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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 / 小说杂文 / 那年飘过一束郁丁香

那年飘过一束郁丁香


作者: 幸福路边花 总点击: 311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4:02
前言
十八九岁的情感,也许就如一张白纸,无论那个时代给涂抹上什么,就永远地镌刻在上面,成为一道历史的回忆。我怀念那段生活,虽然幼稚,但那是纯正而自然的,不做作,不夹杂任何一点私利在里面。大部份时间是快乐无忧的,只有小小部份时间才让苦涩占去。
十八、九岁的年龄,是一个春意朦胧的季节,在这个美丽的季节里,年轻的主人公们用自身的心理成长经历讲述了一个个年轻而美丽的故事。在这郁金香悄然盛开的季节里,泓来了……

(一)
那是一个郁金香弥漫的季节,泓转学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学。
泓立在陌生的教室门口,一套绿气盎然的衣裤包裹着她矮小的身子,倚着半边圆脸儿藏在门背后,瘦高瘦高的长条班主任把她从门背后牵进教室,带到第一排的一个空位一指:“呶,你暂时坐这。”泓小心翼翼地挨在登子上,不安地低头挪动着双脚,隔了许久,方抬头,悄然打量四周,寂然无声,同学们正伏桌而写,目光一转,泓的视线刚好碰撞上了凡的视线。
在凡眼中,泓的眼睛如两颗黑葡萄嵌在圆脸上,齐眉的刘海刚好盖住眉毛上檐,而那稍卷的发尖则好看地飘逸在两耳旁,胸前垂着两根粗粗的辫子,发梢依然有规则的卷着。而泓明显感觉到,凡虽然是一个矮小的男孩,但那厚敦中透出一股聪明劲,印象最深的则是那一笑便露出的两颗尖尖虎牙。凡是泓的同桌,但他们谁也没有理谁,尽管心里都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
时间难捱地过了一天,那天泓刚满十四岁。

第二天,发作业本了。凡和泓都谛听着课代表的叫声。方知,他叫凡,她叫泓。凡对泓说:“你的名字好有诗意。”泓对凡说:“你让我想起江上的白帆。”他俩相视微微一笑。他们不知道,上天会让他俩都与船结下不解之缘。半期考试结果被公布在洁白的墙壁上,泓的名字被鲜红的笔排在第一位,凡紧跟其后。
凡射向泓的眼光中,除了挑屑,男子汉的不服气,还有几丝钦佩。而泓迎向凡的黑葡萄中,则洋溢着鼓励和说不清的熟悉。渐渐地,俩人不再陌生,不再尴尬。凡的数学根底较佳,领悟力极强,而英语稍显不足,泓呢,与凡正好互补,联系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俩都是文学爱好者。
瞧,瘦高条的眼镜老师又在摇头晃脑地念凡和泓的作文。泓的《妈妈的白发》,让凡红眼睛,悄悄伏在桌上对泓说:“你写得真棒。”泓对凡灿然一笑。
凡和泓是他们班最先入团的唯一两人,且泓是老师的左手,凡是老师的右手。于是乎,凡和泓接触日渐频繁,两人的友谊基石一级一级地加固,一同学习,一起研讨问题,一同为班上服务。
时间悄然无声地逝去。

(二)
某一天,凡和邻桌剑嬉戏,不知怎地,两人处于僵局,剑掀起桌上的一本书向凡扔去,不巧,书扔到泓的旁边,泓正窝着一肚子气,猛地向剑发泄了出来:“你这人怎能这样?”剑冷然瞅了泓一眼“你为什么老帮凡说话?嗯!”然后不怀好意地瞥了凡和泓一眼,“这里边肯定有问题!”泓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向剑大声吼道:“我就要帮他说话,本来就是你不好!”“那当然了”剑话里藏机。
泓和凡闷坐在座位上。一整天,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后半期,凡自动和后排的女生调换了位置,凡在后,泓在前.泓总是情不自禁地往向望,凡和泓之间不再有昔日的欢声笑语,解题应答全靠笔了。两人总是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们的相处包围在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中。
一切都怪剑,何必去捅穿那薄薄的纸呢?
泓陷入苦恼之中,不能否认,泓对凡有些好感。泓特爱文学,从小便偷看哥哥的小说,过早受书的熏陶,比同龄人早熟得多。当别人在看小人书时,而泓已在被窝里翻阅厚厚的《红楼梦》《简·爱》等大部头书籍,《红楼梦》给了泓特大的影响,林黛玉那质本洁来还洁去、空灵高雅的气质打动了她,更让林妹妹那绵长凄美的情所感动,常常独自一个人在心中做美丽的梦,在梦中拥有一份美丽的爱情。
凡是泓接触的第一个男孩子,也是在泓做梦的那个季节,于是并不伟岸高大,也不英俊潇洒的凡便进入了泓的稚嫩的梦中,甜甜的,涩涩的。泓是被凡那种纯朴而狡猾而感动,自剑那日当众说破那层微妙后,泓便感到一种失落,没了凡作伴,泓愈加想与凡说说话,可又害怕同学的闲话、异样眼光的包围,众口铄金,泓深知它的厉害,便只好在心中与凡悄悄说话。
泓的黑葡萄不再是那么的晶莹透亮,凡发觉里面多了层雾气,有时与泓的目光不期而遇,但泓随即惊兔般逃逸开,而悄悄抬起头,随意向泓一望,却发现泓正专注地盯着自己发呆。凡很奇怪,因为凡不喜欢看课外以外的书。
泓觉得自己掉进了蜘蛛网,她在日记上反复写着:“我为什么会对凡有好感呢?是不是我喜欢上了他?”苦恼的问号让泓红了青春的脸庞。初三那年,凡和泓都读住校,凡和泓和住宿处相隔很近,但由于泓的心理作用,那一年,他们几乎成了陌生人。泓心里很想见凡,想和他说话,可见了他,当凡张嘴欲与泓说话时,泓却躲开了,倒让凡不好意思,曾对泓最好的朋友询问:“我哪儿得罪了她?”讥讽地说:“泓真清高。”泓听了好心痛自己。
泓陷入自编的网,作茧自缚。结果很惨。中考,由于某些原因,未能进入她最向往的县重点中学,只得屈就自己进了县第二中学。凡则继续留校复习一年,准备来年东山再起。

(三)
泓高一。当得知自己很有把握的事情居然不能实现,那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心境、颓废、苦恼、丧气。泓不情愿地被父亲送到了学校。在校的这一晚,泓独自一个伫立在宿舍坎前那块突兀的石头上,遥想在家中的抱病独守空房的母亲,想起了凡,冰冷的泪珠慢慢爬上了泓的脸。躺在床上,泪眼朦胧中:在那悠长寂寥的雨巷,飘来一个结着忧郁的撑着雨伞的郁金香的姑娘,深深的雨巷中的寂寥的姑娘。
之后人们所见的泓,只是一个颓废的、低着头的灰姑娘,匆匆的来匆匆的去。泓染上了一种致命的病,自卑的肿瘤在泓的身体膨胀。泓处于晦涩之中,以前骄傲,笑声不断的小天使不见了,代之的是一个孤僻、孤芳自赏,在角落里自叹自怜、漠然对待一切的独行者。
泓大大的眼睛里总是漾着忧伤,透出两团水雾,在同学们眼中,泓就如她床铺上的壁画,一个结着忧郁的丁香姑娘。
学习成绩慢慢的上去,泓又成了班上同学的重点,高中的男生比起初中的男生成熟了许多,虽然相隔一年,泓依然是忧伤的,所有的男生都敌不过一个凡,每次周末,她都会到学校去向最好的朋友询问凡的消息。

(四)
高二那年,凡中考,榜上有名,考上了一所外省的中专--杭州船舶工业学校。到学校报到的那天,凡给了泓他的校址。自凡离去的那一瞬间,泓便开始了焦心的等待,终于,绿色的信使带来了远方的凡的讯息。那一天的泓,重新使黑葡萄闪烁出黑白分明、慑人的光芒,映得周围的同学那么美好,泓,又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了,十八姑娘一朵花,同学们都觉俗语恰到好处。
泓迈着轻快的步子寄出了每一封给凡的信,纯同学式的,但字里行间饱含着深深的情,也不知凡是否领会,等待信的日子既快乐又苦涩,泓写给凡的信,可以算是泓的文章中的杰作,巧妙的构思,娓娓道来的话语,富有深意的妙句。不,这些都是泓的一篇篇日记,一篇篇优美的抒情散文,一首首少女的朦胧诗。

凡依然来信,依然是平平淡淡的诉说他的学习生活情况,没有泓所预料的情怀。泓有些失望,但仍反复地看凡的信,把看凡的信当作一种享受,泓明白了,失望了,凡对自己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同学罢了,绝望的泓好羞愧,原来自己纯粹是单相思。
单相思啊,相思河畔相思树上的红豆为什么都摇曳颤抖成长长的涓涓相思水?深深的相思让泓失去了多少?青春的潇洒、快乐无忧的心情、优异的成绩?不知道,不知道,泓两眼深深的井埋葬了多少的愁?浇灌了多少株茂盛的郁金香?
严重的自卑使泓成了一个灰色的独行者,在人多场合总缩在角落,害怕人注意,又想人注视自己的存在,生活在矛盾之中,是那么忧伤,那么苍白。
泓依然强烈地思念凡,每当她感觉对一个男生有好感时,便会深深地自责。
一节晚自习课,泓给凡去信,情不自禁把心中的情感全部倾泻在纸上,当写完这封信时,第三节下自习的铃声拉响了,厚厚的一沓。泓抬起通红发烧的脸望望四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泓不假思索地封好了信,放在桌上,回宿舍了。在床上,泓望着走在深深巷道的郁金香一样的姑娘,悄悄询问:“能不能寄给他?”泓不知不觉沉入梦中,凡在深深地凝视着她。
泓终于寄出了让她后悔的信,寄出了不该寄出的情感。自寄出之后,泓便忐忑不安地等待回音。凡很久才回信,很委婉地拒绝了泓,但又留下句:有缘千里来相会。吊着泓的一丝期盼。
泓和凡开始相互的误解、埋怨,又解释道歉。他们一直是好朋友,谁也不愿伤害谁。
泓有犯罪感,为自己的行为羞愧,因为双方的年纪那么小,却偏偏要去趟那雷区,泓越来越恨自己。泓决定忘记凡,但那是徒劳的。每次想要忘记,却思念更深,每夜凡都进入泓的梦中,泓害怕从梦中醒来的悲哀,每次醒来的泓都望着那悠长悠长的苍道而独自泪流。

(五)
高三那年,泓辍学,成了一名名符其实的流浪者,飘荡在寂寥的长江上,陪伴泓的是那幅郁金香姑娘走在深深的雨巷,和凡的几封书信。
泓更加忧郁。
凡已经四个月没有给泓来信了,泓每次回到码头,都要到取信处寻觅他的讯息,可惜,每次都失望而归。泓春节回了一趟老家,与凡擦望而过,在曾经与凡共同走过的地方拾起一点点失落的回忆。在那个霪雨菲菲的下午,和凡的好友沿着一条他们踏过的路诉说着对凡的思念,哀哀地怨着凡的狠心。
凡依然未来信,泓依然念着凡,时常在梦中见到他,凡镌刻在泓的心上,再也抹不去了。
泓孤零零地踯躅在她的路上,迷茫而殷勤地等待着遥远的那片白帆能向她驶来。
天际飘过一首歌:有个小女孩,不知爱是什么?她对月亮许愿,但愿早堕爱河,月亮对她低语,爱情只是苦果。如今她已尝过,爱情滋味如何?月亮对她低语,爱情只是苦果。
泓在音乐声中走着,走在那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她默默地走近、走近,又投入太息一般的眼光,象琴一般地凄楚迷茫,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
写于1994年初,手稿打印于2004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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