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夹设置为首页用户名密码保持一月

	首页 \| 玄幻小说 \| 武侠小说 \| 历史军事 \| 言情小说 \| 推理灵异 \| 网游小说 \| 科幻小说 \| 诗歌散文 \| 小说杂文 \| 歌词剧本 \| 网络小说 \| 有声小说

小说 / 小说杂文 / 白开水冲淡浓咖啡

白开水冲淡浓咖啡

作者: 冷香清露总点击: 1047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6:48

    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凛冽着冬的气息。昨夜才下了雪的天空，纯净得有点透明。而让雪洗涤过的万物，显出另一种生机和活力。于明眉戴着厚厚的围脖，裹着笨笨的冬衣，套着拙拙的手套，沿着那一溜石墙慢慢地走着。那面石墙在公路的一侧，高高的，高过了几个于明眉。
    于明眉喜欢从石墙下面，来来回回地走过，喜欢依着石墙抬头看天。那时候，她感觉天不是那么没有边际的，她依着的石墙就是天的一个边。她有是有所依，有所靠的，并不是像自己心感觉的那样无所着落。
    脑海里一遍遍地闪回着彭智的脸庞、身影……读书时候的，工作时候的，开心的，厌烦的，这么多场景、这么多表情都只有着一个主角——彭智。于明眉，再一次肯定自己仍如往昔一样深爱着彭智，即使有着对未来太多的不确定，有着对现有生活的不满，有着……再多的事实敌不过，自己对彭智，从始至今一点不曾减弱的爱。
    手指点着石墙，一方方地点过。那面石墙的每一方石上，都画着一张脸庞，或喜或悲，或怒或嗔，或哭或笑……不知画于何人之手，虽然绘画的水平并不见高，但颇有寺庙里八百罗汉的意味。
    “九，十，十一……二十三，二十四。”于明眉喜欢在路过那面石墙时，突发地数二十五方石头，二十五是她今年的年龄。因为从没有固定过起点，所以，数到结束的结果是各不相同的。
    “二十五！”今天的二十五是转角处的一方石头，只有一张脸的轮廓，没有五官，不见表情。透着不可测的未知。
    “你好！”声音爽朗，透着阳光的温度。
    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普通的五官。但凝在脸上的笑，却给了他另一种不凡的气质。于明眉眯着她三百五十度的近视眼，想看清眼前的这个人，自己是否曾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遇上过。
    “你好！我天天看你从这里走过时，都会用手指点石头。我很好奇，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男子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突兀，继续他的好奇。
    “数。”于明眉是两个极点的人。熟悉的人，话多到不容别人插嘴；不熟悉的人，话是能多简洁就多简洁。
    “数？”
    “是。”
    “数什么？”
    于明眉突然不想回答，侧着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回那个自己和彭智的小窝，小眼瞪大眼地彼此无言。于明眉只要一想到回去的那种窒息的气氛，就迫切地想逃。
    石墙隔了一条街的对面，新开了一家咖啡屋，那咖啡屋有一个让于明眉感动的名字——曾经。说得多好，过去的都是曾经，可自己为什么总是走不出过去，走不过曾经。
    “给我一杯Espresso。”
    咖啡端来的时候，于明眉第一次把缘分同彭智之外的人联系在一起。她想，自己今天遭遇了太多的第一次。
    那个让自己侧身而过的男子，带着仍旧的笑脸，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喝完了，记得给点意见。”口气熟悉得像老朋友。于明眉想这不过也就是第二次巧合地见面而已。
    “你的？”他一身的穿着打扮，根本不会像是服务生。
    “是的。才开张不久。只是会喝Espresso的人特别少，很多人喜欢卡布奇诺。你很特别！”
    又是特别。于明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特别，太多的人用这个词形容过她，包括彭智。只是在同彭智一起走了几年后，彭智告诉她，“眉儿，我以往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特别的女子，没有想到你和大多数的女人一样，一样的让人烦。烦。”于明眉收下了彭智的“烦”字。
    也许真的是有点让人烦吧，看着身边朋友的小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同彭智恋爱了八年的于明眉，突然想要婚姻，“彭智，我们结婚，好吗？”结果是换得彭智以“烦”收尾的回答。
    “特别？这个词如何解？”于明眉伸手邀请男子坐下，她有一种想讨论的冲动。
    “没有那么多的解释的。”男子不客气地坐在了对面。
    “你开心吗？”于明眉问了一个一点也不礼貌的问题。她只知道自己不开心，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世上最后一个不开心人。
    “我叫林轩，你呢？”避开了于明眉的问题。
    “于明眉。我要走了。”起身结帐的时候，那个叫林轩的男子说今天当他请客，让于明眉以后有时间常去。
    常去的话，于明眉记下，记下的理由很简单，那段日子于明眉失业。时间多得溢出了生活。要一杯Espresso，坐上几个小时，还有一个人会瞅着空的时候来陪她坐坐、聊聊，日子也慢慢地流逝过去了。
    于明眉和彭智的小屋的室内温度已经达到零下，结了冰。只是睡觉的一个地方，各人一床被，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于明眉仍会在去“曾经”喝咖啡前或是喝完咖啡后，一遍遍地去点那面石墙的石头，同石头一起哭哭笑笑。
    林轩在一次见到于明眉的头依在一方画着哭泣的脸的石头上，流着断线的泪珠时，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郁郁寡欢的女子在做什么？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细心地递过面纸。
    “是的。这什么也不代表。”于明眉当然知道那只是一方石头，此外什么也不是。
    “那，你说，我是不是这个世上多出来的？”于明眉失业后，一直没有能找到一份合意的工作。而彭智自从说完那个“烦”字后，整整有三个月，没有同于明眉说过一句话，可能他根本就还不知道于明眉已经失业了。
    感情上的失意，工作上的失却，加在一起，让于明眉感觉自己是这个世上的多余。
    “真是一个傻丫头。既然这个地球离了谁都能照转，所以你应该想，地球都没有对你负责，你也不需要对它负责，承担什么。”
    林轩的话，让于明眉一下笑了，多乐观的一个人呀。
    “这个理论配称现代阿Q。”
    “你没有工作吗？天天都能看到你。”
    “是的。我失业。”
    “难怪！原来是闲出来的事呀，找点事情做，就不会想什么多余的问题了。”
    “找工作？你请员工吗？”于明眉想想，也许真是闲出来的事。
    如果做一份天天累得连思考都没有时间的工作，累得倒上床就想睡的话。或许真的会比现在开心一些。
    “我？我那么小一间咖啡屋，不请人了。”
    “你看你看，就是，你都不请我。我失业三个月了，快喝西北风了。”
    “你真的需要工作？”林轩问得比较认真。
    “也不是工作，是钱啦。没有生活费了。”于明眉想着自己存折上越来越少的余额。
    “你失业前是做什么的？”
    “会计。”
    “挺不错的工作啊。应该好找工作的。”
    “可惜我现在不想做会计了，又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想地球早一天爆炸，什么都不用想，不用面对了。”
    “这样吧。我养你几个月。”林轩的“养”字说出来的时候，顺口得没有转一下弯。
    “养我？”于明眉“哈哈”大笑，“我想找人养，不用辛苦熬到现在。会在几年前趁自己更年轻的时候。”
    “哦。对不起，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说大家常说的那种养情人，我是说养妹妹。每个月帮衬你一点生活费，直到你重新找到工作为止。”
    林轩的话，听起来有天书的感觉，“养妹妹。”
    “不是情妹妹？”于明眉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如此的人。
    “我是真心的，随你如何想。这是一千元钱。你先拿着，我每个月给你一千，直到你找到工作为止，就这么简单。”
    于明眉盯着眼前的钱，有点不知所措。林轩把钱放在她的手上，转身走了，留一个背影给于明眉继续。
    看着手里的钱，于明眉突然有一种想放纵的冲动。既然如此，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怎么来的自己就怎么承受。
    “曾经”咖啡屋，于明眉仍是隔三差五地去光顾。神态自若地同林轩聊天，根本不提那天钱的事。
    直到一个月后，林轩再次把一千元放在于明眉的手上，她才开始想这件事：想林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他这样帮自己是为了什么？想……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林轩看出了于明眉问在眼里的问。
    “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这个世上有时候还是有真情的。真要问为什么？我也答不上，真的是没有原因地想帮你吧。”
    “不带任何的目的？”
    “目的？有的，想看见你开心。”
    “你结婚没有？”
    “没有。我这人怕婚姻的，女朋友是有的。”
    怕婚姻？真够刺耳的一句话。又是一个同彭智一样讨厌固定和束缚的男人。
    “我给你当情人？怎么样？”于明眉看着手上的一千元，想知道做情人的心态和做女友的心态是否一样。
    “你不是做情人的女人？你是宜家的。我养情人，也不养你。”林轩的话说得很锋利，一下刺进了于明眉的心。是的，不论她在很多事情上与很多的女人有着怎样的不一样，但骨子里她是想要婚姻和家庭的传统女人。
    那天于明眉没有要她一向喝惯了的Espresso，点了一杯“火焰咖啡”。一个削成了螺旋状的柠檬皮，先在杯里倒入热咖啡并调好方糖，用叉子尖端挑起柠檬皮放在咖啡杯的上方。于明眉又把另一个准备好的小盘子里装的白兰地，用火柴点燃，看着火焰在白兰地里跳跃着它的独舞，于明眉发现自己其实也是如此地孤独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酒精的燃烧，甚至在燃烧后找不到一点灰烬。
    一旁的林轩见于明眉愣了神，帮她用汤匙舀着有火焰的白兰地，让它们顺着柠檬皮滑下，滴入咖啡中，当咖啡里的溢出柠檬皮的油份香味和白兰地的酒香味的时候，于明眉才惊觉自己又神游了。
    “味道真不错。”于明眉轻呷一口后，大声称赞，有意为自己刚才的分神道歉。
    “一生只喜欢一样东西，喜爱一种口味的人并不多，人都是喜欢新奇的动物。有时候换一换也是不错的。”林轩若有所指地说。
    “那世间真的没有什么天长地久，地老天荒吗？”
    “读过痞子蔡的〈轻舞飞扬〉吧？用那样的思维来理解这两种话就是：没有人见识过天的长地的久，地不会老天也不荒，所以爱情是会变的。”
    说得多好，让什么地老天荒、天长地久话去见鬼吧。那不过是年轻不懂生活时的童话语言。
    “再来一杯咖啡。”于明眉大声喊，然后低声问林轩，“你喜欢喝什么？让我们以咖啡代酒，干一杯，谢你。”
    “我不喝咖啡的，我只喝白开水。”
    “咖啡屋的老板不喝咖啡？说出来没有人会信的。不过，我信。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演过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那就白开水吧？”于明眉自说自话地言语了一长串。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咖啡一口干完了。于明眉问。
    “如果你愿意说，我想听。”
    “我今年二十五了，可还是没有把自己嫁掉。一个爱了八年的男人都不愿意娶我，我这人是不是特差劲？他说同居挺好的，他不喜欢婚姻……”
    林轩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证明他听得很用心。没有插嘴，让于明眉一个人声音时高时低地说着她那可怜的爱情。
    “我好累呀，真的累了。”最后于明眉补充说。
    “爱情爱成累的时候，就是该松手的时候了。有些男人是怕固定和束缚的，血液里流动的基因全是流浪，不要企望这样的男人安于家。”林轩用自己的例子现实地说着男人与流浪的话题。
    “是的，彭智就是那样的人。”于明眉赶紧说。
    话出口后，她才明白，其实自己一直是知道彭智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为着自己自以为的这样或那样的理由不肯离开。于明眉知道自己是需要婚姻需要家的传统女人，注定要和彭智在某一个路口分道。现在只不过是又遇上了分岔口，要走不一样的路而已。
    “你不应该爱上我们这类只因寂寞才恋爱的男人，我们这类男人根本不适合你们这类想要家的女人。”
    林轩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帮于明眉了，因为她的眼里写着同他的女友一样的内容：无奈、挣扎加不舍。流浪的男人喜欢宜家女人眼里的那汪平静，可他们给不起家的承诺。不是不爱爱着自己的女人，只是更爱流浪而已。帮于明眉，也许只是在变相地偿欠自己女友的债吧。
    咖啡和白开水干了杯，懂一个人或是明白一个人，其实有时候就是一杯咖啡或一杯白开水。
    于明眉，在喝完那杯“火焰咖啡”后，就明白了，自己和彭智八年的爱情，燃烧的不过是白兰地，有过耀眼的火焰，只是火焰后什么也不剩。
    从“曾经”出来的时候，于明眉感觉天在转暖。虽然还是冬天，还是下着小雪。可心里的冰已经解冻了。
    爱的只是曾经，抓着一份没有未来可期的感情不放手，累的还是自己。从大街上走过时，于明眉看见大大的橱窗里映出自己的身影，脚步很轻松，眉头舒得很开，有那么一点青春的美。第一次感觉父母取的“明眉”是如此的切合自己。

【把《白开水冲淡浓咖啡》加入我的藏书架】【对《白开水冲淡浓咖啡》发表评论】【给《白开水冲淡浓咖啡》投票】【小说论坛】

该作者的其他作品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
最美的花未必最香
白开水冲淡浓咖啡
噢，你也在这里吗？
最后的夏兰
给自己一个姐姐

如果你想对《白开水冲淡浓咖啡》投票或评论, 请先在"本页最上面"会员登录, 若未注册,点击免费注册成为本站会员.

白开水冲淡浓咖啡最新评论，免费注册为会员,可参加评论

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

浏览全部评论

本站小说全部免费，有部分小说可能更新较慢，如果您实在等不急了就在书评吼一声-_-!,并为其投上一票.管理员看到后，会特别关注。顺便说一下，要发表"书评"或投票，需要先免费注册为会员，注册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书籍还可以将它"收藏",这样下次你来的时候－先登录－点击右上角的“进入藏书架” 就可以直接进入你喜欢的书籍了

如果您感觉还不错，请点这里将本站加入"收藏夹"或设置成为你电脑首页。有任何问题，请管理员：gold1686to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