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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 / 小说杂文 / 美丽世界的孤儿(二)

美丽世界的孤儿(二)


作者: 熊钧平 总点击: 282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5:15
    11、
    社团招新时,一不小心独孤前招了进来。
    本来我没见着她进来,等召开会员大会时,万人丛中我一眼就发现了她。
    时至秋冬,她也就入学两三个月,参加一两个社团也属必然,但恰巧进了“曲和”文艺研究会,着实让我惊喜了一番。
    那天她穿一件大红色的夹克,短发要垂到后颈了。那双戴在眼镜背后的双眼不太有神,但脸蛋还是那么清秀的,神似张柏芝。
    她很沉默,躲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听大家说话。
    我过去冲她打招呼,她摆出一副笑容--我觉得有些职业化笑容的味道,你难以从中捉摸到什么。简单寒暄几句,谁也没多说什么。
    散会后,王一纯问我:“怎么?看上小师妹了?”
    我支吾地说:没有,哪能哪。然后歪在椅子上一个人偷着乐。
    伍志云正在网上同一江西的小姑娘谈得干柴烈火乐。于是开口就是,“问问,问问她,QQ号是多少,然后到网上去勾引,比现实中简单多了。”
    我嗤之以鼻,他在网上也只能同个正预备上大学的小姑娘恋上,水平太有限,太有限了!
    不管是网恋,还是现实中的恋爱,她对人的要求太高了,她需要你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智商,甚至足够的MONEY。因此,涉足之时,我要先检查一下,是否自己的行囊里具备了这几项装备。

    12、
    大学二年级的那个冬天,北京下了场罕见的大雪,印象中时没膝还不够。学校里头一片白花花的,昏天暗地的白,不知是要纪念什么,还是要创造什么。
    一场大雪把复习期末考试的人们搅得心猿意马。一帮帮同学,一对对恋人,都怀着挺高的兴致来把玩天上飘下来的浪漫和欢乐。
    班上的一帮子尚未婚嫁的男生女生也经不住诱惑,“爆笑大王”汪爱喜扯了嗓门在一教二教门口大喊“贸易班的同学滚出来,”一会儿十几个男女便出了教室门。马路上的积雪被路过的人和自行车轧得结结实实得,我随手抠一块,砸得那一帮子女生鸡飞狗叫。
    于是,全世界弱小的女生联合起来,企图攻击这帮男权世界下的男士们。
    在类似于体育、战争等的竞技场上,女同胞一般是匹敌不过男选手的,人生来有分工嘛。
    我抓了两个雪球,紧追班上的李靖跑。那妞强悍极了,却长得清纯,冷不丁给人从后来个突然袭击。
    眼看就在我的射程之内,我毫不手软,左右开弓,心里乐呵呵的。没想到李靖把头一缩,雪球飞向了路边的走道。
    恰巧有人经过,硬是砸了那人一头。
    我定神一看,怪了,怒目而视的是独孤前。
    她头戴了一顶羊绒帽,还好,挡住了雪。
    我有些发愣,尴尬地搓着手。
    她先是脱下了帽子,甩干净雪,又戴上。我以为她会转身气汹汹离去。料不到,她猛地抓起两把雪,冲我砸了过来,然后呵呵笑着,看我抖落头上的雪。
    既然丫头辫子都豁出来了,我自然就不会放过她。之后我专逼着她打。而其他人除李靖冷不丁报复两雪弹之外,别人也不掺和进来。
    一仗下来,浑身都是雪,经体温一消融,尽是冰水了。独孤前摊摊手:“你看,咋办?都被你弄成这样了。”我亦摊摊手:你看,咋办?我也被你弄成这样了。
    自然,在同等情况下,男士应显出应有的风度,不是绅士装一装绅士也好。
    于是我说带她去门口的麦得熊暖和暖和。
    麦得熊里面暖气十足,进去之后不过两分钟,她头上的冰雪就开始融化。冰水漉漉地浸润着她得头发,时而水滴轻轻滑落发肩,再坠落在光亮如镜,洁净如雪的桌上,诗韵万般。
    叫了两杯热咖啡,又胡乱叫了两种西饼;说实话,那地方我从来没去过,一个人去也没味道。今天陪她也算我有福了。
    之后就是一番近不近,远不远的对话。
    她的咖啡没有加糖,原汁原味。
    我说:你的咖啡就这么喝?
    她说:“怎么了?不许啊!苦的才有味道嘛!”
    我笑笑:有个性!
    她问我:“那你喜欢苦咖啡嘛?”
    我不置可否地笑。
    她说:“喜欢苦的人,自然是内心习惯了的,要不然,怎么他一下子接受呢?”
    我以为不一定,兴许甜习惯了的人,想品尝感受苦的滋味。
    然而不管是甜是苦,都是咖啡,都是可以感受的。既然都是咖啡,那何必在乎苦与不苦呢?
    后来,她突然问我:“听说你的小说获奖了?叫什么名字来着……”她一边问我又一边皱着眉头想。
    我有些得意,这个时候只有依靠这一点点成绩来展现我的魅力了。
    一会儿,她接上来:“对,对,好象叫《天使与海豚》,是吗?校报上都刊登出来了。厉害,厉害!”说着,冲我伸伸大拇指。
    我纠正她,是《天使与傻子》,然后故作谦虚状。
    她问写的什么,我说编了一个爱情故事,然后她逼着我讲一讲。
    可正当我兴致勃勃要讲的时候,她突然问故事真的还是假的?我告诉她是编造的。
    她说,如果是编的那就下次。还是读原作吧,不用讲了。
    之后又聊了些什么,我也不太记清了。
    只觉得人与人的相逢,实在是很玄妙的东西,为什么偏偏一个雪球就扔上了她呢?之后的交往又更加证实了这些玄机的存在,而无法解释了。

    13、
    几天后,独孤前打电话向我要了小说原稿读了读。归还的时候我问她感动过没有。
    她说:“故事是蛮感人的,可你就那么死心眼,抱着一个人,爱得不放,也不嫌太沉重。”
    我冲她笑:“你恋爱过吗?”
    她说:“暗恋算吗?如果不算那就没有。”
    我说这就不怪你不明白了,因为你没恋爱过。
    她打趣:“好象你恋爱过似的。”
    我说我恋不恋没关系,只是觉得你没恋过有些令人吃惊。长得这么漂亮,又有内涵,追你得人不成堆才怪。
    她反问我说:“你以为一个喜欢苦咖啡的女孩会有很多人爱吗?”
    我说当然会有,只差点没说我自己已经心动了。
    再辩驳苦咖啡有什么涵义已经没多大的用途了,只是想,也不会人人都不喜欢苦咖啡吧,至少还有我不拒绝。

    14、
    也是巧的很,无意中在网上校友录上查到了独孤前的生日是圣诞节那天。
    我想既然自己不拒绝苦咖啡,那摆在我面前的就是行动。
    操场上的积雪仍然很厚,我想用这片圣洁的雪为她送上一份表达我心迹的生日礼物。
    十二月二十五号,一整天的课我都逃了。在操场上忙活着,又是弄水又是掀雪,等工程完工时已经筋疲力尽了。
    一个人坐在操场上,一遍一遍设计着台词,希望能给她一个惊喜。到了晚上九点,我估计她的生日聚会也差不多了,打个电话约她到操场上送她一份礼物。
    她自然惊诧于我的信息灵通,同时有些犹豫,毕竟太晚了,况且对我的信任度也不知到了哪一层次。
    我说没关系,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这时她才答应了过来。
    等她过来的这段空隙里,我把堆成的十九个雪人头上的红蜡烛全都点燃,看着火光在这个围城里跳动。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堆了十九个雪人,十八个组成了心的形状,还有一个在心的正中央,也是最大的。
    没有谁知道,我为了堆这十九个雪人付出了多大的劳动。北京的雪时干爽的,根本就拧不到一起来;即便勉强拧起来,也极其容易坍塌,于是我从宿舍端了盆水,和着水捏着雪人……
    这天的雪映得天空很明亮,干干净净的,但再怎么明亮,怎么干净也顶不上这十九枝蜡烛的光芒的美丽。
    我远远的看独孤前走近。
    她先看看我,然后看看雪人群,惊讶地“呀”了声,然后,又很平静地问:“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呀,太贵重了,我怎么收呢?”
    我没回答,向她借她头顶上的帽子,然后走到心的中央的大雪人面前,摘下蜡烛插在地上,然后轻轻的把帽子给雪人戴上。
    我从雪人背后拿出我预先买好的玫瑰,一共十九朵。从电影上学到求爱是要半跪着的,于是我抱着花,半跪在地上,背我编好的台词:“我不知道,是否让你吃惊的无法接受,但我已忍不住相思的痛苦和煎熬,我不知道,是否你已经做好了回绝我的准备,但在你没有亲口告诉我之前,我仍然怀有信心。是的,在见你第一眼时,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气质与美丽,甚至让我有些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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