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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早晨

早晨

作者: 蛆球总点击: 301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4:45

　　
　　
　　林觉得很烦，不到一公里的路程狗日的开了近半个钟头。现在，还要求他进小巷子。
　　他恨得一拳砸在方向盘的喇叭按纽上。猛地看见了口子上的交警，顿时急出了冷汗。蜗牛喇叭刚扬起喉咙就哑巴了。
　　交警转过来一下头，满街的车子看得他没有定准，便又转过身指挥交通了。
　　“妈的别！你票子大些是怎么的！”林骂道，不过后面一句很轻，几乎听不见。
　　副驾驶座位的小姐很时髦，一点表情也没有，居然看也没看林一眼。
　　林反而平静下来。终于挨进巷子里。
　　两边闪烁的霓虹灯，透过车窗投在时髦小姐的脸上，花花绿绿。林觉得象张鬼脸。他把愤怒都发泄在刹车片上，猛一脚油门，再猛一个刹车。
　　时髦的小姐双手紧撑着仪表台，还是没有表情。
　　“操！”
　　林气得骂出声来了。
　　终于，时髦的小姐指着前面10来米的一个阴影处：“靠边。”
　　起步价8块。林接过时髦小姐10块的票子，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零钱。口袋有4块钱零钱。“有散的没有？”半天，林掏出一个硬币故意问。“我没了。”意思很明显，就这1元钱，要不要随你便。
　　时髦的小姐不出声，不接这1元钱，也不下车。不折不饶的僵持着。
　　“聋子？问你有散钱没有？”
　　“真有味，你开车的问乘客有没有散钱，嘿！”时髦的小姐冷笑道。
　　“哪，劳你下去兑散。”
　　“我？！没搞错不咯！”时髦小姐提高了声音。林恨不得就是一拳打扁她的脸。
　　远处一个亮点可能是小卖部，林只好打开车门走过去。谁叫自己自找麻烦呢！操！
　　手机响起来，林一看，挂了。再响，再挂了。不停重复着玩够意思后，又随它自由响去了。不由心情也好了起来了。
　　时髦的小姐接过2元钱走了。林重新回到了香格里拉来排队候客。这时，手机也终于响累了，对方终于不拨了。散棚的高峰过去了，酒吧门口也冷清了，半天也不出来一个鬼。林一看都已经午夜1点40了，他急忙打开了收音机。的士司机都喜欢的李静主持的“午夜真情”节目开始了。林也喜欢，他认为她真切，表达了的哥的姐的心声。
　　“这里是91.8兆赫，HN交通频道,我是李静……”
　　“喂？”一个女人声音。
　　“哦，很高兴今天第一个打进热线的是一位女士，我们看看她将带给我们什么样的快乐心情？让我们大家分享。喂，请问这位女士，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一阵沉默。
　　“喂？”
　　“喂？”
　　……
　　“我怕，好难受，你是李静吗？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好想哭的，”
　　李静愉悦的声音一下轻柔起来了，“是我，李静。”很久，她说：“哦，没关系，如果你这样好受些，就，哭吧。”
　　于是，电话另一端响起了隐约的哭泣声，声音从小到大，竟伤心得不可收拾了。
　　“今天，是我做的第3个晚班，我已经2个晚上没赚钱了----真的----今天----现在我才跑80块，还----还----被打了一顿----呜-----”
　　“慢慢说，不急。我理解你此时的感受。好了，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排了2个小时接到他----”
　　“哪里接的？”
　　“S酒店，到新河。他问我15块钱走不----生意不好----我----”
　　“从S酒店到新河打表应该是多少钱？哦，我知道了，挺远的，打表应该很贵的，是吗。”
　　林清楚，打表最少25。
　　“我把他送到新河----他丢给我5块钱----他走----我拖住他----他----就打我----呜----”
　　“你没报警？”
　　“我怕，我没有打表----”
　　一个晚班得上缴规费140元。都2点了她才跑80元，林不禁眼睛有点酸了。
　　“目前，社会上是有少数人，不尊重我们出租车司机。我们应该自己坚强起来，应该看到，我们所从事的行业是高尚的，我们的出租车，是这个城市一道最亮丽的风景……我理解刚才那位的姐的感受，我的心情和你们一样。我们都痛恨那些以权谋私者，口口声声宏观调控，背地里却为了私利无视这个城市已经充分饱和的市场。前些日子，的哥的姐们呼声很高的出租车司机自己的工会问题，市政府是否会拿出相应的方案，到今天为止，我们都在密切关注着，也许……我们都盼望着有一个良好的客运环境。今天，这位不幸的的姐的遭遇，更刺疼了我的心。我不希望我们每天的话题都如此沉重。当然，心里的苦闷发泄出来是一种解脱，也许，这解决不了什么实际的问题。但，我相信，她会让我们更加坚强……”
　　猛地，一阵叫喊声冲出酒吧。
　　林看见一个青年提着刀跑了出来，飞快冲过马路，转眼在对面小巷子夜幕里消失了。
　　接下来的一阵混乱走了7、8台车，有一个人好象还是被抬进车里的。于是，轮到林摆在第一个位置了。
　　林只差10元就跑满规费了。跑了这一趟，下一趟赚的钱就是自己的了。他想，呵呵，酒吧要再出点乱子就好了。
　　电话又响了，他关了收音机。还是芋头的。芋头有3台车，自己很少开，都是请人开的。他一天到晚没事就喜欢寻电话找开心。
　　林沉寝在广播节目的伤感里，他没有兴趣逗乐。
　　“吵死！”
　　“吗别的！你咯猪老壳。学了不接叔叔电话了？！不错哒呀！你咯老别。好了，下次别学这琐样子了。快过来！嘿嘿，好爽。癞子别也在这里。呀呀，听我老婆讲话咯。”接下来换成娇滴滴的了。“帅帅哥，过来呀，好想你的呢，过来呀。唔----怎么不说话呀，别不好意思嘛，帅哥。”
　　“喊他讲话。”
　　芋头接过电话，“过来，老别。”
　　“哪里？”
　　“星厦，虎哥别这里”
　　星厦在远郊，坐的士要50元钱。
　　“嬲，老子规费还没跑满。”
　　“跑你老壳，都这个时候了。快过来接我和癞子别回去。”
　　“好的，等下来。”
　　“晓得你喊来就不来的，快点！等着你。”声音又换了，“帅哥，来呀，好舒服的呢……”
　　林被逗起兴趣来，“怎么舒服法呢，”
　　“当然是全部舒服咯，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噢，想死我了，帅哥你好坏哟。”
　　“先亲一个。”
　　“啧，啧----响不响呀。”
　　……
　　酒吧内没几个鬼了，说不准还是通宵的。林空车走了。
　　到了星厦，街边的一排发廊就象猪栏似的，小姐们花枝招展，昏昏欲睡的坐在明亮的大玻璃门里面的沙发上。看见车灯，不时从玻璃门探出一个脑袋来。
　　林停到虎哥发廊门前。他没有下车，按了声喇叭。芋头和癞子从楼上下来，虎哥把他们送出门，2人钻进车里虎哥说。
　　“林老板，不来一个？”
　　“不了。”
　　癞子说，“等等，”然后对虎哥说，“我们带一个回去？”
　　“要得，你自己进去挑。”
　　“少点罢？”
　　“别人300，一直给兄弟你200，不都老行市了。”
　　“嬲！你不看现在几点了咯，150？”
　　“呵呵，好咯。”
　　癞子又下车进去了。
　　癞子是芋头的战友，复员后在银行当干部，30来岁就秃顶了。林看见他的形象就好恶心。总是勾着头，一年四季色咪咪的笑，厚嘴巴湿湿的、红红的，整个一个鸡屁眼。
　　最后，癞子带了一个块头大又丰满的女孩出来。门口钱交给虎哥后，把女孩塞进车里就走了。
　　一路上，芋头、癞子在后排捏得女孩不停的痛哼。林把车开得飞快。芋头道。
　　“嘿嘿，急了？带出来还不为了你，听话，慢点开。”
　　回到城里，2人进宾馆开房把林也叫上了，原来是没钱了。没法，400元押金林出了100，身上就只有30了。
　　芋头任何事情从来不吃亏，林停好车刚走进房间就看见芋头在上了。女孩全身赤裸，双臂始终蒙着头。
　　见林进来，癞子澡也没冲完就湿漉漉跳出来守在床边了。芋头刚完事他就蹦上床去了。
　　嬲！林心底鄙视的骂道。
　　女孩怯怯呢喃：她只陪一个的，这样不行，没想到你们会这样来，知道她不出来了。
　　林觉得有道理，他们太象野兽了。
　　癞子要女孩吃作呕的阳具，女孩不从，癞子佯装挥手打人，女孩只好就范了。
　　林知道癞子厉害，没想到今天癞子成超人了。肉碰肉“呯巴、呯巴”的撞击声，听得林看电视也不专心了，口渴得厉害了。
　　芋头冲好了澡出来，癞子还没有完的迹象。女孩终于哭泣了。渐渐地，林感到脑袋开始发涨，也不口渴了，直觉得心里什么地方不舒服，他想做点什么，最后还是坐在沙发里没有动。
　　终于，癞子完事了。癞子刚下芋头就叫林上，林只知道摇头了。癞子拖了几次都拖不动。芋头对癞子说：别拖了，他就是这样子，你又不是不晓得，读书人斯文。我们出去好了，免得越搞越搞得他不好意思。
　　芋头癞子出去了，房间只有女孩和林了。女孩双臂蒙着头，林坐在打开的电视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电视。
　　没合拢的窗帘缝，朦朦的有点光线了。林慢慢把手移到女孩夹紧的大腿上。
　　“不要，”女孩羞涩的轻轻的。
　　“不，只，看看。”
　　女孩慢慢的紧张的松开了腿。
　　象眼睛浮肿的眯缝。平平的，有点红，有点肿，还有点异味。
　　“你多大了？”
　　“18。”
　　“哦。”
　　林提起甩脱在地上的女孩的裙子。掉下了一张身份证，女孩的。他计算着女孩年龄，算了好久，总是不敢相信自己算的，于是他把裙子连同身份证甩到女孩身上。
　　“到底多大了？”
　　“16。”
　　“假话，满16了吗？”
　　女孩没有回答。
　　林站了起来。“20分钟后，也就是6点，你准时出来，宾馆马路对面等我，我来送你回去。你先洗个澡。”
　　女孩蒙着头没说话。
　　“听见了嘛！”
　　女孩移开手臂，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迅速下楼到大堂。他感到绝对该补偿女孩一点钱。30太少，拿不出手，少说50要给。他打芋头癞子的手机，2个杂种关机了。
　　“日！”
　　他跑到车边发动了车。
　　街道还没有醒；一处消防龙头坏了，汩汩往外淌着水；路上只有清洁工，沙沙扫着地响；1、2个晨跑者，嘴里哈着白气；他还看见了一个老太太倒着往后走。
　　有时运气好，早晨碰上赶车的也能做几十块钱。但那是运气，他今天早晨必须做20块钱。他心里越急，路上越是看不见一个人。眼看时间愈来愈近了，他急得都跳起来了。
　　最后，他失望了，不得不往回开。路上没车，他开得象飞，就象是没头没脑似的。不过后面一个大院里闪动的一下挥手他还是看见了，他急速的倒退到客人跟前，都差点压着客人了。客人受了惊吓，死命摇手不肯坐他的车了。眼看后面跟来一台出租车了，林跳下车就来抢客人的箱子，客人死活不松手。“你干什么！干什么！”林一急泪水出来了。
　　“求你坐我的好吗，求你了！”
　　这一来，客人也吓着了，只好上了车。还好顺路，是去东站。林说八一路修路，看客人也没有说什么，就把车开到2环线上。其实八一路昨天就通车了。到东站打表正好21块6。
　　客人给了林20块钱，说：
　　“太不讲职业道德！我没看新闻？八一路昨天就通了车。缺德！等等，我记下你的车牌。”
　　林一脸涨得通红，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怎么开到酒店的，他迟到了10分钟。他把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的拐弯处。他开始在想：他们几个和一个不到16岁少女这样的事情很可怕了，好象完全够格枪毙了。
　　林走到酒店大堂门前，女孩没有在对面。他跑上楼，房间也没有人。
　　他下来后鼓足勇气轻轻问门口的保安。
　　“请问，你看见对面站过一个女孩没有？”
　　“没有。”保安说，“不过，我看到你出来不久，一个妹子就跟着出来了。不晓得你找的是不是她？”
　　“谢谢。”
　　林记得女孩好象没有挎包，他拿过裙子好象也没有钱。他想女孩走路的话肯定是走老路，因为要近好几公里路。他又有点为刚才恐惧女孩万一告发的猜测感到自责、内疚了。
　　林往星厦方向疾驶开去，他告戒自己不能开这么快，因为路况很不好。这是一条专跑翻斗车的道，到处是沙石，好久没人修了。但林还是开得象飞，他满脑子想象的是，送出这50块钱心里会怎么样轻松一点，还有女孩收下50块钱会是个什么表情。
　　远处是浏阳河大桥了，桥面还有一个人影。
　　霞光刺破了地平线的云层，染红了桥身，也染红了那条皱粑粑的灰色裙子。
　　林看到桥上的女孩了，却忽略了对面桥上冲下的翻斗车。
　　翻斗车发出了刹车的尖哨声，接着发出了轰隆的撞击声。
　　林在翻滚的刹那，突然发觉身体长出了翅膀，轻飘飘的象一片很轻的羽毛，稍稍划动就不会往下掉。于是，他兴奋的扑腾着双臂，迎着朝霞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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