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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诗歌散文 / 相约花期

相约花期

作者: 浪漫雅典娜总点击: 218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6:51

　　(一)不死的水仙
　　一直以来，非常喜欢花，无论是花坛和花盆中真实的美丽还是纸扎的绢做的诱惑，它们能打动我的心，让我动情不已。当然，我最爱的还是自己种花。于是我家里前前后后的阳台上，种上了无数盆花，玫瑰、米兰、康乃馨、月季、杜鹃、梅花、昙花、绣球、栀子……还有一些观赏性的植物，龟背竹、凤尾竹、文竹……在无数个日子里，它们曾经芬芳过我的窗棂和梦闱。
　　不过，我所养的花和女人一样，只有一季。每到夏天，我一出门游玩，它们没人照料，就经不住日晒雨淋，香销玉殒了。尽管我也曾煞费苦心，惨淡“经营’过；也曾苦心孤诣，精心照料过它们，可是它们的娇贵哪能堪风雨的袭击？每次我一回到家中，迎接我的只有满目苍荑。我只能流着伤心的泪，叹着气，从头再来，再去买一些花回来种上，以填补空白。
　　这样折腾过几回，我的阳台上增加了无个花盆，却没有一盆能开放两季的花慰藉我的辛勤。花死了又买，买了又死，没有一盆能成功的活过炎炎的夏季。我灰心了，干脆选择了放弃，从此不再种花。
　　没有鲜花的日子，实在太苍白：我的梦里没有了甜蜜的芳香，只有一片空白；有也只是黑白两色，没有半点动人的情节和色彩。哀叹，之后，还是哀叹，可我这样的养花人怎能种好花呢？花肥扔在一边，花盆凉在一处，花架空空寂寂，有关养花的书籍一大摞，却没打开看过一本。真是失败。
　　可是我实在割舍不了对鲜花的喜爱，那放不下的鲜花情结使我魂牵梦绕，辗转难眠；我对鲜花芳香的喜爱，更让我失魂落魄，寝食难安。唉……
　　我实在无法忍受没有花做伴的日子，没有鲜花的阳台和我的心灵一样的空寂。到了冬天，我买了一盆水仙，养在案几上，累了倦了可时时看看，调剂调剂。养水仙实在太轻松省事，只需一盆水足也。水仙花香淡淡的，放在床头，容易入睡。我喜欢在芳香中入眠，在芳香中沉醉。
　　不过，这样的日子过得好快。花开后，冬将尽，水仙也就离我而去了。我看着水仙的残枝败叶，低首唏嘘。难怪人们总将女人比作花，花期苦短。开残后的水仙，难看极了，真有些惨不忍睹。那个曾经芳香过我的梦莹的水仙，便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我从花盆里捞出水仙，本打算扔掉，突然记起哪本杂志上写过，说水仙开残后不要扔掉，只需捞出晾在一边，第二年她会再开放的。我抱着试一试的心理，随手把她扔在一边的花盆里，就不再理会了。过了一些日子，我把这事给忘记了。
　　转眼又一冬来临。花店里又有水仙的芽卖了。我照例买上一些，带回家养在花盆里，很快的，我又能沉浸在芳香的梦里了。我特意挑选了一个贝壳型的浅绿花盆，和水仙的淡雅整好相配。纤细的嫩枝，洁白的花瓣，看起来爽心悦目。
　　早已经忘记了那盆弃在一旁的水仙。如果不是那天，我打开窗户透气。
　　室内开着空调，我怕空气不好，于是打开了窗户。我发现那扔在一旁的水仙，竟然抽出了新芽。那芽究竟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无从知道。只觉得花芽颜色很深，好像已经很久了似的。瘦瘦的，很有些营养不良。不过，我仍然很高兴，它毕竟熬过来了。
　　欣喜之后，我手忙脚乱的找来花盆，养在盆中。我仍然不放心，那花芽是那样纤弱，嫩生生的，甚至有些怯怯的探出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这个世界。她是在忍受的怎样的无人理会，无人问津的孤寂后，怎样固执的孕育自己的期望哟？她那样娇弱，我见犹怜，我每天看看，心里怀着一些希冀，但这念头颤颤的悬在心尖，如水仙一样无法扎根。我想，就算是能养活，也未必能开花。
　　照例每天看看它。家里养的几盆水仙陆续开放了，屋里芳香浓郁，温馨袅绕。那盆水仙只是慢慢的，不紧不徐的生长，全然不理会我对她的那份紧张。一个星期过去了，它长长了一些；两个星期过去了，它也只是略高了一点点。看它那个样子，瘦骨嶙峋，除了痴长个子，全然没有开花的迹象。
　　第三个星期来临了，它还是那样子，个子比别的水仙高出了很多，可是竟然连一个花芽也没有。算了吧，我对自己说。她能再活过来也是不错了，我应该感谢上苍的眷顾了，还能再奢求什么呢？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还是顺其自然吧。
　　不管心里怎样想，我仍然没有放弃它，我知道她是我心底里那个芳菲的梦，那个隐藏了多年，藏之越深望之越切的迷梦，或者，它就是我梦的精灵变的吧？怀着这样的想望，我痴痴的企盼着，水仙，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可是，它还是老样子，不管我怎样祈求，它仍然无动于衷，？她是不是恨我将它弃置于一个无人的角落？她是不是抱怨我很多个日子对它的遗忘？她是不是恼怒我这么久以来对它的不理睬？……所以，它对我对她的紧张表现出漫不经心？
　　我将她移到了我的床头，每晚对她诉说着我的渴望。天可怜见，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难道你就不给我一个机会吗？
　　盼望水仙开花，已经成了我的一个心结。甚至于在梦里我也曾看到她盛开的花朵了。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的水仙，你究竟折磨我到何时？
　　又一个夜晚，我从梦里醒来，泪还在眼角。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幽香，如兰似麝、沁人心脾，我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难道是真的，我的水仙？我赶紧摁亮了壁灯。天，我的水仙竟然开花了。秀颀的绿裙衬托着她洁白如玉的娇容，鹅黄的头冠更使她雪肌娇媚无比，更显她冰清玉洁。
　　“黛眉浅，绿波清。朦胧淡月云来去，更别有动情处，笑里轻轻语。何况月白风轻？望水仙成词，盼魂梦双归。
　　我的水仙，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如约而至，我的梦的精灵，你难道真是我前世和今生预约？我们相约花期？

　　（二）无悔的昙花
　　在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末期，养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宁种社会主义的草也不养资本主义的苗，而且，养花和生活腐化似乎有着一种必然的联系，大抵人们都不敢养花，即使要养花，也只敢偷偷摸摸的，仿佛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而花也知趣的悄悄开出那么伶仃的几朵，花色不多、种类也很平常，以逃过人们的视线为幸事。可是根正苗红的父亲却和有着小资情调的母亲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爱好——养花。
　　我们家居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以前曾是一个地主的房子。院子里空荡荡的，连鸟雀也没兴趣来筑巢。父亲利用休息时间把院子的正中辟出了一个大的花坛，又到附近农村运来了泥土，于是我家的院子便春意盎然起来。
　　没有什么奇花异草，红、白、黄色以及杂色的胭脂花，紫、粉、赤还有重瓣的指甲花，害羞答答的含羞草，雍容华贵的牡丹花，老持凝重的菊花，芳香浓郁的夜来香，花团锦簇的绣球花……这些花，曾给童年的我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和种种美妙的幻想，我对花和菲芳的梦的钟爱也就是在这时期产生的。想起这些，我对父母除了敬重，还多了一份感激，是他们对花无悔的喜好，培养了我对美的渴求，丰富了我的精神生活，也教会了我懂得生活的情趣。我多姿多彩的内心世界，对文学的爱好也是在这时萌芽生长。
　　我的爸爸想方设法弄一些好花来，而我和哥哥、妹妹的任务就是养花。爸爸好不容易找来了一小桠昙花，我们姊妹很乐了一阵子。家里吃肉，一定记得把洗肉的水倒在昙花根部，吃鸡、鱼等，一定把内脏埋在昙花根部的泥土里。小小心心的呵护着，盼她早早开花，以圆姊妹们甜美的梦。我们都知道昙花一现，所以，对昙花还有着一种深深的好奇，是什么使这样一种花有着这样的习性？她开花的时候美吗？她的花香吗？浓重的好奇心使我们对昙花的将惜更加细致。我甚至于还幻想，昙花也许就是哪一位末世的公主，她翩翩的降临人世，只为将她那惊世骇俗的美丽一展，留待王子的垂怜。
　　我和妹妹虽然只有几岁，但各种名著却没有少看。我至今还记得八岁时看《红楼梦》时的情景，就是掇一条小凳子，坐在花坛旁悠闲的读，虽然好多字不认识，也不怎么看得懂，囫囵吞枣的读完，其实不知所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林黛玉就是一朵昙花，没有理由，当时也并不懂。那个时候，我还并没有看到过昙花。正因为如此，我更期望早点看到昙花开。
　　好不容易，昙花不负众望，开始长出花芽，酱红色的，好像并不怎么好看。看着花苞一点点长大，我们期盼的心情更加急切，天天数着指头，真有点殷勤频探的意味。终于有一天，爸爸说昙花今晚可能要开花了，我们快活的大叫起来。
　　早早吃了晚饭，我们三姊妹丢下碗筷就守候在花坛旁。隔壁弯子和附近的大人小孩都听说昙花要开，拥了很多人过来看稀奇。那时候花少的可怜，邻居们平时不好进来看，今晚也想饱饱眼福。爸爸把家里的灯牵到院子里，大伙就围着花坛坐着，大人小孩都眼巴巴的等着。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昙花还没有开出来，有些小孩熬不住回家睡觉了，不过还有十来个大人没有离开。十一点钟，昙花终于一点点的绽开了，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我那时是惊奇的叫了一声的。
　　慢慢的舒展，昙花仿佛是沉睡了了一个世纪，伸着大大的懒腰，打着大大的哈欠，姗姗而来。瞧，它薄如蝉翼的羽纱没来得及脱，略施粉黛就飘然而至，是赶着赴王子的约会吗？纤细的柳腰，洁白的纱裙，那份娇媚中的庸懒，那份清醇里的风情，那种刻骨中的随意，那种坦率里的内敛，在阑珊的夜色里，更荡人心魄，诱人情怀。难怪，如此勾魂摄魄的一现，怎么不令人浮想？怎能不令人感怀？
　　原来，我苦苦等待的就是昙花这一刻执著的吐露，它敞开了怀抱，披露了真诚，这一刻里毋庸置疑。
　　很快的，昙花收拢了身形，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的欣赏和品味，甚至于我还没来得及去把握它的来影去踪，它就匆匆收敛的心事，收回了告白。可是，我懂了，我明白了，我等待的这一刻，它来了，并且我收到了。昙花无言的心语就是我千年的期盼，我没有犹豫，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握住昙花匆匆收回的手臂，在她渐渐蔫萎的花瓣上，留下深深一吻。
　　这一刻里，你是无悔的昙花；这一刻里，我愿是无悔的昙花，盛开在你深情的眸子里，盛开在你痴情的心里，盛开在你夜夜呢喃的唇角。
　　因为，我们曾经相约花期，我们曾经相约在花期，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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