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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哭了，你会看见我的眼泪吗

作者: 红尘雪竹总点击: 465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5:20

　　
　　1
　　其实生活真的不为人的意志而改变。所以当我仰望蓝天里的朵朵白云时，没有人能发现，我的眼角底下藏匿的一滴水，而且是一滴足以穿石的水。这样也好，不懂不如不见。街角的朱槿花摇曳着一串无法描绘的红在我眼前静静的开放。我本来不知道有朱槿这样的一种花，我是北方人，天天能见的只是许许多多长了眼睛的白杨树。像朱瑾那样普通那样瘦弱单一的花瓣该是沉积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直到遇见蓝雅。蓝雅说，朱瑾，是她家乡的市花。
　　蓝雅的家乡是一座叫南宁的城。一座美丽的绿城。一座让那样普通那样瘦弱单一的花瓣成为自己标志之一的绿城。南宁，南方安宁。这是蓝雅自创的注解。蓝雅常自嘲，虽然不喜欢家，可是那所谓的乡愁还是有的。蓝雅这样说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后来，南宁因为蓝雅的存在竟成了让我这般刻骨铭心的一阵过往，一段不可磨灭的忧伤。
　　蓝雅。一个注定会成为我心底不可磨灭的伤疤的女子，一个在南方烟雨里撑着油纸伞娉婷而过的悠悠女子，一个会用很好听的南国腔调数着北国白杨身上的眼睛的女子，竟是轻轻地跌落我怀，踮起155厘米的个头，捧了我的脸，直视我的眼说：如果我哭了，你会看见我的眼泪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2
　　十分姿色的女子，别人会说她精彩；七分姿色的女子，别人会说她漂亮；五分姿色的女子，别人会说她美丽；三分姿色的女子，别人会说她可爱；一分姿色的女子，别人会说她善良。
　　郭晨，你说我有多可爱？
　　蓝雅遮遮掩掩地出现在我的视频里。她的关于女子十分七分五分三分一分的姿色论让我心惊肉跳。可我却不由自主地一字不漏的把她的这番话引用得淋漓尽致。以至和梅若宛第无数次争吵的时候，让她口瞪目呆。在她眼里，工科毕业的我是不配有这样的高论的。于是只一转念，我在她的眼里，便染了颜色。
　　我苦笑。回想起我们的3个月零17天的恋爱过程，才发现太过容易的爱情真的不劳靠，光原是可以改变辐射的路线的，爱情也一样，虽然我百般不得其解。所以在我第N次在网上光顾聊天室的时候，我知道，我和梅若宛的七年之痒其实早在五年前便已开始。当生活按部就班波澜不惊时，空虚便随着时光逢隙而入。
　　原来，幸福不过如此。
　　现在的梅若宛早已失了当年的神韵。并不是七年的时光荏苒她的光华，而是她的现实让我越来越不知所措。说来，我也是懦弱的，不知不觉中就懦弱成一张饭票，握在梅若宛的手里，却不能再带上她的半点体温。
　　蓝雅的样子正如她所说，是可爱的女子。把娇撒得不依不挠。患了丁点儿感冒打了一针却不忘在电话里把痛夸张成十二万分。我猜想，此时的她肯定歪着头在等我女儿一样的宠哄。男人就是贱，不然怎会有审美疲劳？我看腻了梅若宛不沾半点热情的漂亮之后，莫蓝雅的可爱在我的心里，如城墙，牢不可破。
　　一部《手机》聪明了许多妻子。习英文的梅若宛并不问她是谁，只是问：是身的背叛还是心的背叛还是身心的背叛？不等我回答，又说，想不到你还挺有魅力的啊！
　　我装着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手机：宝贝儿，我怎会舍得让你孤单？
　　这个蓝雅！
　　梅若宛是自信的，但是也开始了贼一样的妨。四岁的女儿一并利用成了我的“监护”。说实话，如果没有女儿乐乐，我和梅若宛是一分钟也难能继续了。五年的清教徒，一月一次任务式的夫妻生活味同嚼蜡。而就是那每月宝贵的一次梅若宛也只肯在我身边呆三小时。我是性情中人，而梅若宛，什么也不是。
　　再上网时，我笑着说：蓝雅，你倒是挺坏的啊！
　　蓝雅很快回了：这样不好吗？就是要让她有危机感。
　　我再笑：是！不然她不知马王爷长三只眼！
　　蓝雅说还有事儿吗？我忙。
　　我顿了顿，还是张了口：我是你的宝贝儿吗？
　　不只是女子喜欢让人捧在手心，男人同样需要。
　　我笑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这句话。然后快速地把头仰起，试图止住汹涌而出的泪。
　　3
　　爱是一道城墙，少一块砖，可以当是开了一扇窗户，可最终还是泄露了光。而这光本应匿在心里，不为外人所见。你，怎能窥视？
　　落泪是因为，有些人，这一辈子是注定只能用来回忆的。
　　蓝雅的QQ签名档里总留着这样的句子。那样的幽怨，如蒲松龄笔下的添香红袖，慢慢地划过心底，让人于夜半梦中私语时，不得不企盼来生，企盼来生有一种情愫叫幸福。
　　这样的女子，许该是坐在星巴克里，把蓝山喝出优雅与细腻，又或者是手握哈根达斯，挽谁的臂膀，于闹市里招摇而去的。现实中的她却是，如同一枚等着剥落的青涩的果实，品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我突然有种特别的愿望，牵着她中指，一步三摇，走在花红柳绿的河堤上，只是轻轻的触摸，不会太重，不能太重。
　　4
　　和梅若宛的婚姻挣扎了八年，终于还是解了体。女儿跟了我，房子给了她。我带着女儿艰难地住进了单位的宿舍。妈妈打来电话说，晨儿，还是回家吧，别苦了自己。我笑。其实我好想告诉母亲，我现在很开心。可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老人家毕竟是喜欢漂亮的媳妇儿的，这么一下子就没了，当然有点心疼。
　　我最终还是给蓝雅打了电话。她幽幽地说：晨儿，你没事儿吧？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她还是那样幽幽的问：“你怎能舍弃心尖儿？”
　　蓝雅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喊我晨儿的女人。而且喊得那么自然。也只有在她为我担心的时候才会这么叫。平常她只是很没心没肺的叫我小宝贝儿。我的心疼痛起来。
　　蓝雅，你是那样记得我曾说过她是我的心尖儿，可你是否清楚心尖儿上的累累伤痕唯你是良药？当我知道自己并不介意你平凡的容貌时，我发现，爱情如果有光，那它肯定不是谁的唯一。但，你将会是我的唯一。
　　三天后，蓝雅用了我快递过去的机票，站在我的面前。
　　“有时候，改变命运的并不全是心，嘴也是有一定的功劳。”说完，她扑进我张开的怀，喜极而泣。
　　乐乐在旁边咬着手指：爸爸，我以后是不是要管这位阿姨叫妈妈？
　　蓝雅红着脸蹲了下来：乐乐，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就行。
　　是不是我说什么都没关系？
　　是的，当然。
　　阿姨，你比视频里更难看。
　　我愣住了。蓝雅宛尔，弯下腰来：对，阿姨也知道。可是难看的人才容易有美丽的心。
　　乐乐于是踮起脚，在蓝雅的脸颊亲了一下，并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都咯咯地笑起来。
　　5
　　我问蓝雅那天乐乐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蓝雅说，乐乐告诉我，她发现蓝雅阿姨不到一米六，因为爸爸抱抱的时候阿姨不能碰到爸爸的肩膀，可妈妈能。
　　我突然发现，乐乐真的一天一天的长大了。一个八岁小孩儿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如细小的浪花而我却不能读透的东西时刻在提醒我，小心淹没。我不想她幼小的心灵有着太多的与年龄不相衬的成熟，所以，我一直没有给蓝雅一个世俗中该给的交待。我终究是自私的。
　　蓝雅淡淡地说没关系，我来并不代表我想一定要些什么。
　　蓝雅一定是我前尘里不小心跌落的一滴泪，不然听了她的话我为什么总是有流泪的冲动？可是我不能让她看到，她总是说，宝贝儿你别难过，我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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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乐发烧了，40度。还有一点点的咳嗽。这在刚刚经历过非典的第二年夏天无疑是一颗重型炸弹。梅若宛哭成个泪人儿。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没这么悲伤过。乐乐拉着我的手，放在她母亲的手上，用尽力气说，爸爸妈妈你们和好，行吗？我怔住了。一串串的泪珠儿从乐乐的眼角轻轻地滑下。
　　我的八岁的女儿。你怎能知晓大人间隐没的疾苦？
　　乐乐很快地好起来了。
　　蓝雅始终没有出现在梅若宛面前。她一直是那样的隐忍，可我知道她也一样有凤凰般的骄傲。晚上，她静静地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敲着键盘。我走上去，抚住她的肩。
　　“晨儿，我想家了。我想回去看看。”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她的双膝间。她轻抚我的头发，一遍一遍地用手指梳理。头顶是凉的，我知道，那是她的泪。地板是湿的，我也知道，那是我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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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雅始终没有回家。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给我和乐乐讲南方的花红柳绿，流水翠竹，讲家乡的朱瑾和红豆。讲着讲着，乐乐就睡着了。而她就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不会留给我任何的遐思。当然我也会失落。
　　我妈妈一直无法接受蓝雅。我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蓝雅和乐乐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她们的确不像母女，可是更胜姐妹。
　　渐渐长大的乐乐更懂事了。她不再私底下缠着我说，爸爸和妈妈和好好吗？也不再喊蓝雅阿姨。总是蓝雅蓝雅地叫，两人总要腻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上一阵子，像两只久别重逢的鸽子。而我这个一家之主老被晾在一边。可是我很满足，因为有一天，乐乐放学回来不见蓝雅，急急地打电话问我：爸爸，我蓝雅妈妈去哪了？
　　妈妈！当这个词是那么自然地在乐乐的嘴里喊出来的时候，我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在蓝雅生日那天，我郑重其事的捧回了一袭洁白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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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雅带着乐乐买礼物去了。乐乐十岁了。五年来，每年蓝雅过生日的时候总会给乐乐买礼物。蓝雅一点都不显老，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个样儿，不施粉黛，只是晚晚都要往脸上贴黄瓜片，还像长不大的孩子，牵着乐乐的手摇啊摇。嘴里还不时地轻哼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
　　应该说这样的画面是多少到了中年的男人所希望看到的情景，我觉得我是幸福的，幸福会悄悄地在我们的六十五平米的房子里，流淌百年。
　　蓝雅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她是被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送回来的。盒子用仿真汉白玉镶了边，乐乐泣不成声，不停地喊妈妈。盒子本是要寄存在另一个地方的，可是乐乐死死地抱着，一路哭，一路小跑地奔回家。
　　回家。就是在回家的路上，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失了控的大卡车朝走在前面的乐乐冲过来，蓝雅冲过去使劲地把乐乐推向一边，自己却被卷进了车底，车轮重重地从她的身上碾了过去……
　　10
　　滚滚红尘里，总有母亲之外的一个女人可以让你落泪。而蓝雅，不美，甚至脸上粗糙的毛孔历历在目，可她却那么殷勤地为我容，为我妆。贴一脸黄瓜片，洗掉时偏就留了唇上的一朵，嘟着，迷蒙了双眼，等着我，轻轻的摘。
　　蓝雅，你曾说，花开一季，只为君美。可是现在，亲爱的，你告诉我，阴阳相隔，你唇上的那一朵，我怎样才能触到？
　　蓝雅，如果我哭了，你会看见我的眼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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