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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高北北 总点击: 332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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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早知道十六岁的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发呆的话，我会选择在十六岁之前死去”。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我来到在阳台上，幸好还有黑夜，这个合情合理的不用和其他人见面的好时光。十六岁的我这样描述自己的状态大人们也许会觉得可笑，可是我也知道黑夜不会，她会包容我，上帝也不会，他会静静地看着我。我明天就要进入高中校门了，我的爷爷，刚刚离开人世，今天晚上我似乎才刚记起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回忆着小时侯与爷爷在一起的情景，嚎啕大哭，回忆是有的，可是很模糊，我用这一点点模糊拼命地勾引我的眼泪，可结果却是望着漫天的繁星做深呼吸。我喜欢天文，却看不懂星座，我觉得星星很漂亮，可是一大片点缀在又深又黑的夜空让我呼吸急促，唉！算了，我根本不可能嚎啕大哭，我站在这里缅怀爷爷，其实是在欺骗自己，只是遵照常理的话这么做，毫不专心，六十分都不到。明天就要见到一大帮各种模样的男女同学了，学习竞争、男女爱慕、同学友谊、明天就要他妈的拉开序幕了，我觉得有些无聊，就像看一部电视剧，早知道了剧情，但是还在一集一集往完看。我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好多表情麻木或者暧昧的脸，极不合格的演员，却一个个像不可一世，搞不明白他们怎么会互相交谈的如此亲切。气氛越来越热烈，哪都是一堆人，我就在远处看着，望着，我想走近一点，结果一个人都没了。忽然一睁眼，老天，大亮了，幸好昨晚没脱衣服，省去穿衣服的时间了，我边庆幸边慌乱的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的速度简直超过上厕所小便。
虽然我很拼命的向学校跑去，其实心里是十分讨厌去学校的。记得初中时，子弹给我唱了首儿歌，“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天天不迟到，一拉线，我就跑，哗啦一声学校不见了”。我当时听完哈哈大笑，没想到子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子弹在学习上一向破罐子破摔，生活中，把钱当成破罐子摔的更厉害，因为子弹老爸当官，家里有钱，子弹逃学、打游戏、交女朋友什么都不怕。罗素说：明智的利用闲暇，是文明和教育的产物。子弹将这话发扬光大到了极限，曾经一度玩的昏天黑地，可惜身体没有通过极限，最终疲劳过度进了医院。老师说，子弹将来是个问题，后来事实证明，子弹的将来没一点问题，子弹初中没毕业就去当了几年兵，复员回来进了派出所当了警察，倒是老师经常因聚众赌博被抓，老师的老婆经常哭哭泣泣找子弹给老师解决问题。若干年后我忽然发现，音乐课是一直存在到高中毕业的，可我唯一记得的一首歌就是这个炸学校的。
二
一天，班上来一个新同学，一个清清瘦瘦的女孩，清瘦的令我顿生羡慕。我们马上熟悉起来，从知道彼此的名字到知道她生活在单亲家庭只用了五分钟。她说她的爸爸死于一次意外交通事故，当时她才六岁。于是，我又顿生羡慕，我认为这是很浪漫的经历，我的父亲或者母亲、或者父母如果也能出个事故，或许我的生活就会变的有些知觉吧，所以这个想法冒出来得时候，我丝毫不觉得恐惧，其实，我真正的用意只不过是想让父母无声息的消失，忽然间变的透明，消融在空气里，大家谁也不大惊小怪，好象事实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们的生活依旧，而我则可以自由自在的吸烟、白天睡觉、晚上看电视，坐在马桶上发呆、流眼泪，不想出来就认真的呆在里面，谁敲门都无所谓，反正没人在家，多美好的生活，我想要的生活。“我每天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喝一杯牛奶，我妈妈每天早晨都给我煎一个鸡蛋。”当我望着这个叫娅倪的女孩憧憬自己的生活时，她这样对我说。于是，我立刻明白了，倪娅是个好女孩，而她一定认为我也是个积极向上，蓬勃发展的好女孩。这不能怪倪娅，因为我的各门功课都……的，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于是，我对她笑笑，我只能对她笑笑，这笑容很悲哀。
三
几天后，在去市里参加一个全国高中生英语竞赛的路上，我一直在计划一件大事：如何让我的父母离婚。我是难以启齿的，因为我自十六岁开始，就基本很少和他们说话了，连正常的做什么饭菜都懒的问，何况这种涉及到私人感情的事情。主考老师用极为标准、流畅的英语和我交谈，让我很差异，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城市里，真有人能让我听到如此正宗的发音。我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我觉得他们都有生活的感觉，哪怕是刚和老婆打了一架的以婚男人或者刚和婆婆吵了一架的家庭妇女，我都极有热情和他们讲话。于是我用英语告诉主考老师：I hope that my parents can have the happy life in oneself, they had own happiness, I then can feel living relaxed.（我希望我的父母能有自己幸福的生活，他们有了自己的幸福，我才能感觉到生活的轻松）还有，我想减肥，我想做一个清清瘦瘦的女孩，我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去学校的路上是我最消极的时刻。我说的动情动容，老师听的瞠目结舌，然后告诉我：You be good friends with the good study certainly now, then can have in the future good work with the life that oneself want,,,（你现在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有很好的工作和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觉得那个老师一定更真差异，温饱问题已经解决了，怎么学生上学还是这么苦。
四
某天下午，司令带了把斧子来到教室，好象要去砍高三某个班的一学生。原因是此人在放学下楼时，故意制造混乱，让司令的女友扑倒在自己怀里。不知道是谁将秘密告诉了老师，老师踩了风火轮一般风驰电掣的赶来，命令司令交出斧子，司令不从，老师急的亲自去翻，司令将斧子高高举起，就是不给，老师把脖子一横，说道：“要不你就先把我砍了吧”，如同刘湖兰一样视死如归。这一幕很精彩，只是我觉得老师的这句说词太假，如果司令有精神病病史，断定她不敢这样说。事后，司令心有余悸的说：“妈的，我只是想吓吓高三那王八蛋，老师把脖子摆在我面前真他妈吓了我一跳。”“哥们，你真行！你是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除了钢笔外，把另一种金属装到书包的人，有创意、有突破，哥们敬你一杯”！强子吐了口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其实，我也很感谢司令，那天我和倪娅不想上晚自习，趁着老师惊魂未定去请假，老师面色苍白，只是一个劲点头答应。我怀疑哪怕就说我俩的右脚小指指甲缝同时发炎，要去医院做手术，请一周假，她都会点头。那天倪娅家没人，我们开了一瓶红酒，倪娅说妈妈一个人经常抽烟的，我立即要倪娅去拿来。我点燃一支，倪娅也点燃一支，我们相视哈哈大笑。第二天早上，我们躺在被窝里，同时后悔没有多请俩天假。
五
子弹来我家看我，我看着他很客气地和我父母打招呼，父母也极为热情的招待他，气氛很正常，我却很压抑，我知道子弹被骗了，他不知道我平时在家时空气是凝结的，父母的表情是僵硬的，钟表滴答的声音就是唯一的一点活气。我恨、恨什么不知道，讨厌有人来到家里，子弹终于说：“你在怎么像个表陀，晃来晃去的？”我说：“你不知道，一回家我就失魂落魄，不知道该干吗。”子弹说：“那我们去唱歌”。我夺门而逃。
子弹给司令、强子打电话，我叫了倪娅。包间里，我和强子把音箱声音开到最大，嘶声力竭的唱着“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倪娅拍拍我，又指了指子弹他们，我一看，子弹和司令拼了老命的扯开嗓子划拳，我哈哈大笑，笑的眼泪快流出来了，我真想大哭，因为羡慕子弹在抓紧时间认真的玩，司令、强子、倪娅他们都在生活，我不能哭，十六岁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因为没人安慰，没人在乎。而且我不能和他们不一样。深夜两点，服务生告诉我们要关门了，子弹将最后一杯酒喝尽，然后说：“走，换场子”。我们找到一家通宵酒楼，子弹醉意正浓，说很羡慕我们还在上学的，说小学是才最快乐的，人老的太快，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司令和强子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也开始流眼泪，倪娅当然也在哭，所有的人除了我都在哭，我反而一点流泪的感觉都没有，我又开始羡慕子弹、羡慕司令、强子和倪娅。羡慕他们的眼泪，我又是孤独的一个，当然我不想和他们不一样，可是，我终究没有哭出来。司令说，这里面只有我是幸福的，不用担心学习，什么都很顺心。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知道了，十六岁开始，大家都老了，那么我就不需要把自己看成是唯一的老人，整天的恐惧、怀疑、伪装。一到十六岁，大家就开始伪装，伪装就伪装吧，其实真正伪装自己的人才是最真实的人，才是对生活真正憧憬的人，如果有一天我连发呆、伪装都没有兴趣了，那么，就是我就躺在地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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