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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也在这里吗？

作者: 冷香清露总点击: 740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6:46

    A
    新租的房在柏杨路。
    柏杨路名不符实，并没有遍种柏杨。路道上每间隔二十米的水泥路砖下面，伸长的是杨柳的根。
    一直喜欢那句“轻风扶弱柳”，本以为有梦想成真，亲睹的一天。第一眼看到这片杨柳，就喜欢上了，后来租房子的时候，阿圣说，“我们把房子租在柏杨路吧！”
    天知道，长长的一排柳树，居然全都向上直长着，没有一株垂柳。风吹过来，笨拙的舞姿更像我在文化宫国标舞班的再版。见过跳天鹅舞的企鹅吗？想想吧。
    B
    台湾住了多少当年风度翩翩的年轻军官和军官太太们，很想有人去统计一下。海岸线对面的阿圣，好好的台湾不呆，跑大陆来干什么。
    来大陆就来大陆吧，大陆幅域面积那么大，那里不好去。偏要同从书城下来的我，不小心撞上，而他开口的经典问候就是，“噢，你也在这里吗？”不会吧，这是我梦里梦外，等了多少年的那位王子的告白呀。他就那么轻易说出了口，谁给他的灵犀呀。
    事后才知道，我两只五指掌抱着书，却没有抱住张爱玲三个字。
    直到今天，我仍要打赌发誓，阿圣不是我心中的王子。王子应该有一对深遂得如黑潭似的眼睛，阿圣有两对眼睛，外面的那对倒很大，可惜遮在里面的那对差强人意；王子应该身高在1.70-1.74，可以让我着平底鞋和高跟鞋都很合调，这是我根据一项据说很不错的测试里计算出来的，阿圣1.76，凭什么要高那两厘米；还有他皮肤过分白了一点，还有他的家乡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还有……
    算了，所有的一切，看在我喜爱的张爱玲的份上，看在他说出了张爱玲的话的份上，统统原谅。
    C
    可世上竟有如此过分的人，我的原谅看成了他眼里的软弱可欺。竟在情浓意浓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告诉我，“若儿，你知道吗？我母亲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在她唯一的儿子结婚的时候，儿子媳妇能在众宾客面前表演一段Latin。”
    听得我眼睛一直一直的，Latin？虽然我腰只有一尺六，但并不能说明细腰均能舞呀。
    “阿圣，你耍诈？知道我没有音乐细胞的，干嘛要来招惹我？”扬起身后的靠垫，想把阿圣扔回七个月前。
    认识七个月，阿圣才告诉我，他伟大的母亲大人还有如此的一个门槛放在那里，等他未来的儿媳跨。这不是摆明了算计我吗？
    “阿圣，你做你的大梦吧！休想我会去学什么Latin。”有什么大不了，谁离了谁不行呀。中国大陆男女比例本就显示女人偏少，况且我也勉强算一清秀佳人，离了阿圣，追我的人还在后面排着长队。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呀？
    话又说回来，台湾的男女比例好像正好同大陆相反。做还算优秀的阿圣的女朋友，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离了阿圣，不知道到哪找第二个人，对我念那句经典的告白。
    “若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我定下的妻子，只等明年父母过大陆来，就结婚。”这话真好听，这才叫爱我的阿圣嘛。
    “若儿，我一直希望我太太能和我母亲相处得特别和睦。这下，恐怕有点难了。若儿，今后我们不养儿子，等儿子娶老婆的时候，就会把你这位母亲丢在脑后，还是生女儿好，你说呢？”
    听起来很有道理，我忍不住频频点头赞同。可是阿圣为什么有点不对劲？他的双手把我抱得好紧，还有头伏在我肩部的动作，竟像是在笑。
    等我一明白过来的时候，阿圣早已笑得直不起身了，只得借助我的肩膀支撑。
    如果遇上一个太了解自己的男人，算不算恋爱中的一项失策。阿圣知道我向来嘴硬心软，知道我其实好想可以一举博得未来公公婆婆的好感。
    知我者阿圣也。他无畏地替我到国标舞班报了名，还那么名目张胆地把报名卡放在我桌上，“若儿，下个月三号开课。”
    D
    “若儿，你在做什么？”阿圣的电话来得总是那么及时。
    及时地看我是不是还在赖床，及时地心痛我有没有浪费他那近两千的报名费。
    “你听不见杨柳笨舞的声音吗？”
    “我是想问你早晨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记得多穿一件衣服，不要感冒了。”
    “是怕你的鼻窦炎发作吧？”
    这是真的。特别奇怪，每次我一感冒，阿圣也会跟着着凉，鼻窦发炎，还非得进医院打点滴才行。阿圣说这就是证明我们有缘，心灵相通。
    “若儿，别为难自己，实在不想去就算了。”阿圣什么时候改性了。
    “啊？”
    “我马上要签合同了，空了再打给你。”
    电话就那么断了，心有点没着了。阿圣说我可以不用去学Latin了，却高兴不起来。
    E
    “恋人变心需要多长的时间？”问另一个自己。
    “只需要一刹那。你不是在说你的阿圣吧？”
    “没有那么快吧？”说得连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那个樱花的国度遍是以温柔著称的女子，阿圣已经不止一次说起我不够温柔。想着想着，突然有点想哭。
    再把自己仔细地想了一遍，长相不够漂亮、性情不够好、知识不够丰富……一想下来，竟罗罗总总给自己找出了近十条，阿圣可以变心的理由。
    只是心好像越来越痛，不能许我一生的承诺，就不要来招惹我呀。在心里把阿圣爱了一百遍。借助打是亲、骂是爱的方式进行的。
    国标舞班的课，仍然没有停下来，知道是为了阿圣，却骗自己是为了不浪费钱。浪费是可耻的行为。
    F
    阿圣说他要回来了，让我去接机，“若儿，我明天下班三点到，你来接我好吗？”阿圣一直喜欢有人接的感觉。他说那感觉像是生命中有一个人一直在为你等候。
    就像他每天下班回家，明明带了钥匙，也爱敲门，“若儿，我回家了。“
    学得毕恭毕敬地开了门，“阿圣，辛苦了。”忍着笑，换阿圣深情的一个平安吻。没有阿圣在身边的日子，回忆也变得那么香甜。
    “我们分手吧。”镜子里的舞姿还是像企鹅一样笨拙，我做不了轻舞得体的新娘子。看着镜子的自己，感觉泄气。被人甩好像不及甩别人好，虽然结果是一样的。
    “若儿，我才去日本一个月，你怎么就可以变心啊？告诉我，那个混蛋是谁？我要找他决斗？”
    “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决斗的混蛋。你告诉我，你又替谁报名学Latin了？”凭什么阿圣变心，我来背黑锅，委屈一古脑儿地跑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
    那模样可真够瞅的，自己都感觉有点惨不忍睹，幸好阿圣看不见。一想到这，明白自己还是爱着阿圣，哪怕他变心。
    “阿圣，你不要离开我，我会乖乖地去学Latin，好不好？”
    “若儿，你到底怎么啦？我马上要登机了。回来再说吧。你一定要来接我哟？”
    G
    “噢，你也在这里吗？”每一次分别后的重逢，阿圣开口的第一句话一定是这。
    “阿圣，你到底明不明白，这对我而言，是一生的承诺？”阿圣笑嘻嘻的表情，让我怕是玩笑。
    “若儿，我当然知道。可我担心不知道的是你。”
    “可你为什么变心呢？”
    “这又是哪里听来的？”
    “你自己说的，你说我可以不用学Latin了。可你以前说过你的婚礼上要和太太一起表演Latin的。”唯恐煽情不够，眼睛也哗哗地来凑伴奏曲。原只是想吓吓阿圣的，可是一流起来，却再也止不住。没有了阿圣，我从此的生活会不会永远这样的阴雨绵连？
    阿圣苦笑着拍拍我的头，“若儿，你才是我命中的克星，你不知道，我这几小时有多担心你变心。我只是怕你学得不开心。反正只是完成我母亲的一个心愿，到时能舞几下动作就行了。干嘛学得那么费神。”
    “阿圣，你不许不要我，知道吗？”抹着脸上的珍珠，开始变得珍贵了。
    “若儿，只要你开心就是最好。如果不能让自己的太太过得开心，那么作为一个男人也太失败了。”阿圣的情话里没有爱，不过已经够了，如此动听的情话，拿什么来我也不换。太太耶，阿圣的太太。
    “阿圣，我们是明年5月结婚吗？”嘻嘻，阿圣仍然不是王子，但我还是想做他的妻。
    答案很肯定。只是一想起婚礼上自己的企鹅样，我不知道是否要对婚礼的早日举行抱期许？有点点的悲哀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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