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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情(二十五)

作者: 小鸟依人总点击: 236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4:47

　　二十五
　　离婚两天不到，刘燕儿开始想念儿子。于是，她早早地等在幼儿园门口。
　　儿子一看见她，就跑过来，搂着刘燕儿的脖子说：“妈妈，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奶奶家？”刘燕儿心里一下难过起来，儿子是无辜的。她轻轻地拍拍儿子的背说：“儿子，妈妈要出差。以后妈妈要经常出差，所以不能跟你和爸爸回奶奶家住。你要听奶奶的话，不要淘气呀。”
　　“嗯。”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妈妈要出差，轩轩要听奶奶的话。”刘燕儿的眼泪一下涌了上来。“妈妈等一下就要走了，以后想妈妈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一有时间就会来看轩轩。”
　　“姑姑。”刘轩放开刘燕儿，刘成的妹妹刘英来了。
　　“燕儿。”刘英对刘燕儿点点头。“轩轩，爸爸今天没空，姑姑先带你回家，跟表哥玩，晚上再回去好不好？”
　　“好！”孩子就是这样，可以有个伴玩，就开心起来。
　　“妈妈再见！”刘轩拉着刘英的手，上了刘英的车。“那我们走了。”刘英跟刘燕儿打了个招呼，也上了车。刘燕儿看着刘英开车带着儿子离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会后悔吗？刘燕儿站在原地呆呆地不动。
　　
　　原来与刘成协商好每周带儿子出去玩一次，但离婚后，刘成却改变了主意。他不希望儿子跟刘燕儿接触太频繁，他生怕会失去儿子，所以要求刘燕儿每个月只能见一次刘轩。刘燕儿想儿子的时候就给刘轩打电话。如此一来，婆婆不乐意了：“燕儿，你如果真心疼儿子，那么爱轩轩，为什么还要离婚？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婚，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也不说什么。但是现在你们既然离了，就不要整天打电话来给轩轩！你每次打完电话，晚上他睡觉就不安稳，半夜哭闹。吵得我们都没法睡！”
　　“知道了。”刘燕儿默默地挂了电话。她闭上眼睛，觉得很累。她想起从前每个晚上儿子在她怀里入睡，儿子睡得那么香甜，而如今，半夜醒来，妈妈不在身边，对于年幼的儿子来说，确实会感到没有安全感的恐慌。于是，她不敢再给儿子打电话，只希望儿子能有一个踏实的睡眠。
　　一个月了，终于可以见儿子了。刘成把儿子带出来给刘燕儿，刘燕儿决定带儿子去海上田园。儿子很开心地玩耍，又划船，又要跳气垫床，刘燕儿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心里洋溢着幸福。
　　傍晚，刘成来接儿子的时候，儿子已经累得在刘燕儿怀里睡着了。儿子长长的睫毛密密地盖着眼睑，脸蛋红扑扑的，像个洋娃娃，刘燕儿忍不住轻轻地亲了一口。“怎么办？等等吧，他刚睡了一会儿。”刘燕儿不忍心叫醒儿子，他玩得太累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刘成有些不耐烦。“算了，给我抱吧。”刘成抱过儿子，放在摩托车前面。“这样行不行呀？小心摔下来！”刘燕儿不放心。“没关系！不会的。”刘轩一离开刘燕儿的怀抱，马上醒了，看见刘成要带他走，一下哭了起来：“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儿子，你先跟爸爸回家。妈妈有时间再带你出来玩！”刘燕儿看见儿子哭了，也跟着心酸。
　　“不要！我要妈妈！妈妈！”刘轩挣扎着要从车上下来，刘成赶紧抓住他。“不要闹！听见没有？等一下要掉下去的！”刘成冲着儿子嚷。刘轩根本不管，死命挣扎。刘成扭头对刘燕儿说：“你走吧，他看不见你就好了。”
　　刘燕儿站在那里，想走又不忍心。“要不，我抱着他，跟你回到你家路口吧？我看这样子也不行。”
　　“不用你管了。你走吧！”刘成很不耐烦。
　　“那儿子现在这样你怎么走得了？”刘燕儿生气了。“我送你们到医院那个路口，我再自已回来。”说完，刘燕儿抱过儿子，上了刘成的摩托车。
　　“儿子，妈妈送你到医院那个路口，你要听话，跟爸爸回去，好吗？”刘燕儿低头哄着儿子。刘轩眼泪巴巴地点点头。
　　到了路口，刘燕儿放下儿子想走。不料儿子又反悔了，死死抓住刘燕儿的衣服不放。“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哎呀！都叫你走了，你还是要送，这不都一样！真是的！你走吧，别管了！”刘成几乎是抢过了儿子，紧紧地抓住他。
　　刘燕儿后退两步，看了儿子一眼，心一横，掉头就走。儿子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回过头，看见刘成把车停在路边，儿子在他手里拼命挣扎，想要跟刘燕儿走，哭得小脸通红，声嘶力竭。这一幕，让刘燕儿想起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哭得肝肠寸断一样。刘燕儿的眼泪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走，一边回头。原来人世间的生离与死别的痛竟是如此相似！
　　突然间，刘燕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为了儿子，复婚吧！这个念头刚闪过，她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难道，这段婚姻真的让我如此恐惧吗？刘燕儿停住了脚步。她回头望了望身后，刘成已经带着儿子走了。
　　
　　年少时总是希望可以去远方，带着激情，满怀梦想去流浪。经历得太多，不再年少的人最终都会明白：原来，家才是一个可以让人心宁静、依赖和温暖的地方。无数次，疲惫地回来，再精神抖擞地出发，开始一段新的行程。这种感受，刘燕儿是再熟悉不过了。每一次绝望的边缘，都是这个温暖地所在，给了她信心、勇气和重重地责任感。于是，再一次，她准备回到那个曾经养育着她的地方。
　　当飞机穿破云层，能看得见地下的河流和村庄，刘燕儿有了一种扑向怀抱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回家。
　　“爸，我回来了。”刘燕儿轻轻地对站在门口满头灰白头发的父亲说。以往都是母亲在家等她的，如今母亲不在了，是父亲接替了她的位置。
　　“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吃了吗？冰箱里还有菜，给你留着的，叫你姐给你热热吧。”
　　“哦，不用了，我下飞机后吃过了，现在不饿。”刘燕儿放下行李，用轻松的语调对父亲说。
　　“那你休息一下，我去买点菜。你晚上想吃什么？爸给你做。”小时候刘燕儿最爱吃父亲做的菜，但是父亲只有缝年过节的时候才会下厨。
　　“嗯，我想吃白果炖鸭。”刘燕儿知道父亲牙不好，想了一下说。
　　“好。我这就去买。”父亲像接到重要任务一样，开心地出门了。不善于表达的父亲，用最朴实的行动表达着对女儿舔犊之情。这种感情，让刘燕儿为之动容。
　　“看，爸就是偏心！”姐姐在一边故意说。刘燕儿含着眼泪笑了一下，低下了头。
　　刘燕儿原本没有打算把离婚的事情告父亲。但是姐姐刘玲儿一次不小心跟父亲说漏了嘴，给捅出去了。这次回来，父亲只字未提，看来，他是不想触及女儿心底的痛处。
　　晚上姐夫下班回来，一家人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团年饭。
　　夜里，刘燕儿闻着刘玲儿昨天刚洗的还散发出太阳气息的被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对自已说：“真好闻！这就是家的味道。为了父亲，我得好好活着。”
　　
　　醒来时，拉开窗帘，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屋子里一下亮了起来，照得刘燕儿的心里暖暖的。走出阳台，姐姐在楼下院子里晾衣服。衣服上的水滴得地下湿漉漉的，院子里的芙蓉花开得热热烈烈，引来了一只蝴蝶上下飞舞，刚买回来的不到两个月的小花狗像膏药似地跟着姐姐走来走去，偶尔还顽皮地想去咬姐姐的裤脚，不小心被姐姐踩到一只爪子，哇哇大叫，然后夹着小尾巴赶紧躲到了一边。看到这里，刘燕儿忍不住笑了出声。“姐，小心别踩死它！”姐姐抬头看见刘燕儿，笑着说：“你起来了？它天天都跟前跟后的，烦得很！”
　　“爸呢？”
　　“在客厅里，刚买早餐回来，快下来吃吧！我正准备晾完衣服叫你起床呢。”刘燕儿马上跑下楼，准备洗脸刷牙。
　　父亲看见刘燕儿下楼，指着桌上的早餐对刘燕儿说：“起来了？桌上有你爱吃的叉烧米粉和萝卜糕。”
　　“太好了！我先刷牙。”
　　“燕儿，你一会儿出去玩吗？”父亲问。
　　刘燕儿满嘴牙膏泡沫地转回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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