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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诗歌散文 / 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

作者: 玉笛悠悠总点击: 297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3:46

    我的母亲今年已经年近六十，生活的重担并没有压弯她的腰身，年轻时的健壮依然可见，红光满面的她总是精神抖擞，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没受过什么苦难，其实她受的苦比常人都多呢。
    母亲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的家庭，家里六个孩子，母亲老大，下面五个弟弟。由于穷，母亲小学毕业后就在家做饭带弟弟了，母亲聪明伶俐，家务活，针线活样样拿手。据外婆说，母亲在家当闺女时就受苦受累，结了婚还是受苦受累。是的，母亲这大半生几乎没享过什么福，可是她从没说过自己苦，她总是坦然面对生活的苦难，对儿女爱在心头，无悔无怨。
    一  白手起家，愈难愈坚
    母亲是个独立而坚强的人。
    母亲和父亲是经人介绍而相恋的。父亲是城镇户口，母亲却是农村的。虽然他们的家相隔不过四里路，可是奶奶却嫌弃母亲，感觉门不当，户不对，一直嫌弃母亲。父亲却不介意，还是坚持和母亲结了婚。
    为了讨奶奶高兴，母亲不仅包揽了全家的家务，精心照顾父亲的三个兄弟，而且将父亲的工资全部交给奶奶，以至于自己连买块手帕的钱都没有。
    母亲的贤惠并没能换来奶奶的欢心。结婚不到两个月，奶奶说家里人多，住不开，请父亲和母亲搬出去住。可是他们手里分文没有，怎么另立门户呢？奶奶说：父亲的钱还不够吃的呢，哪里有余钱？她手里也没钱。
    母亲含泪离开奶奶家，父亲只得想方设法向朋友借钱周转。
    母亲回到郊区外婆家，外婆家里孩子多，也没有钱给她。
    所有的困难都没难倒母亲，她和父亲用借来的钱，买来石头，瓦等，又到附近山上去拉泥。终于，在外婆家西面盖起了一间泥墙小瓦房。从此，母亲有了自己的家，也陆续生下我们兄妹四个。
    父亲长年在外地工作，难得每年来一次。每次来，都要把那间小瓦房维修一下。可是，再厚的泥墙也禁不住雨水的浸泡啊。我五岁那年夏天，父亲不在家，突然天降暴雨，我家屋里进了水，成了一片汪洋，鞋子，盆子，锅都漂了起来，我们兄妹几个居然感觉得很好玩，在屋里玩起了水仗。突然，哥哥在水里捉到一只大螃蟹，我们惊呼起来，又开始四处寻找小鱼或者螃蟹什么的。母亲哭笑不得，大声喊：“房子要倒了，快往外豁水啊！”于是，娘几个纷纷拿起大盆小盆，把能用上的都用上了，拼命往外泼水。可谁知道，雨越下越大，我们根本泼不完愈涌愈多的雨水。最后，连屋里地上也开始突然出现许多泉眼，汩汩地往外冒水，水渐渐淹没了床腿，眼看要淹没了床身！母亲立刻拿者铁锨和鱼皮口袋，带着我，冲进雨中，到附近工地装满了泥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撑着口袋，当时我多想马上长大，帮助母亲装啊。一会儿，母亲就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直往下流水，她顾不上擦一下，就费劲地拖着口袋来到家，堆放在门槛前，终于，雨水被暂时挡住。正巧，雨也停了。一身泥水的母亲又开始指挥我们几个小喽罗往外泼水。毕竟我们年龄太小，大部分还是母亲亲自上场了。母亲弯着腰，一盆一盆地泼着，累了就停几秒钟再继续泼。总算泼完了屋里的水，母亲累得只喘气。附近几个好心的邻居路过我们家，提醒母亲，这房子必须翻新了。母亲点头应着，可是哪里有钱啊！
    第二天，我们一觉醒来，刚出屋，忽然房子后墙塌下一大块，形成了天然后门，用豁然开朗最恰当不过了。因为淋了雨而发低烧的母亲正躺着休息，见此情景，吓得脸色煞白，叫道：“老天！你几个赶快跑！危险！”赶紧叫我们躲远远的，她飞快地下了床，抢救屋里的重要物品，什么箱子，米缸，面缸等等。不一会，舅舅也赶来了，帮助搬屋里的东西。
    “赶快拍电报叫姐夫来！十万火急了！”舅舅催促母亲。
    以后的几天，我们挤在外婆家一间小破屋住。没几天，父亲来了，还没来得及和我们几个小不点儿说话，就开始和母亲商量翻修新房的事情了。母亲和父亲张罗着翻修新房的事情了。虽然父亲每个月都给奶奶家寄钱，却没能从奶奶家借来分文，母亲只得东奔西走，买来便宜的材料，据说是从城里买的拆迁房的砖瓦，价格低，质量却不差。为了省钱，母亲和父亲不怕路途遥远，亲自用平板车拉回家；为了节约时间，母亲和父亲做了分工，父亲打地基，母亲拉砖瓦。多少回梦里醒来，母亲的床上仍空无一人，多少次清晨醒来，听到的是母亲卸砖头的声音。好几次我要去帮母亲，母亲总是说：“你还小，帮不上，长大再帮吧。”
    那些天，每天看到的都到母亲和父亲忙忙碌碌穿梭不停的身影。几个舅舅不时来帮忙，却没见一个叔叔的影子。真是奇怪，那间房子虽然塌了一的大窟窿，却一直未倒塌。父亲爬上房去揭瓦，我们几个在下边接传，母亲负责垒成摞。
    休息时，我发现母亲的双手被磨出了血泡，心疼地替她包扎，拿来手套，可是刚包好，母亲又开始忙碌起来，手套被磨烂了，上面血迹斑斑。我让母亲别干了，母亲说：“磨点泡算什么？泡破了将来会变茧子，就不怕疼了。”
    终于万事俱备，开始盖房子了。好在父亲学过盖房子，于是，母亲和泥、递砖，父亲垒房。大概过了好多天，房子成形了，母亲找来我的三个舅舅帮忙上梁。那一天既是大人们最忙碌高兴的一天，也是我们几个孩子最幸福的一天，母亲蒸了好多馒头，点上红点点，还买来糖果，我知道，要散粮了。我们当地有个风俗，谁家中盖好了新房要买来食物糖果分散给大家，以示庆贺。房子盖成了！在阵阵鞭炮声中，站在新房上的母亲把这些庆功品被散向四面八方，也把她成功的喜悦散向四面八方。我喜滋滋地吃着甜甜的糖，忽然发现房上的母亲明显消瘦了一圈！顿时感到那糖味道苦苦的，咸咸的……
    这样，我们家住就上了第二代房屋，两间砖瓦房。这次，房子地基厚实，高大宽敞，再也不怕雨水了。
    后来，母亲又省吃俭用，陆续盖起来了两套平房。准备再接楼房时，市区改建扩大，我们家的房子被拆掉了，换来的是三套楼房。
    当年奶奶家的房子后来被两个叔叔分住。他们羡慕地对我母亲说：“嫂子命真好，一下分三套房子，哪一套都比我们的大。看来，谁也不如哥哥家过的好啊！”
    母亲淡淡一笑，语重心长：“当年我可是白手起家，我受的苦你们谁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不可能一辈子穷啊！”
    二  勤劳善良，以苦为乐
    由于父亲长年在外，抚育子女的重担全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肩上。记忆中，母亲就是忙碌的身影。那时侯，我不过5，6岁。每天早上，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床了，做好早饭，再把我们兄妹四个一个个叫起来，给我们穿衣服，洗脸，梳头，叠被子。我们刚吃几口饭，母亲上工的铃声就响了，她赶紧一手拿块馒头，一手拿着劳动工具，边匆匆向门外赶，边叮嘱我们：“在家看好门，哪儿也别去。”紧接着就一路小跑着走远了。中午，筋疲力尽的母亲回到家就做饭。有时候缸里没有水，母亲还要走约二里地去挑。午饭做好了，早已饿坏的我们赶紧围在一桌吃，可是常常是才吃一半，上工的铃声又响了，母亲迅速卷了两张烙饼，草草喝几口稀饭，慌慌忙忙又上工去了．．．．．．傍晚，当母亲收工回到家时，我们都已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或地上睡着了。这时，母亲再疲倦，也会坚持生火做饭，然后叫醒我们吃。饭后，母亲还要一个一个地给我们洗脸洗脚，夏天还要逐个给洗澡。等上了床，我们却困意已消，就会缠母亲讲故事。母亲总是笑着说：“今天讲什么呢？《牛郎织女》、《狼外婆》还是《狼来了》？”“随便！”母亲开始娓娓讲述起来，我们听得入了迷，可母亲却越讲声音越小，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唉，母亲的故事总是没结尾！可是听着母亲轻微的鼾声，看着她香甜的睡态，我们不忍心打搅她的美梦，也乖乖地睡了．．．．．．
    我八岁那年，刚下过雨，路很滑，母亲挑水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结果右臂骨折！母亲从医院出来，右臂打了石膏，用一根带子吊在脖子下，不能动。为了不影响父亲上班，母亲没有把这事告诉他。外婆家也一摊事，帮不上什么忙。本以为奶奶会住下来，可是奶奶来看了看，送了点吃的，也走了。家里只剩下母亲和我们兄妹四个。母亲躺在床上，面朝里，肩膀一动一动的，母亲哭了！我第一次看到母亲流泪，也跟着哭起来，哥哥和妹妹也受了传染，哭成一片。我拿来手巾递给母亲。过了好一会儿，母亲转过脸来：“孩子，不要哭，妈妈不哭了。咱们谁也不靠！”母亲接过毛巾，擦干了眼泪，下了床：“孩子，妈妈还有左手呢，妈妈还有你呢。来，你就是母亲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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