瘀的，你瞧瞧你的眼都肿成啥模样？”
　　金萍拿着处方来到批价处，一批价：200多元。金萍递过处方道：“请问，什么药这么贵哦？”“龙血竭胶囊。”“这药是治什么的？”“主治跌打损伤。”批价员生硬地丢下一句话。金萍离开窗口，拿着处方找医生修改。“医生，我没带那么多钱，请改换别的药吧。”“你这人怎么这样地烦人？药贵证明药性好嘛！换别的药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副教授满脸阴阴的。
　　金萍迟疑片刻道：“龙血竭胶囊是主治跌打损伤的，我这是皮肤过敏呢！”“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副教授瞪着眼道。金萍被他噎得愣愣的。心想当然你是医生啰，万一不听你的话，加重了病情咋办？这张恐怖的脸确实把她折腾得六神无主。片刻她又道：“那就先开一盒吧，见效再来开也不迟。”“我没见过你这种病人，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副教授满脸沉沉地沙沙两下，就把处方扔给她。
　　回到家，儿子打来电话，“妈，再不寄钱来，我就快断炊啦！”“你也该问你老子要要，别忘了你是咱俩的孩子，他也有一份责任哦。”“我早向他要了，他说他要结婚，没钱。”“又结婚？第几次了？”“第四次。老爸说，给我找了一个小妈咪，像日剧中的《年轻妈咪》，比我大不了几岁——妈，你不会也结婚吧！那我真成‘拉兹’啦！”“乖儿子，妈不结婚，你安心学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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