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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眼泪

作者: 婲嘚綫條总点击: 256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5:30

    你离开之后，我依然是个寂寞的女孩。
    拿着一本感伤的书，找个台阶坐下，不时地看看天空……泪流满面
    秋天，枯黄的叶子飘飘洒洒的落下来。
    我喜欢这个季节，这个曾经给我伤痕的季节。
    奢靡而明媚的青春在17岁的时候停滞下来，或许停滞之后就是苍老。
    我是泪也，请记住我的名字。
    我的右眼下有颗泪痣，显得很诡异，总是孤独地捧着一本书，坐在台阶上仰望天空……
    我住在一幢黄色的阁楼里。早上，咯噔咯噔，我踩着老式的楼梯下楼，每条木板都拼命的呻吟。每天都如此，很早很早，你就会看见有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一个人下楼。
    那是一条冗长的胡同。我一个人穿梭在那里，头上有鸽子盘旋。人很少，很静谧。有时，会有一两个人木讷的从我身边走过。
    我喜欢我住的那个阁楼，它是清澈的，琐碎的，不会有世俗的停滞。我一个人住在那里，自由的，每天晚上都听BEYOND的歌，很晚很晚，我都会寂寞的在床上跳舞。晕眩的感觉，似乎脱离了轨道。在别人眼里我是个愤世疾俗的孩子，一个见了人只会微微一笑。
    我喜欢拿着一本感伤的书，坐在校园无人栖息的一个角落里，回忆着一段一段感伤的碎片，那些碎片依着明媚的阳光反射在我的眼睛里，很痛……我看不见也摸不着心中的伤口，但确是真实的疼痛。
    这是高三了，余下的时间屈指可数，但我没有为高考而着急，因为我马上就可以出国了，去和两年没见的妈妈团聚，去见到大洋彼岸的大学。这让我有了无边无际的放纵，可是有时也会让我泣不成声。因为早已厌弃了的教室会让我不断地呕吐，肮脏的东西也总是在我身边萦绕。
    这是没有人来打扰的地方，我安安静静地看书，有时会写下一些文字，那些文字会刺通我的眼，流下孤独的眼泪。我曾经笃定我会一个人好好的过，可冥冥中让我更加寂寞。
    我总是想，如果尤森在，他会决绝地说，泪也，好好爱自己。
    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和尤森在一起发生的事情都是迷惘的。只记得他的头发象清水一样流泻在额头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波，身上流露出来的清风纸的味道，似乎也是飘忽不定的味道，一双很明亮的眼睛总是微笑。但是，他留给我的只有泪水。我们那种稍纵即逝的感情，让我终日以泪洗面，静谧的，不知所措。
    我们总是在我的阁楼里，听很多很多的音乐。然后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睡觉，他会紧紧的抱住我，用他的温度暖我的身体，此时此刻，万簌俱寂。
    他对我说，我们去放烟火吧。那也是情人节的晚上。然后他递给我一支玫瑰。
    我便微笑的点燃就有一小团的火花在手心里绽放。我们站在天台上，看着匍匐于自己脚下的一点点黑暗，像是在哀婉着什么，幽雅娴静，微风萦绕在我们的周围，我们贪婪的呼吸着。黑暗中，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很痛，痛的几乎要呻吟，然后他的手隔着我的白色裙子伸向我的腰，我屏住呼吸，纯净的感觉。当他的牙齿触碰到我的嘴唇时，我闭上眼睛，任凭他的舌头在我的唇齿间舞动。
    穿过冗长的走廊，黑暗的，只能看见他格外分明的瞳仁。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他说，泪也，别怕，我在这儿。我微微点点头。我相信他，深深的相信他，直到我的心在隐隐作痛，我还是相信他。
    我们在草坪上坐下，他又点燃了两支很小的烟花，他插在草地上，插的很深，我看着他，似乎感觉到草地的疼痛，我们都彼此沉默着，牵着手仰望着天空，看着繁星点点，我幼稚的告诉他，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他抿着嘴笑，然后指着一颗微弱的星星说，那颗最弱的是我。我朝他指的方向望去，蓦地，发现那两颗星星之间的距离很远似乎是越不过去的沟壑。心里倏的一阵惊慌。他是故意的还是没有觉察呢？或许他是随便说的。我安慰着自己的心。
    尤森说，我们闯祸了。
    我迷茫的看着他，然后我感觉到脚边异常地发热。我惊叫一声。
    他用力的踩干草起的火，但无济于事。我看到他惊悸的表情，心里疼痛不已。火不断的蔓延，我的脸被熏的又红又黑。我用衣服挡着脆弱的玫瑰，我尽力保护它，不让它受到伤害。
    在很多人的呼喊中，火熄灭了。
    尤森紧紧地抱住我，很怜惜的看着我，我告诉他，我没事。他看看我怀中的玫瑰花，他说，玫瑰花没凋谢吧。一个惊险的情人节。
    我呆滞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一直旋转。他没有再说话，一直看着深邃的夜空。
    后来，我一个人伫立在那片满目疮痍的草地，我哭了，心一阵一阵的绞痛。那些烧焦的味道缭绕着，难以触及的恐惧。
    我在那片草地上流泪，一个黑色的影子挡住了阳光，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衣，清瘦的男孩站在我的面前，他问我要不要纸巾。他手指间淡淡的烟草味，清新干净的古龙水味道溢满了他的全身。我没有伸手去接纸巾。只告诉他，我只用清风纸。然后我就转身离开。我听见那个男孩叫喊着，我叫余拉。
    后来，余拉对我说，第一次见到我，不是偶然的，是因为我的白裙子，让他感觉到我的无助。我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我生活的男孩，他是和尤森完全不一样的男孩。他是画画的，总是可以把一个人画的淋漓尽致，却总是抑郁的样子。余拉突然抓住我的手，他告诉我，他想和我牵着手漫步在草地上。我轻轻的笑了笑，然后离开。
    余拉送过我一幅画，是画我的素描。画中，我坐在学校的台阶上，抬头望着天空，手里捧着一本书。
    我问他为什么把我画的这么忧郁。他说，你不是个忧郁的女孩，可你总是做着忧郁的动作。
    我惊异的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当我接过这幅素描时，我蓦然发现不远处尤森正在看着我。
    后来，余拉总是站在我的阁楼下，整夜整夜地站。我让狂野的音乐充斥着我的耳膜，震天动地。我看着余拉站在黑夜里，我的心抽搐着，痛的想让我流泪。我想到尤森微笑的眼角，细细的纹线，他背着吉他奔走，清风把他的头发微微吹起，微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暴露，离我越来越远。
    我曾经试图告诉余拉，我很爱尤森。可我发现我说不出口。我怕再多一个千疮百孔的心。
    余拉说，尤森对你不好。我愤怒的告诉他，我爱尤森。余拉的语气幡然的改变，他大喊道，只是你爱他，是不能维持你们的爱情，他会让你伤心的。我被他的话吓住了，我的泪水冲了出来。
    我很快的跑到阁楼，拿起电话想按下最熟悉的号码，但我的手指颤动着。我爬在床上哭，哭的床单都湿透了。我的身体一直发抖，我害怕我和尤森稍纵即逝的爱情会这么快就结束。
    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依旧提早到了学校，把尤森的早餐放在他的桌上，然后坐在他的位置上等着他。
    他异常冷漠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或许这种眼神不是今天才有的，只是我不敢去想。我不知道委曲求全是不是可以我们马上就要随风而逝的爱情。
    我坐在阁楼里打颤。我告诉尤森我感冒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伫足在窗前他的手不停的抽动。我颤动的手紧紧的握住脖子上冰凉的项链。我看着尤森脖子上相同的项链，我的泪水冲了出来，我的身体簌簌发抖，我多么想让他像以前一样暖我的身体。我歇斯底里的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用很低的声音说，泪也，好好爱自己。然后我就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我追了出去，我看不见尤森。我奔跑着，叫喊着，我想告诉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流着泪，头一直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我支撑不住我的身体。我只想赶快会到阁楼……
    我用力的挪动着我的身体，心中流血不止，让我怜惜的一直流泪，依着晕眩的灯光，我看见我的阁楼孤独的矗立在那里，我被一块石头拌倒，我趴在地上，无力的一直流泪。朦胧中，我看到一只熟悉的手伸象我，我闻到熟悉的清香和烟草味。我抬起头，拉着他的手，义无返顾的扑进他的怀里。我哭出了声音，泪水浸湿了余拉的衣服。余拉用温柔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泪也，泪也，泪也……他说，明天就没事了。
    第二天醒来，我恹恹地坐起来，习惯性的把手伸向脖子，可是脖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惊慌的叫着，我知道，我和尤森结束了。可是我还是要我的项链，尽管那什么也不代表了。我发疯似的跑下楼，踉跄的奔跑。我尽力的寻找陪我一年的项链，寻找我唯一的期许。在绝望之后，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但却没有流泪。余拉把我拉起来，张开他的手，我看见碎成三瓣的项链，我绝望的闭上眼睛。余拉抱住我，他说，泪也，好好爱自己。
    后来，我就看见一个高挑的女孩走在尤森的身边，玉洁的手臂挽着他的胳膊，他们走到我和余拉的身边。尤森哑然失笑。我看着那个幽雅娴静的女孩依偎着他，我的手紧紧的抓住余拉的手。尤森问我是不是还好，我用颤抖的声音说，好。我看见那个瞳仁格外分明的女孩得意的看着我，然后她用手拽了尤森一下，然后尤森就告诉我，他要走了。我勉强的笑了笑。
    我站在他们的身后呆呆看着。余拉推推我，说，我们走吧。
    最后一次见尤森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我在冗长的胡同里趔趄的奔跑，黑暗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被淋的很湿的人抓住我的胳膊，然后他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了。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有剧烈的疼痛，雨水冲的睁不开眼睛。我微笑的对他说，我还以为你来找我和好呢，原来是南柯一梦。然后我就开始在我的阁楼下放肆的大笑，尽管我的声音在大雨滂沱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尤森离开之后，我还看见那个曾经用得意眼神看着我的女孩穿着超短的皮裙在校园里游晃，身边还有很多的男孩。我轻蔑的笑了笑，然后离开。
    后来，我上高二了，尤森离开倏已半年。我拼命的放纵自己。我在阁楼上发了疯的跳舞，木板吱吱地响，灰尘落下来，不知迷住了谁的眼睛。邻居们责斥我，说我怙恶不逡。老师说我变的乖戾，自甘堕落。之后，妈妈便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怎么那么远也干涉我？然后我就听见电话那边妈妈的抽泣声。接着，我也像河水泛滥的流泪。
    只有余拉理解我，他理解我乖蹇的生命会由此变的苍老。他惋惜我，对我说意味深长的话，我总是轻蔑的笑他，然后就在他怀里流泪。似乎，在别人看来，我是个坏女孩。可在余拉面前我就变成了透明的脆弱的。
    余拉说，泪也，别放纵自己，我会心疼的。
    我黯淡的双瞳望着他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耀着泪光，令人窒息，直指人心。我转身想离开，他拉住我，冰冷的双手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然后亲吻我。他激烈的弄疼了我的嘴唇，我感到疼痛，我看到他的泪水从他睁开的双眼里掉落下来，他的手指紧紧的掐进我的胳膊。我以为他是尤森，以为他是我深爱着的，令我疼痛不已的尤森。但他不是。我推开他，夺路而逃。我听见余拉用嘶哑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泪也，泪也，一声一声的，刺痛了我的心。
    后来，我很少见到余拉。有时候，在学校里碰到他，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仓皇而逃。
    妈妈告诉我，她已经帮我联系好了一所国外的大学，还寄来了那所大学的简介。在照片上，我看见一幢在阳光下的很高的楼，前面是一层一层的楼梯，被树映的一片一片的。我想，我会坐在那里看书的。
    我没有预计的收敛了很多。
    我一直没有尤森的消息。在他离去很久之后，我的生活才恢复了平静，一如从前。我才发现，原来他在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孤独。
    余拉在高二的时候就参加了高考。他考上了一所让他很满意的美术学院。
    他告诉我，泪也，好好的爱自己。我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这个城市。
    后来，我翻开尘封已久的抽屉。我看见了碎成三瓣的项链，看见我和尤森拥抱的照片，看见了余拉给我的素描……我又哭了，哭的眼睛隐隐发涨，我叫着尤森和余拉的名字，我告诉自己，泪也，你要好好爱自己。就象尤森和余拉曾经告诉我的。
    又一个秋季，又一个寂寞的季节。我依旧是个寂寞的女孩，捧着一本感伤的书，坐在台阶上，憧憬着未来，等待着那个隔着树被阳光映的一片一片的台阶。我想早点坐在那里，仰望着幽蓝的天空。我想我再也看不到这里令人感伤的，苍蓝的天壁了。
    你会记住我吗？
    我叫泪也，是个住在冗长胡同后的阁楼里的女孩。有着忧郁的表情，黯淡的瞳孔，喜欢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像幽灵似的穿梭城市里，有时候抬起头看看天空，有时候把头发披在肩上，看着地下。
    如果有人问我喜欢谁的歌。
    我依然会告诉他，BEYOND。
    因为我曾经是那么深爱着那个深爱BEYOND的人。
    奢靡而感伤的青春在这里打马而过，有着擦拭不去的忧伤。
    陨落的十七岁，有过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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