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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的生命界说

作者: 狼教授总点击: 244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7:20

    人有时候常常是撞了南墙不回头，往死胡同里钻个不转筋，然后就在旮旯里嘤嘤地独自落泪，感觉着世界在你面前全是灰色，似乎被世间抛弃成为“多余的人”，令你心灰意冷而绝望。脆弱的人由此而往绝路上走，让自己的生命画成个短促的陨星；固执的人由此血脉里流出颓唐，今朝有酒今朝醉游戏人生。
    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我们常常搞不懂自己的定位，我们多半是把自己放在自己做的套子里，在一隅放大了看自己。我们对自己的生存期望都很高，大抵都想活成人中俊彦，世间豪杰。可是生活偏生又不随人的主观意愿，心里想“当初只谓将勤补”，打捞到的却是“到底翻为弄巧成”，于是活不出个人模人样，也许只是猫样狗样，说不定连猫狗都不如，由是心里就凉到了冰点，觉得很悲哀，问满天星斗，哪一颗是我？于是就倍儿倍儿地感到失落。
    我们怎样经受得住生存的考验呀？其实我们不要把人生的目标定得太高太远，不要老想着自己要多高多大，别总是把眼光锁定远方的玫瑰。这样你就不会有难以承受的生命之重，生存的压力也就小得多。我们是什么哪？我们是什么哪？我们是小小的蓬间雀，也就是那种低翔在芦苇与枯草丛中，每日清晨出林，黄昏归巢，结结实实为自己觅些食物填饱肚子的比麻雀还小的麻雀。它不上斤两，极为微型，快快乐乐生活于天地间，活着，别指望动物园会收留它；死了，恐怕连博物馆也记不得有把它收为标本的必要。你这样一想，心里就释然，也会活得轻松些。
    但你也别以为小雀生存得就忒容易，命运也时常会给它们开一些玩笑，不会顺顺当当地给他们吃食。小时候我常跟一位亲戚去打猎，那一幕实在令我印象深刻：在冬天的场地上，他撒了一大片秕谷，数百只麻雀争先恐后而来，猎手托起装满散弹的鸟铳，只“吧叽嘎”一枪，打着与未打着的，脑浆迸裂与毫毛未损的，连惊带吓，统统躺倒地上。所以天底下没有嗟来之食，你要生存，就得学会自我觅食的本领，这是最基本的生存考验。
    同时达尔文先生还给我们界定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老达说：“适者生存。”怎么个适者生存法啊？这天地都是蛮峥嵘的，哪有个现成“适”的环境给你呀？而是你要去适，在山高水险中去适，有山路你就走山路，有葛藤你就攀葛藤，见怪石壁崖你就绕开它，见小沟小坎你就跳跃它，渴了就着山涧水没奈何连泥带浆喝一把，累了胡乱把身子塞在哪个岩缝里困一觉，遇着了小蛇打死它，把它烧烤成充饥的美餐，撞到了花斑大虫就避开它，别充武二郎往它嘴里送。
    想想我们这辈人经历得多，适逢青春年少，折腾着去上山下乡，待得日到中天好不容易捧上个企事业单位的饭碗，又赶着新体制冲撞而下岗。如果你不懂在湿的地方找着干处走，在饿的时候扒个土豆马铃薯，就不可能走出这一路艰难。这一切或许已经化进了我们的血液中，只是不知能否注射给下一辈？一次我走进了一家工厂的理化室，惊讶地看到一个奇异的实验：通常我们看到的试管是单孔的，一口一底，水注不多，多注水就瀑出，而那天我看到是一个多管道的试管，水注进去，这个管水位过高了就往那个管调节，这个孔水出不了就往那个孔出，决没有憋死在里面的事儿。这让我豁然开窍：人是万物之灵，没有在一条道上走到黑的道理。“适”的要义就是有进有退有起伏回旋，学会人生的多管道调节，为命运寻找出路与方向。
    而小雀，简直就是自适生存的能手。当插羽为禽、披毛为兽、有麟同宗、无壳同族都遭到物种灭绝的时候，唯小雀以灵巧和机智为生态失衡留下了生存的榜样：你在芦苇的叶尖，在矮草丛中，在灌木林里，在老林深山，都可以找到它们的身影。有一天我下班回家时路过一个小山坡，不提防从我身边叽地一声越过一只小麻雀，当时那地形极为复杂，小雀起飞的地方，头顶尺把就一块巨石，往高飞就得折颈而死；往左右各尺把也均为大石挡路，也得折翼而亡；往对面飞不超过一米就是一道石壁，也得触石殒命。它必须要在速即起飞不足两尺即垂直拐弯同时在一米以内就要俯冲向下才能脱离那个绝地，而这一切就在我不可思议的数秒之内在小雀“叽”的一声未消失中完成了。小雀那一声“叽”哨和它那从善如流调适方向的双翼以及它那自由飞翔的自由自在身姿，留给了我太多人生的感悟。
    朋友哇朋友，你我都该学习小雀，如果这条道走不通，能否换条道走走，像小雀一样适时地调整命运的方向，自由地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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