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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七色花

七色花

作者: 冷香清露总点击: 284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4:59:21

　　（一）
　　“佳佳，怎么会这样？”母亲失控地大叫。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除了我。
　　我的右手的手背，这次落上了第八个火点。在那七个点的中间，生成一朵梅花，一点也不刺目，反而温婉至极。
　　“弟弟，原谅父亲吧？你如果有气，就冲着我来。”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傻？下一个人就是你啊？你怎么这么傻。”弟弟无法归依的魂在我耳边泣哭。
　　让我再也忍不住了，“弟弟。”
　　“佳佳，你又想你弟弟了。他走了，他都肯舍下我们，我们就不要想他了。”母亲抹着眼泪来扶我。
　　不是思念，是为弟弟，不知何时才能有居所的灵魂。
　　
　　（二）
　　神相书上说，世间有一种人能通阴阳。他们的指甲是全然的色，没有那截阻隔阴阳界的白。我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一直能看到弟弟。看到他受的苦和难，听到他预告的我的未知的命。
　　每年农历七月十二的鬼节，我、父亲、母亲三人都要回老家，给去了另一个人世界的亲人，送纸钱，让他们在冥间的银行有丰足的存款。虽然这根本就只是没有根据的一个惯成的习俗而已，我们还是每年都那么虔诚的做。
　　八年前，小我两岁的弟弟也去了。
　　走得特别蹊跷，只是一场小感冒，服了父亲喂他的感冒药。就再也没有看到第二天的阳光。
　　“儿啊，你怎么这么短命啊？”父亲悲恸的哭声，在那个小山村响得那么伤痛。听得所有的人，悄然背过脸去抹眼泪。
　　堂堂七尺男儿的泪，就那么无法控制地在众人面前洒泪。
　　“佳佳，你快去扶扶你父亲，死了的已经死了，还是活人要紧。”旁人推了在一旁无声无息的我。
　　弟弟的脸，有着那么的不甘，“弟弟，你不来看你姐姐吗？”伏在弟弟的耳边轻声问。
　　
　　（三）
　　一直以来，没有人知道，包括父亲母亲。我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人，从六岁的时候开始。
　　戴了蓝色昵子帽的六十老者，来到我的面前，“佳佳，你还认得我吗？我是你外公。我走的时候，你才四岁，还有记忆吗？”
　　“你是那个会买了大麻花，只给我一根，再藏一根明天再给的外公。”我并不怕他，他是那么的亲切，虽然我握不了他的手。
　　“佳佳，外公没有白疼你，你还记得外公。可外公不能常来看你，那会让你折寿的。”
　　“为什么？外公，我不怕。我喜欢看到你。”
　　“佳佳，以后外公，每年过鬼节的时候就来看你一次。你记住了，可不要告诉别个，包括你妈妈。”
　　“好的，外公。”
　　从那以后，每年的鬼节，我不但可以看见外公，还能看到因公牺牲在铁路上了的大舅，因有先天心脏病，受不住失去儿子的打击离世的外婆。
　　来了，远远地看着我们，接手了我们递过去的纸钱，然后开心离开。
　　
　　（四）
　　六年后，多了一个弟弟。他们再也不笑了，用冷冷的眼瞅着我，直让他们的冰凉，一直透尽我的心，然后同他们一样死去，在那一刻，我是没有心的。
　　要不了那世间的心，要了，我不知如何面对弟弟。
　　“姐姐，是爸爸在我的药里做了手脚。”弟弟还是长大了，虽然仍是十岁孩童的面容。心智却在慢慢成长。
　　谁不知道呢？弟弟看见的事实，我也曾看见过。父亲单位上的另一个女人，才是他的爱。还有一个据说父亲不详的女儿，那女儿长有一张与父亲极相似的脸。
　　“弟弟，可妈妈爱他，你知道吗？”我想说，可无法出口，谁应该为谁的爱承担生命的离开？
　　“姐姐，你知道我有多惨吗？我死于谋害，如果不用害我的人的血引路，我的魂找不到自己的居所。”
　　“弟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姐姐，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帮你。”
　　“没有，没有，没有……”弟弟凄然的离开了，那声不停回响着的“没有”，其实是在说有一个有。
　　“外公，你最疼我，你告诉你，有什么方法。”
　　“佳佳，你这是何苦呢？”
　　“外公，你应该知道的，我陪不了母亲一辈子，她以后的生活需要人照顾。”
　　“可也不是那个连自己的儿子也害的人啊。”
　　“他可以变好的的，对吗？”
　　
　　（五）
　　神算书上说，有一种七色花，它能洗涤人的心灵，明朗人的心智。我在一次无意中瞧见了。那书本来已随外公入土了，可我能看到外公他们的世界。
　　“佳佳，你偷看过我的书，你知道你最后要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吗？”
　　“外公，你也知道。就算不这样，我也活不了多久。我出生的那天，就有人说过我活过二十，那已是我最大的极限了。”
　　“佳佳，你这孩子，怎么生得那么命苦。”
　　外公拉了外婆走了，大舅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没有有更好的办法。
　　
　　（六）
　　此后，每年的鬼节，他们都带来冥界最毒的花制成的汁，借助火光，浇上我的手背，赤黄橙绿青蓝紫。
　　从十三岁开始，每年手背上新增一花瓣。
　　母亲看着惊心，“佳佳，怎么会这样？明年你不回去了。等你大了，妈妈带你去做植皮手术。”
　　来年的鬼节，我还是会回去。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和弟弟的感情最深。他们说前世的夫妻今生的兄妹。是的，如果孟婆汤不是饮得那么尽，我一定还能记得前生弟弟是我的谁。
　　“佳佳，今年的怎么没有颜色？”
　　最后的是无色，它是透明的一个圆点，立在七色中，倒映了七色，也倒映了我将要做的选择。
　　“弟弟，你快告诉姐姐，姐姐要如何做，才能帮到你？”八年了，我已经二十了，弟弟如果活在人间，也是十八了。小时候，弟弟说他十八的时候，要去当兵。看着弟弟十岁孩童单薄的身躯，我怎么对得起他。
　　八年来，父亲也不知在我的食物里下过多少次毒。只是他不知道我已经中了冥界最剧的毒，那是世间所有毒药的解药。
　　“姐姐，你这是何苦呢？”弟弟摇摇头。
　　“弟弟，我要给你重生的机会。不论来世，我们是姐弟，还是仇人，我都要你再生。”
　　“姐姐……”
　　
　　（七）
　　“佳佳，你的血能行，你血液里，融着冥界最剧的毒。它不但能帮你唤醒你父亲的心智，还能帮你弟弟转世重生。”外公开口了。
　　外公他知道，他即使不说，我也不能长留在人间的。
　　手腕划破的时候，我看见了另一条疤痕。我记起了自己的前生，原来因果真有循环，前生债今生了。
　　今生的父亲，在前生是弟弟的大哥，母亲是弟弟的三姐。我是他家的童养媳。
　　乱了，乱了……我不知道，自己爱了谁？自己最后欠了谁。只知道，我的小丈夫杀了人。我要跟着去陪葬。
　　我把刀抹上手腕，“来世，你们转世做我父母，我好好还你们。”
　　
　　（八）
　　“佳佳，你醒醒呀，你怎么这么傻？”有母亲的哭泣，也有父亲的悲痛。
　　我知道那都是真的。我的七色花浸了八年的水，解了父亲的心魔。他会一生好好照顾母亲的。
　　“佳佳，姐姐。”他们来了，在另一个世界，我的亲人们都来了。
　　明年的鬼节，我可以同他们一起去，远远地看我的父母，伸手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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