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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十年

十年

作者: stevenli 总点击: 216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7:16

　  那一年我18岁，每天早上7点40分，叮叮当当的早自习铃声就是我的天籁之音，那个身影，会立刻出现。雪白的脸，眼神灼灼，嘴唇微翘，那是一个俊秀的白衣少女，似乎从遥远的地平线里缓步而来，再踏入我的梦里。
    我总是喜欢看她的脸，一看就是一个学期过去了。可是这天不同，她突然把脸转向我，完全地暴露在阳光下，眯着眼，注视着手足无措的我，忽然将眉毛一挑，微微一笑。我呆呆的看着她，心如擂鼓般的跳动……我笨拙的对她说：“我叫华，你呢？”她只是出神的看着我，直到她笑着在我的眼前摇了摇头，我才回过神来，涨红了脸，为自己的卤莽，我低下了头，竟然发不出其他任何声音了，她笑道：“原来是个胆小鬼，咦，没意思，走啦。”我看着她的身影，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被调侃的愠怒，只是在想，她这样美啊，仿佛是有不能被尘世沾染的灵气。她离我是极远的，是天空和尘埃的距离，而我情愿匍匐在她的天空下，仰视她。后来从其他同学口中知道她叫云。
    时间一晃而过，黑色的七月过去了，我放假了，午后小憩醒来，仿佛是心有灵犀，踱到阳台看风景，眼睛一低却看见，楼下的街道上，云和几个少女穿行而过，兴高采烈的谈笑着。在漫天尘土里绝尘而去，留下我呆呆的在楼上看着，心中是莫名的忧伤。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吗？虽然这个城市很小，可是我心中的她，将消失了，从我18岁的生命里，想到这，眼泪悄悄的流下来了。
    我进了大学，很快过了三年，我21岁了。大学的三年里，我也谈过几次女朋友，可是每一个交往的女生，我都要在心里将她们和云相比。她们没有云那样饱满的微翘的唇，她们笑起来也没有云那样的勾魂摄魄。我最终都无法动心。
    我知道我还是想见到云，我开始疯狂的给云写信，匿名的，一封接着一封，用了这个世上最温情的文字，最真挚的感情，将我火热的思念和狂热，一次次地寄给她。我常常想她就是南极的冰架也会被我融化。
    一年又秋天，时光荏苒，终于，我约了她见面，在最后的一封信里，我说自己会穿白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在黄昏的2路车的终点车站等着她。我想她可能不会来，谁会相信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盲目而又狂热的爱情呢？
    正想着，她惊谔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是你？”她脱口而出，四年过去了，我已没有了年少时的羞涩，我微笑着回答：“是我！没有想到吧？”但马上我们就沉默在夕阳里，我的心突突的跳着，良久，她说：“你的信我都看过了。“我笑了，只用了最深情的目光去注视她。她又说：“我没有你想要的爱情，我无法给予你任何承诺，你喜欢的只是四年前的一个梦。你了解吗？”我自嘲的笑了笑，还是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在这如血的夕阳里我们结束了第一次的正式见面。我的心也如那天的夕阳，绚丽中透出凄凉。
    那次之后的几年中，我有了无数的女朋友，我以为我会忘记云，事实上这许多年的光阴并未减轻心中对她的期盼，回首往事，恍若一梦。常常夜半梦回，惟有清泪两行。再后来，我也有了一个谈及婚姻的女友，已经在商量着筹备婚礼的事情了。生活顺理成章地进行着，我几乎已经忘了那个绮丽的梦了。直到我再一次遇见她。在同朋友们常去的酒吧里。云认出了我，带着几分酒意，她依然是一袭白衣裙，嘴唇微翘，不过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她已没有了那份俊秀与清逸，她轻浮地对我笑着说：“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无视朋友们讶异的阻拦，我扯住她，带了出去，那个浪漫的梦还残留余温，只是当年的那种种狂喜，似已消失殆尽。我注视着无力的依在我肩膀上的她，微微的笑了。来到她家，把她扶到沙发上躺下，她拉着我的手说：“我困了，想睡，你就坐在我身边陪我好吗？不要离开我，今晚我觉得特别孤独。”
     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眉头紧皱，拂不掉那层忧虑，我的眼光被沙发旁小台上的镜框粘住，那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我心里一跳仿佛偷了东西似的。想起疯狂思念她的时日，想起那些过去的青葱岁月，那些恣意挥洒的好日子，这一切的一切忽然就在这个夜晚，呼啸着席卷而来。
     她知道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不会做破坏自己心中最神圣东西的事情。所以她可以毫无防备的袒露在我的面前，晨曦渐渐透入窗户。我在她的身边坐了一夜，我想，已经太多了，这种极至的幸福。我应该离去了，离开她的生活也还自己一片天空。俯下身，在她无知觉的唇上印上一吻。轻轻走出去，带上门，那一声轻响，震碎了我心灵深处的尘垢，也震碎了我十年的梦境。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在我28岁的年龄里，用了十年的时光。爱只能用爱来救赎。我对她，果然不再爱了。再见，我的爱人，我想，我会永远怀念你，怀念我自己投入的那些年的光阴。当你醒来，你会记得昨晚的你吗？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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