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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风云之第一部—骊姬复仇（七）

作者: 公子弭总点击: 302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9:12

　　晋献公二十六年，在位已三十五年的齐桓公在葵丘召开诸侯会盟。鲁僖公、宋襄公、卫文公、郑文公、许僖公、曹共公皆赴会。刚刚即位的周襄王在太庙行祭祀文王和武王之礼仪后，即派太宰周公孔赴会赐齐侯胙。齐桓公之霸业达到极盛。
　　晋献公得到齐桓公的邀请，但他并不愿听从齐国主盟，又不好得罪齐侯，因此故意行动迟缓。途中，献公遇见先行返归的宰孔，宰孔曰：“君可以不赴会。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会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献公知宰孔是指晋之人心未服奚齐，国有乱兆，一时担忧起来，故未参加盟会便半途而归。
　　齐侯本欲候晋侯至而议定盟约，然而却闻晋侯中途而归的消息，极为不悦。秋九月，齐桓公与六国国君歃血盟誓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
　　齐桓公怒晋国之数灭其盟国，盟会结束后，便与诸侯谋伐晋。桓公遣长子无亏赴晋责难献公，曰：“自犬戎灭宗周以来，戎狄蛮夷，交戕诸夏，中国不振旅。诸华之民，几被发左衽矣！我齐，东方之伯。昔召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寡君未敢忘，即位以来，殚精竭虑，奋起雪耻，衣冠之盟以内正华夏，兵车之会以外攘夷狄。山戎病燕，我齐救之！卫邢几亡，我齐存之！鲁乱不已，我齐宁之！荆楚不敬，召陵服之！诸侯并力一心，尊王攘夷。而晋背弃唐叔之德，竟数灭王室之亲，祸乱中夏。虞仲，太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皆有大勋于王室，而无後，实晋之罪也！诸侯欲致命矣，晋焉何往！”
　　献公闻听此言，但觉心痛隐隐，虽怨其辞，然出于外交礼仪，没有驳之，而是命人设宴款待公子无亏，并召夫人及太子赴宴。
　　席间，献公道：“公子尝以甲车三百乘救卫，勇哉！”无亏拜曰：“昔救卫，诸侯皆有功矣，小子安敢专之！外臣尝闻晋共太子以车三百乘而大破赤狄，深为敬佩！”献公一听到提及申生，顿时悲从中生。他忍住悲痛，曰：“公子有大功于社稷，而未被立为太子，实憾也。齐侯有子五人，公皆爱之，不知太子之位谁与？”无亏曰：“外臣为君父而尽忠，非为嗣位，实为社稷也。君父虽不立吾，吾亦无怨。”
　　献公曰：“然太子不早立，日后诸子必争位，国其乱乎！”无亏亦有忧虑，叹道：“虽如此，然君父老矣，多宠，虽常虑后事，然嗣位谁与实难决。”献公思索片刻，笑曰：“子当厚结众卿大夫，而图嗣位，晋为外援。”无亏闻听此言，认为晋侯欲挑起齐国内争，甚是不悦，道：“吾堂堂大国之公子，安用诡谋而图太子位！”骊姬听此话带刺，便笑道：“寡君亦一番美意，公子若不图太子，子之弟若继位，安能容子？”无亏见是骊姬，笑曰：“若无贤德，有位亦能安稳乎？”骊姬知此话是讽刺人心不服奚齐，不再言语。
　　无亏将行，献公以厚礼赠之，无亏推辞道：“无亏受君父之命而来，若受厚礼，国人其谓吾阴结外国而图嗣位矣！”献公只得作罢，而曰：“齐晋若战，多杀国士矣，可无战否？”无亏揖手道：“齐晋不两立，必有一战。国士各为其君，皆无悔矣！”言毕登车而去。
　　献公年事已高，在路上颠簸得病，又闻诸侯欲伐晋，且担忧自己若不在，晋人恐会向骊姬母子发难。他心中忧虑，病情日益危重。
　　献公知病之不治，遂召荀息托孤。荀息稽首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献公问：“何谓忠贞？”荀息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
　　献公令骊姬与奚齐以稽首之礼拜荀息，对荀息曰：“尽托于吾子矣！”言毕执骊姬之手，老泪纵横。骊姬亦泪流满面。她知道，自己的权势实是得自夫君，若夫君离去，自己必势孤力单。她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献公紧紧握住骊姬之手，曰：“十六年矣，子怨乎？”骊姬泣道：“妾蒙夫君之恩爱，而荣尊夫人，子为太子，妾有何怨？”献公又问：“子爱吾乎？”骊姬道：“妾之所爱唯夫君矣！”献公微笑，问：“骊戎之战，晋杀子之爱矣，子真不怨吾乎？吾行将就木，子可尽言。”骊姬取出手帕，擦去献公眼角之泪水，道：“吾尝怨夫君，然与夫君朝夕相处多年，夫君之恩德令我服矣，夫君之作为使我敬矣。妾安怨之？”
　　献公道：“申生至孝，吾知毒胙之事必子为之，然从未问及，不欲使子惊恐也。今吾子可答之否？”骊姬闻听此言，沉默片刻，遂俯首于献公之肩，泣曰：“实妾之罪。妾深愧悔矣！”此事并不出献公意料，献公抚其脸，慰之曰：“昔人已去，子不必愧悔，厚待吾诸子，吾无憾矣。”
　　献公望窗外，叹曰：“若吾身去，晋人肯服汝母子乎！”骊姬道：“天惠晋国，群臣皆爱晋也。虽无妾母子，晋亦必强盛。”
　　献公从骊姬恐惧的眼神中猜出她担忧自己去世后晋人对她母子不利，便问：“子不畏死乎？”骊姬道：“妾已为晋国之妇，死生皆为晋矣，安惧死哉！”
　　献公脸上浮现惨淡的微笑，道：“如此，可为吾佹诸之妻矣！”言毕，不再语。
　　午夜，有星孛入北斗，宫中传来凄厉的哭声。在位二十六年，颇有作为，奠定晋国日后霸业之基的一代君主就这样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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