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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

作者: 李永幸总点击: 233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0:15

　　没钱的日子难过，管钱的苍马县常务副县长于心战的日子更难过。县委苗佑描书记连招呼都没打就抽走了他分管的一百万给了建设局安装了路灯，按道理说早也应该给了，年未了，苍马县的空电线杆子也该亮起来了。可老于就是感到气出的不顺畅，胸口也发闷，血压跟着就上来了，头晕的厉害，又加上要钱的人年底也太多了，家里也呆不下去，于是来个一石两鸟——住院。住院时特地安排司机不要告诉任何人，于是给办公室打电话请了个假，在县医院住下了。也好避一避这几天一浪又一浪的烦透人的事情。
　　住了院的那个下午，老于正闭眼养神，听见有人悄悄推门进来了，咪着眼睛一看是工商局的小王局长来了。这小王局长是于心战没出三福的侄女婿，论辈份叫于心战五叔，于心战不把小王当外人看，也是他在县委常委会上推荐他当的工商局长。看着小王进来，于心战欠了一下身子说：“你怎么来了？前些天市电视台刚刚曝光了咱县一个做假粉丝的窝点，眼下正是年关把紧的时候，你不好好在局里叮着，一个劲来看我干鸡巴啥！”
　　小王局长几乎是苦笑着把病房门关上，把手里的一个卡放在桌子上，说有个事的和您商量，前任局长盖大楼欠了人家一百多万，年未人家领了一百多农民工来。他说工程是给工商局干的，县里答应给钱的，可是到了现在年末了也没有给，现在电视都在清理农民工工资，人家农民现在来和我要，我手上没钱，人家问是否可以去县委政府直接要去，我怕有事。只好找您来了。
　　小王说完，老于有些坐不住了，经管和苗书记生着闷气，但于心战毕竟是经过场面的人，又是县里资深最老的三朝元老了，他知道什么是大局。他问小王：“正楼的领导知道不？”正楼是县委的所在地。要说正楼上的领导，就是指县委的领导，东楼的领导就是指白友谊县长了。小王说：“苗书记在中央党校学习没有回来，白县长去省里开省扶贫会议也没有回来。”于心战皱了一下眉头说知道他俩人的去向，我是问旁的领导知道不。小王动了动身子说：“分管政法的郑副书记请假回四川老家给儿子结婚去了，刘副书记在市里陪市农业局领导“双评”没完……于心战说：“还有宣传部侯部长呢？”“侯部长生病在二层也住着院呢”。一下子把个于心战说的心里都凉透了。他下了床，小王赶紧去扶，于心战推开了他，走到了六层病房的阳台上，这是最高一层了，是老干部病房，条件是最好的，有卫生间和电视电话空调，还有一个能看半个苍马县的阳台，老于从桌子上拿出一支烟，小王想制止，但还是小跑一步给于副县长点着了。论理说这些年苍马县建设的有模有样了。从前人们说苍马县一条马路一条沟，一个公园一个猴，全县只有一幢楼，猪马牛羊街上走。现在的苍马县说人均草地就2平方米，进了县政府广场，安装了音乐喷泉，县城的道路也拓宽了好几倍，县城东的耐火厂边成了片，一年好几百万的税收，是城里也有了奔驰、宝马车跑着，虽然开车的老板拼命的在十字路口按着喇叭，但听着让人舒坦。小县城东花园的处处都有南国情调，这么一看，刘副县长从心里高兴。为这些事情市里给发了不少的奖状，也听了市里省里不少领导的表扬，市里的报纸还头版介绍了苍马县的发展。那时候，苗书记四十二岁从市里调来，也就是镀个金，锻炼锻炼，回市里另有要职；白县长也是踌躇满志，要建设好苍马县，大展宏图。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在二位领导面前没少喝酒，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是个副职，天塌下来，有个大的顶着。可是，没想到苗书记来了就满世界的跑，今个考察项目，明天去外地市学习经验。屁股都坐不热。白县长则是大张旗鼓的招商引资，建厂房，盖办公楼，没想到资金不到位，好多工程干了一半，因为没钱人家都停了，欠着人家的钱是今天打官司，明个请律师的，把个白县长搞的头昏脑涨；县政府每天都有人来要工程款的，别的领导都看笑话，乐都来不及呢，那有一个真心帮助的，很是下不了台，于是去市里哭诉了半天在苍马县的领导不团结。工作艰难，要求调走了。年底了，有人反映了苍马县工程款落实不了。影响了农民工的工资了，于是市里来了督查组，督促苍马县落实农民工工资问题，就住在县招待所。到年底了，大家都知道中央有这个精神，于是比平时要工程款的一下子增加了许多人，加上企业下岗职工等等杂七杂八的事情，每天的政府门口是人山人海的。连正常的工作都没有办法进行了，政府只好请消防武警帮助，在政府门口进行登记，好有正常的办工秩序。要钱的人找熟人和在家的领导想问问情况，所有的副职都是象后退一步，就这么一句话顶着：“等苗书记白县长回来吧，问题就解决了”可眼下人家直接去政府门口住下来等着领导解决，而且是群众大规模的去，这你老于就的考虑了，不管你于心战现在干吗，只要有了事情。上面领导一查，自己就推不了责任的。于心战掐灭烟回头又躺到了病床上，他不会因为这丢了身份的。表面平静的拿起药瓶也没看什么药，这个三片、那个二片一倒，就了口水就喝下去了，闭着眼睛对小王说：“还差人家多少，没有什么领导打过招呼吧？”他知道这工程不是说揽就揽下的，没有点什么后台是不行的。“市里组织刘副部长来过个电话，说你关机了，给我打了一个，看能否帮忙解决一下，”一听有点窜火，就从病床上窜下来，小王赶紧猫腰给拿拖鞋，才住了半天，床下的瓶瓶罐罐都满了，小王假装没看见，他知道这都是小意见，现在都兴送卡了。小巧而意义深。这时候，刁一漫推门进来了，她是于心战的爱人，俩人是中专的同学。湖南妹子说话泼辣，前些年改制前在物资局内退了，自己和同学开了个甚么公司想倒腾建筑材料，由于没经验进了一批地条刚做的劣质钢筋，让工商局给叫停了，营业执照也吊了。对此，老刁是耿耿与怀。在于心战面前说了许多小王的不是。
　　其实这件事也怨不得小王局长，那时候全国因为劣质钢材出了几次大事故，国家从上而下的查，不是小王局长可以左右的事情，可刁一漫硬是和于心战吵了一天说小王不给面子，于心战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情。可是老婆不那么认为。看见小王局长总是爱理不理的。一进门看见小王局长就吐了酸：“王大局长，怎么敢劳驾您亲自来啊，可是不敢当啊，我家老于眼看就是退下来的人了，管不了那么多闲事情了，你没去二楼看看？”，刁一漫逮住小王刺激了半天，小王局长一脸的无奈，知道她还是因为那个事情在耿耿于怀，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五婶”，“不敢叫我五婶了，您王大局长吓着我也陪老于住了院”
　　于心战看着刁一漫没完没了的唠叨，本来就烦，虽然老婆说的自己心里也豁亮，可自己是有身份的人，不能附和着，于是沉了脸：“麻烦不麻烦，看你就知道你又说那事，那事是小王能定的了的事情？他才是个局长，当时的书记的外甥那点事书记不也没有顶住？小王是咱自己的孩子，他还不知道个里外？”刁一漫看了看一脸难堪的小王“不是你五叔冒着得罪人家组织部长，你能上去？”，现在盖上那个盖子，帽沿大拦住眼睛看不清人了，不是我说什么……，“不要说了，”于心战真火了，“更年期还过完？说起来没完了，我和小王在说正事呢，不愿意来医院叫司机送你回去，没成色”，刁一漫不敢多说什么了，知道这老头子真上火了。
　　小王局长给于心战倒了杯纯净水，水桶咕噜咕噜响着，谁都没有说话。这时小王手机响了，他“啊啊”了两声压了机，小声的对于心战说“还是工商局的钱的事情。刘部长来的问怎么样子了。问是否找到您。我没有说什么。工程这个事情当初是刘二麻局长牵的线，现在要钱的这个主意也是刘二麻给出的，所以只有您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先放一下，转年就付完了，年前先付他二十万，这个钱能落到实处”，这么一说于心站心里的这层纸就捅破了，刘二麻和他都是从团结乡上来的，老于当团结乡乡长时，刘二麻是他的水利员，老于上一步，刘二麻跟着上一步。是老于投味的人，老于当了常备副县长，刘二麻子也跟着当了水利局长。后来刘二麻子的老丈人当了当时的人大主任。一环套一环，这个小县城，谁家娶个媳妇了，奔个丧什么的，几乎都有县委、政府领导的影子，儿女亲家三姑四姨，勾来达去的，差不多都占点亲，人们也爱攀个高枝，所以。县里那个部门的领导谁也的给于心战个面子！后来各个县开始交流干部，许多来苍马县的领导就让这网给弄个五迷三道的，搞不清怎么回事。才来的白县长就是让这网给网了一次，碰了头的。才来那时，小白就想在县政府门口闹个城市广场，就先问财政局钱的事，可是财政局崔局长只是一个劲叫没钱，干不了，死活就是不给小白说真话，他就感觉的崔局长有点过份，想动动他的位子，就私下和组织部刘部长聊了聊，没想到，几天后，财政局连县政府活动经费也停了，说是钱不太多，的先保证县委领导使用，政府的经费暂时没有办法解决呢，现在只能先停一停政府的了，政府的汽车连汽油都买不了了。白县长一听就着急了。一个劲给县委打电话，其实他那知道，组织部长的小姨子是财政局长的二小子的媳妇妯娌。结果还是给了于心战打了电话才给了老于个面子，钱推了几天下来了，气得白县长去兄弟县考察学习去了，十多天不见回来一次，一进县大门看到办公室就皱眉头。老于背后偷笑但是没有说出来，回来和老伴说：“小样，屁股还坐稳，就指手划脚的，还嫩点”，刁一漫白了一眼老于“谁象你们那么老奸巨猾”把个老于差点没噎死，以后在有什么事情，也不和她说了，只能自己没事偷着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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