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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角落

作者: 幽玺总点击: 239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6:44

　　在绵延起伏的大山深处，有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了的村庄叫两半坡。
　　一条由北向南的沟穿过当村伸向山外。由于四周都是黑压压的大山，再加上村里没有一块平整的土地用来起房盖屋，人们便依山势，随便在沟的两壁上掏几个窑洞，那就是祖祖辈辈栖息的屋子。东面的叫东半坡，西面的叫西半坡，合起来叫两半坡。
　　两半坡离乡政府所在地有四十多里，离县城有上百里。由于地势偏僻，交通闭塞，人们很少走出大山，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在这里，人们的生活和思维方式似乎要比城里的人晚多少年。如果有人问村民们：乡长是谁？他们不知道；县长是谁？他们也不知道；那么现在党和国家领导人是谁？不少人也许会摇头，说不知道。
　　两半坡全村只有二十来户，不足百口人。村里最大的官就是村长二光头，他管理村里的一些事务，行使村长的权力。一年到县里、乡里开几次会，回来把上面的精神传达给村民。但是外面的信息对于村民来说似乎并不重要，知道不知道还不是照样靠那些贫瘠的土地来养家糊口的嘛！该耕作则耕作，该收获则收获，这些农活老百姓都清楚着哩！
　　村里唯一的公章，村长也懒得去保管，为了方便村民们使用，二光头就用一根绳子把它系在村口的那棵大柳树上。如果谁家要办什么事情，想开个证明或介绍信之类的文书，就自己爬上树去，把公章解下来，找一张空白纸摁一下，再找个会写字的人把内容一写就成了，拿着它也许就可以到外面去办事了，很是方便的。
　　那棵大柳树下有三间土木结构的房子，是村里的小学校。两间房套空，里面摆着几个长条桌凳，一堵墙上用水泥抹了一块黑板，那就是教室；另一间房里盘着一条大炕，一个锅头，地上靠墙摆了一张办公桌子，那是老师的宿舍厨房兼办公室。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姓任，在这里任教，教着四五个衣衫褴褛、摸着鼻涕的娃子们读书写字。
　　村民们对有文化的任老师非常尊重，特别是村里上年纪的老人们，还常常把任老师唤作“任先生”呢！谁家如果办个婚丧嫁娶、起房盖屋的大事，那么就请任老师来家里谋划商量，老师毕竟是村里最有文化的、见多识广的人嘛！每年春节前家家户户写对联的事非任老师，别人无法代替。如此一来，村民们办什么事特别方便。
　　但是，有一年，随着任老师的退休，这所学校就开始衰败了。先是有半年时间，学校没有老师；后来，来了一个初中毕业的小伙子当代课教员，可是没呆一个礼拜，就丢下孩子们走了。一年后，乡教办把就这个学校给撤了。从此，谁家的孩子如果想读书，那就得到翻山越岭到临村的学校去借读。
　　两半坡没有通电，晚上人们靠点煤油灯照亮。尽管山路崎岖，磕磕绊绊，但是由于人们走惯了，闭着眼睛也能到别人家串门，然后回自己家睡觉。
　　村里原来有一口辘轳水井，但是由于年久失修，下面坍塌，已经打不上水了。人们便在离村二里远的山坡下找到一处泉眼，用来取水。那清凌凌的没有污染的山泉水啊，不压于城里人喝的纯净水。
　　人们吃的是不上化肥而收获的粮食和蔬菜，男人们抽的是自己种植的烟叶。不少人甚至一辈子也没有穿过裤衩，使用过卫生纸。拉完屎，随便抓起一块土坷垃擦一下屁股，就算完事。女人们没有戴过乳罩，用过卫生巾，更不用说涂抹什么化妆品了。男人们满脸污垢，满嘴黄牙，邋邋遢遢，袒胸露背。人们除了一两个月到一趟乡供销社，采购些日用的油盐酱醋外，平时很少走出大山，只知道干活、吃饭、睡觉、生孩。
　　嗨，世外桃源？稀奇、落后！
　　
　　由于这里贫穷落后，谁家有了闺女也不愿意再嫁在山里，长大后就飞到山外找婆家去了；而山外的姑娘又都不愿嫁到这里，由此造成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调。男人多，女人少，光棍多，有老婆的人少。但是上帝造就的哪个性功能，人们谁也无法回避，所以男女之间少不了做些“打山鸡”的事情。比如：张家的婆姨和李家的男人好上了；王家的媳妇和刘家的男人有了私情；光棍王大与李五的女人勾搭上了等等。对于这些事情，人们并不在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比如：一个丈夫如果偶然看见自己的老婆正在屋里与别的男人厮混，那么这个丈夫不但不生气，去捉奸，反而是在门外静静地等候；直到哪个男人不慌不忙地做完，穿好衣服，丈夫才慢悠悠地走进屋子。一边说些家常话，一边喝水抽烟，特别自然，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和谐融洽。
　　一般说，两半坡的老爷们爬墙头搞女人用不了多少代价，一双袜子、一块手帕、或一包糖果，就绰绰有余了。若是当时忘记带了，那么下几次补齐，女人也不会怪怨的！两口子之间从来没有因为谁有外遇而闹矛盾。
　　“瞧，二光头多有能耐，几乎操遍了村里所有的女人，啧啧！”有人说。
　　“嗨，人家是村长嘛！”有人说。
　　“桂花真有魅力，把村里所有的男人都拢到了自己的怀里！”
　　“哦，你不说人家长得多漂亮呀！”
　　……
　　由此可见，一个男人如果能把村里所有的女人都拢为自己的情妇，那么说明他不是个色鬼，也该是个有特殊手腕的人物；一个女人如果能把村里所有的男人霸占在自己的怀里，那么说明她不是个如花似玉的靓妹，也该是个有奇异功能的女人。
　　把话说穿了，女人有什么为贵？不就是那块磨不烂的臭肉嘛！谁操不一样？给钱就成，快乐就好；男人有什么希奇，不就是裤裆里的那根擀面杖嘛！操谁谁有福，操谁谁快乐！这样的思维方式，这样的生活模式，真有点原始人那种群居的生活气息，一夫一妻制在这里似乎是很遥远。
　　如此一来，有的女人生出了孩子，就连她自己也恐怕不知道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有的男人虽然有好几个孩子喊他爹，但也不晓得哪一个才是他自己真正的亲生骨肉。也罢，管他是谁的种子哩，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活吧。
　　
　　人们闲寂无聊的时候，总爱聚在村口的那棵大柳树下面，说些诨话。比如：光棍王大看见有几个孩子在旁边玩，他就喊：“孩子们，过来！大爷给你们出个谜语，看看谁能猜对？谁猜对了，大爷就奖励谁一把瓜子。”
　　孩子们停止了玩耍，一齐围拢过来了，用袖子一抹快要过河的鼻涕，忽闪着眼睛听。
　　王大就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离地三尺一道沟，两边小草黑油油，不见牛羊来吃草，但见和尚来洗头。你们猜猜看是个什么东西？”
　　孩子们抓耳挠腮，思谋了老半天也说不对，有的说是村东头的小河，有的说是山坡上的那个奶奶庙，有的说是草丛里的鸟窝……
　　这时王大就哈哈一笑，很神秘地说出了谜底：“看你们也都是个二球胚，连你妈的那个臭X也不知道，回去问问你妈，对不对？”
　　孩子们互相看看，觉得王大在骂人，就要拣起地上的土坷垃打王大；这时王大就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孩子们，一人几颗。接着他又说出一个谜语：“半山坡上一个瞎鬼，杏儿大的头，麦粒大的嘴，既没胳膊又没腿。再猜猜看！”
　　“是地里的萝卜，对吗？”有的孩子说。
　　王大就拉住孩子们说：“小孩掏雀儿，只差一点儿。那是你爹裤裆里的那个萝卜！”
　　孩子们很不服气，有的嚷着和王大要瓜子，有的抓起土去扬王大。
　　而王大就说：“小孩耍土，你妈嫁给马五，马五没有饭，给你妈一个黑驴蛋。”
　　这时旁边的李三往往就把孩子们拉到自己的身边，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武松打虎》《鲁智深拳打镇关西》《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猪八戒背媳妇》这样的故事。
　　孩子们听的满心欢喜，激动不已。
　　而王大有点失落，就在旁边滔滔不决地讲四大不放心：“猪窝的糕，狗窝的菜，十七八的姑娘街上睡，八九十的老人出口外。”又讲四大黑紫：“黑紫茄，紫皮蒜，儿马鸡鸡，叫驴蛋。”等一些低级下流的东西。
　　“王大王大你真坏，肠肠长在肚皮外，这是什么？”有的孩子喊。
　　“这是辘轳井！”有的孩子应答道。
　　王大骂骂咧咧地想撵上孩子们，打一巴掌。
　　可是孩子们就像野兔一样，早就吵闹着，哄笑着，沿着山路跑得没了踪影……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两半坡的人们生活在大山深处这个特殊的环境中，就像被母亲丢弃的孤儿一样，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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