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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叶嫣然 总点击: 268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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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0四年的三月。坐上长途汽车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中看到大片向后飞快移动的灌木丛。远处是海。沙滩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火车的轰鸣。窗玻璃上苍白的脸。有轻轻哭泣的声音。
醒来发现天上开始下雨。
想起梦中的情景有微微的昏眩。
十五个小时的旅程。仓促的出门。没有买到卧铺的票。她紧紧地贴窗坐着，一张三人的坐位上挤了四个人
努力闭着眼睛希望可以睡去。偶尔看着窗外，是空茫的荒野。
然后，她看到了大片的灌木丛，一簇簇地，生长在沙滩上。远处的海在月色下闪着蓝色的磷光。
早上九点，火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旁边的男人快活的唤他的同伴“拿东西，到了！回家了！”
她忍不住问他“过来的路上，有海和灌木丛的地方是在哪里？”
他莫名的看着她。“这趟火车经过的地方根本没有海和灌木丛！”
她背起牛仔的旅行包。掏出小镜子。看到自己苍白的唇和沉寂的眼睛。
买去赤壁的票。票根上却写着，蒲圻。
这是虫子的城市。
下午二点，她趴在栏杆上，微笑地看着对面东张西望的男孩子。
他穿着警服。短短的头发。慌张的样子像个孩子。
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就把头低下，鸭舌帽挡住半个脸。
终于朝他挥手。他很快的过来，跨越栏杆的姿势像一只飞翔的鸟。
他朝她笑：我还以为你是个男孩子呢！
她穿了白色的宽大的体恤，黑色的外套和牛仔裤。帽子把头发束在里面。
在陌生的街头，纷乱的飘着些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
她的表情带着一点点的顽皮，眼神疲倦安静。轻轻的说：虫子，我现在可以睡着在马路上的，你信吗？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她在车上闭起眼睛。他问：累吗？
她微微点头。忽然忘记了想说的话。心里慢慢平静。
他带她到他朋友住的公寓里，进门后她受到了三个大男孩的热情欢迎。凌乱的客厅，游戏机。陈小春的音乐。厨房里飘出饭香。
虫子说：这是我的玩的好的兄弟。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对他们说！
她微笑。长时间的旅途使她看起来像朵疲倦的花。她拿掉帽子，在四个男孩子惊讶的眼光中，散落一头海藻般的长发。
午餐很丰富。虫子和朋友们准备了一个上午。熏鱼还有鸡肉、辣的酸菜，不是她喜欢的口味。但是她吃了很多。
饭后，虫子带她走进右边的房间，笑着说：好好睡一觉。晚上要去蹦迪的哦！
是新换的床单和被子，小小的干净温暖的房间。她把自己深深的蜷缩到被子里。在陌生的城市里，陌生的房间里，他让她感觉到安全。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虫子站在床边。
凝视着她。
你终于到我身边来了。他缓缓地说。叶子，我是在做梦吗？
我睡了很久吗？
她轻声问他。
你才睡了一个多小时。你睡着的时候总皱着眉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虫子笑起来。眼睛里有微微的怜惜。
她贪婪的看着他的笑。眼睛细细的眯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有着天真无邪的神情。
她有一刹那的迷惑，无法判断什么样的男人是真实生活里的？
是这样拥有纯真笑容的男孩子。或者是路上走过的神色漠然的男子。
一直走那条最繁华的街回家。让喧嚣像尘埃轻轻落到心尖。听到最寂寞的音乐。擦肩而过的英俊男子。淡漠忧伤的眼睛。迷惑着爱情和生命的真实。
虫子带她去逛街。走过一条老街，两边有浓郁的树阴和一些陈旧的店铺。不太繁华，却有种零乱没落的温情。
他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快乐。他真的是个孩子。
她忽然有点担心。怕自己给他带来困惑和伤害。
新街的商业气氛明显的浓郁起来。她要他买了两根冰激凌，边吃边逛。
她去看饰品店。麻绳编制的手链，藏银的暗色戒指，红丝线窜起来的幸运石头，有鲜艳图案的陶瓷杯子。
她快乐的看那些东西。脸上有小小的满足的表情。
然后她看到一个用黑色绒布做的手机套，可以像手表一样带在手上。有非常精致的白色蕾丝边，上边是一片小小的用水晶镶成的叶子。
他说：喜欢吗？她不说话，转过身。他已经把它买下。
然后他说：我要带你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愿意见见何队长吗？他一直说你来了要请你吃饭呢！
她微笑着点头。记起那个有响亮嗓门的何队长，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一定是个豪爽热情的男人。
319路公交车。以为要错过了，跑过去的时候车子已经启动。
居然又停了下来等他们上车。
她忽然记起虫子是个警察。
虫子的同事都很热情。有一个嘻笑着凑到虫子耳边说了句什么话,虫子忽然笑着望向她。让她略微的不安了一下。
何队长不在。
从公安局出来，虫子带她弯进旁边一条小路。因为雨，微微泛着泥泞。
后面是一幢异常简陋的二层楼房。让她想起建筑工队搭的那种简易棚。
他说：我的宿舍。你等我一下好吗？我去换衣服。
她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呀？
他有点尴尬，我是怕吓坏了你，呵,很乱很脏呢。
她不再坚持。安静的站在楼下等他。
忽然听到有狗的叫声，很清晰的传过来。循声找去，原来后面是养狗的房子。分成三五个小间，每间都有一到两只大狼狗。很粗的铁栅栏门。
那些狗一看到陌生人齐声狂吠起来。凶狠的眼睛。尖利的牙。
她仿佛嗅到兽类残酷却温情的气息。
轻轻的走到一米远的地方，然后轻轻的蹲下来。她用眼睛紧紧的盯住最大的那只黑色狼狗的眼睛。
时间停止。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四处弥漫着潮湿腐败的味道。她仿佛看到火车在黑暗中疾驰，窗玻璃上孤独的脸。
她忽然笑了。笑容一点点的绽放开来，她用甜美的声音悄悄的对狗说：
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那里面没有伤害。
黑狗朝后退了两步，发出奇怪的呜咽声。
一片寂静。
传来虫子急迫的脚步声：叶子！别惹它们，它们是非常凶狠的警犬！
她转过身，看到他忽然站住。
他惊异的看到她在对着狗说话，所有的狗都温顺而安静的看着她。
晚上虫子带她去吃晚饭，一个饭店的阁楼上。虫子的那三个朋友也来了，其中一个带了女朋友，还有她的一个姐妹。还有另外两个朋友。
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来，大家开始喝酒。她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听他们聊彼此的生活，工作。互相敬酒，嬉笑。有时候他们说着方言。她听不懂。就淡淡的微笑。
她坐在窗边，会看到窗外昏黄的路灯，下面有麻辣烫的摊点。有个男孩子带着女友来吃，趁她不注意飞快的吻了她的脸。女孩子放肆的笑骂，声音甜蜜。
心中掠过婉转的柔情。仓促美好的瞬间散发出栀子花的清香在异乡的空气里蔓延。她听到自己的爱情迅速的开放又合拢。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吃饭中途又来了一个朋友，是虫子局里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是个清秀消瘦的男人，用很夸张的语调说话。眼神闪烁。她不落痕迹的皱了下眉头。
饭后何队长打来电话。约了在MINGDIAN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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