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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诗歌散文 / 一个人的晚餐

一个人的晚餐

作者: 肠尺素剑总点击: 179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0:12

　　我知道，就像你们也知道的那样，这样的题目很俗、很滥，每天，网络上都有象牛虱子一样飞扬的文字针雨似的倾泄着，譬如《一个人的爱情》、《一个人的精彩》、《一个人的地老天荒》、《一个人的性爱》等等，不一而足，而这其中，不乏煽情、孤独、落寞、无奈的况味。文字罢，又无一例外美得犹如绸缎的瀑布，或细腻圆润，或粗旷激扬，偶尔诙谐幽默的，也是一样的精彩。所有这些，我望尘。真的，驾驭文字如我，没有诗情的心性，其实是件悲哀但又侥幸的事情。

　　人嘛，有时候就是好奇怪的，常常因了思想而痛苦，却从不曾不会因为没有思想而感到幸福。快乐，是属于孩子的。

　　坐在曾经我们坐过的席位，一个人，永远只点一道菜——尖椒肉丝，我知道，这也象开篇提到的那样，如此毫无创意的点菜，真的、真的是很俗，俗到了极点。挟裹一点烟火，慢慢地呷着啤酒，因为往往这个时候菜是没有上来的，所以只能用烟火来下酒，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如同一如既往地习惯了盯住那只孤单的、在玻璃鱼缸里独自游弋的左口鱼一样，它的孤单也许仅仅只是因为自身价钱的昂贵罢，我不是。唯一相同的是大家都很孤单，也许不单单是因为只有一个人，一条鱼。纯数学意义上的数字多寡，不是孤独的本质。

　　孤独的鱼是可耻的么？张楚以前没唱过，现在没有，我想以后也不会有了。现在的人都很忙，忙很多有意义的或者毫无意义的事情。忙着大肚子或减肚子，男人，女人都一样。疯狂的年代，真是。

　　我毫无诗心，我承认，所以当我看住自己的烟雾袅袅的时候，其实心里什么都没想，空白，飞过非洲草原的天空寻找图拉而已。灯光昏暗的时候是个好的借口，它可以轻松地隐藏住眼睛，不被人发觉，尽管，很少有快乐的或孤独的其他人去关注另外一个非我的孤独。酒吧，跟这是有区别的。

　　我讨厌被截肢了的生活，虽然，我的思想总断层而不连续的。在别人看来，这种便秘般的思想是一种负累，其实，仅仅是因为语言的贫乏，无从表达而已。如同我总是可以很轻松地杀死白天，可以让机械的、重复性的劳动抹去思想的痕迹，而黑夜，是个难题。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小了，不再复有无产无畏的胆量了。年轻，真的是一种胆识。已经不具备在流光中撒娇的能力了，因为这样的直接导致的结果，不单单是粗俗的问题，简直是可笑，我怀着孩子一般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有时候是偷偷的，生怕别人就知道了，得了耻笑了。于是天天一个人，尽量找一个僻静的时间段，去和左口鱼一起品味孤独，久了，就成为一种习惯，享受的习惯。只是，别人是未尝能理解的罢了。

　　灯光昏暗了再出发，偷情似的，自己得了忧伤，然而又默默的快乐着。白岩松有本书，写得很滥，个人觉得，但偷偷喜欢那个书名《痛并快乐着》，自己未必就觉得痛吧，然而依然要快乐着，至少，在外人看来，须得如此。此时，这种姿态就不仅仅只是姿态本身了，成了一种较量，跟本真自我的一种较量，哪天停了，听天由命了，顺从世俗的命运了，也就彻底失败了。失败，不是一个人命运最终唯一的选择，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海明威说得好——人生来不是为了被击败的。

　　黑的风，冷的夜，烟火一闪一闪，这都是冬天的记忆。也许真到我成老年痴呆了，也会记得这样的岁月。痴的是脑，而非心，总有一些事情，是记忆所不能抹去的。夜，孤独的舞者，默默拾起自己的舞鞋，以一种慵懒而期待的心情，等待有人迎接回家。

　　有时也会想起夏天了，因为这个季节是跟爱情相关的，而想，只是一种奢侈。一切怀念的情绪，都跟今天、现在无关，封存起来，用钢筋混凝土，然后外面罩一层隐框的玻璃幕，湛蓝湛蓝的，有着天空一般让人流泪的颜色，别人看见了，就说，你的爱情一定成为了一个永恒，飞扬在外面的只是风。

　　只是冬天是不理会这些。季节之间，也是相互仇视的。

　　我不是绅士，亦非什么谦谦君子，只是缘于命运的选择，从而延续着一贯的漠然，很多时候，旁边有豪饮狂酢，那是一场戏，每每总是寒冷烟花似的看着，看着别人的故事祭奠自己的心情，他们，忙着吹牛撇B，自然不会介意我的遐思，就觉得很不错。对于生命纷繁呈现的状态，宽容是何等尊贵的一种胸怀。江湖人家，真是个俗套但很深切的好名字，一切装修、摆设都是淡淡的，以一种包容而温和的态度接纳着不同的人，来的都是客，演绎自己一桌的故事，可以割断时间、空间，过滤去一切不相关的人事，唯独剩下自己。很不错。

　　1996年6月，那年我正逢豆蔻，是个单纯着梦想与英雄的年纪，余纯顺遇难罗布泊，在探访完楼兰古城后，最终魂归大漠。真的英雄，其实是应该趴在地上表达自己崇敬的，而不是挑战极限的宽容与耐力。我怀念这个英雄，但不苟同英雄对自然的态度。人，除了唯一可以征服的，是自己外，就没有什么了。每天，网络上看到那些热血的青年用文字去征服着一个个年轻的或者不再年轻的女人的身体的时候，我唯一尊崇的，也只是他们飞扬的文字和灼热狂突的激情而已，除了文字，以及文字所带来的附庸品，还征服过什么。

　　征服，不是一座城池的问题。

　　偶尔，总有甜蜜的情侣同情地看着我，年轻的女孩，纤细的影子可爱又可笑，我用余光去祝福你们的幸福与快乐，我什么也没说；孩子、爱情的孩子，孩子的爱情，用爱情的单纯伪装成熟的深沉，我没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扫射你们的甜蜜，并不是代表没有觉得感激，你们是风景，属于夜里美丽的风景，只是过了今夜，谁还知道是否粲然依旧。陈旧的站台，陈旧故事中的人已经丢失在远去的列车里，消逝在风没落的尽头，爱情的故事，新鲜的，依然痴迷着的，跟这个站台一起重生，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们不过就是继续着我们的传说而已。只是时间、道具作了变幻罢了。

　　温柔的服务小姐，习惯了我的孤独，于是开起玩笑说：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我知道这里内涵的深意，笑笑，接着喝酒，抽烟，但并不觉得既往外化的那么孤寂，甚至笑着说：你看，那鱼，不也一样么。我当然不会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哉”的酸腐了。只是谁知道，躲进我的蛋壳，蒙着被子，哭得象个傻B，但我还是要说——那真的是我，因为，我说过，本不是君子，也非骑士。

　　 “老样子？！”服务小姐笑，有些许揶揄的况味，细细的眉眼，淡在灯光里，烟雾般迷离。

　　“嗯，老样子；米饭，最后上！”脱下外套，披搁在椅背。烟火的心情开始弥漫。默契，是一种良好的职业素养。我笑着，淡淡的，给自己，也给服务小姐柔顺的劳动。

　　酒其实并不重要，找寻一种感觉而已。冬天的树在夜里梗着脖子，枯干枯干的，象一面旗帜。

　　一个人的晚餐，乏味而冗长，如同这篇文字，唯有平常的心，才能获得一些共鸣。以筷箸为利刃，杀戮又一个夜晚。天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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