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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那些花兒(2)

那些花兒(2)

作者: 顏如許总点击: 237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3:21

　　我们轮流着往厕所跑﹐欢快的冲水声和窗外的风雨声交相呼应相辅相成。这﹐真是特别的夜晚。
　　
　　茜而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缓几近耳语﹐整个人象是笼罩在梦里一样。我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盯着她蠕动的唇﹐那花瓣般的唇。就仿佛那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是多幺的重要﹐它们喷薄而出﹐折磨着我们的耳膜。终于﹐她打了个哈欠结束了这场冗长而空洞的长谈。茜而与我﹐如卸重负。
　　
　　她的眼睛不再如梦般的熠熠生彩﹐换上一付温柔的神色对着我﹐又似乎在看着我身后那一大片粉白的墙。想说些什幺﹐却又不耐烦的甩甩手﹐似乎要甩脱掉什幺。
　　
　　茜而的手指纤细而冰凉﹐风一样的划过我的脸庞﹐我本能地往后一缩﹐想要退回到自己的影子里。太久的独居﹐使我变得有些古怪。然后﹐她轻轻的叹气﹕如意﹐你是多幺的让人惦记。我朦胧的想着﹐也许是重逢让我们变得有些文艺。
　　
　　茜而兀自的笑了笑﹐很快的扑倒在床上﹐并占去二分之一强的面积。少顷﹐就响起甜蜜的鼾声。
　　年轻女子柔软的肢体让我微微的不适应﹐很久很久﹐我都不能睡着。我抚摸着手腕处的伤疤﹐带着病态的爱怜。
　　茜而对我﹐总是缺少体察。
　　依稀的﹐我看见少女的茜而咭咭的笑着﹐挽住我的手问林册﹐我们象不象姐妹?那一年﹐我们十七岁。如花年纪。
　　我们的友谊建立得很突然。我是说﹐很突然的﹐我与茜而了朋友﹐而且看上去密不可分。然而﹐我知道﹐我们有多大的不同。
　　
　　少女时期的茜而是那种上厕所都要人陪着的女生。把人得罪尽了还浑然不觉﹐她看上去就象个没有心机的孩子。所以并没有人真正愿意戳穿她小小的伎俩﹐她永远是被欢迎和宠爱的。
　　发育令我们对身边的人产生出朦胧的感觉。成长令我们看起来蠢蠢欲动。男孩子都夹着香烟留长头发尽力的学习做一个痞子﹐而女孩子则以认识一个半个痞子为豪。我们在滑冰场﹐卡拉OK厅﹐游戏厅消耗过剩的精力﹐痘痘却一个也没少长。
　　
　　司徒的出现有些意外﹐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人的出现犹如谶语﹐无可回避。司徒是﹐茜而也是。
　　
　　我们在向日葵装模作样的喝清咖啡﹐苦得咋舌。然后﹐茜而对着窗外的行人招招手。接着司徒就从那簇四月的阳光里走了过来。他很高﹐削瘦﹑俊秀。
　　那天茜而仿佛很开心﹐绯红着脸说这说那﹐玩着些小花样。司徒闲闲的坐着﹐似笑非笑。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苍白而洁净。我突然很想知道这双手的温度﹐是不是象看上去那样的冷漠。我努力克制住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茜而仍在忘乎所以的说着话﹐司徒轻轻的笑了一下﹐饶有趣味的。我突然很腻烦这样的生活﹐我想我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有些暴戾。
　　
　　但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不可以去找林册﹐也不愿意回家。也许我把自己的不快乐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很多人都回避我﹐我只剩下茜而一个朋友。而且是她的主动选择。所以我要忍受她的坏毛病。包括她对男人飞媚眼。
　　
　　并非所有的艺朮工作者都是贫穷的﹐那是文艺作品应情节需要而设计的。至少﹐司徒不是的。他带我们去他家﹐一座庞大的庄园﹐因为缺乏人气变得有些森然。一路上暴躁的吉普车发出突突的巨响﹐好比一只生气的恶狗。沿途的风呼呼奔跑着﹐高大的乔木在夜色里沉默异常。
　　我并不太懂得他的那些作品﹐总感觉那是一堆颜色的堆砌或者说无章的组合。但茜而很兴奋﹐眼睛射出崇拜的光华。
　　
　　那天晚上的风很大﹐吹着吹着﹐我就睡去了。半夜醒来﹐一轮清洌的弯月挂在半空中﹐些微的寂寞。有低柔的音乐穿过夜色缓缓流动﹐我光着脚踏碎一地月光﹐穿过清幽的房间。一直走到楼梯口﹐看到了他们﹐正随着音乐缓缓的舞动。
　　茜而靠在他的肩头﹐一头黑发肆意而嚣张﹐几乎遮去整张脸。
　　司徒扬起脸﹐盯着我足足有一分钟。我们便这样凝望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就是为了单纯的望着。
　　
　　再见到司徒是在三个月后。我从学校返回﹐一阵风扬起我的裙裾。我有点想靠在谁的怀里哭一场。我知道我永远也得不到林册了﹐这件事实令我有些忧伤。我十分迫切的想要找到茜而﹐也许一杯加冰威士忌可以消解所有的不快乐。
　　他们果然在民间。酒吧里的人很多﹐茜而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她正舞动着双臂﹐夸张的笑着。
　　
　　我很轻易的找到了司徒﹐接过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司徒不说话﹐温柔的看着我。我一直不停的喝﹐酒精只会让我觉得口渴﹐而不会醉。所谓酒后失态完全是骗人的﹐我可以现身说法﹐酒精只是加速了欲念的燃烧﹐而并不是产生欲念的根源。
　　
　　我开始不可自抑的大笑着﹐仿佛醉酒是一件值得开怀的事。
　　司徒带我从酒巴后门溜出来时﹐我的鞋子已经不知所踪。我们在城中央的音乐喷泉下坐了一晚上﹐对着夜色倾吐烟圈。他的身体很温暖﹐仿佛五月天。
　　再见到茜而﹐她的脸色很难看。我不想说什幺﹐没有什幺是必须要解释的。
　　我提行李去找司徒﹐他门口的信箱里胡乱塞着几封信。空气很静。主人不在家。我翻过围墙。
　　坐在台阶上等他回家﹐我知道他会回来﹐迟早罢了。我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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