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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肆意疯狂

作者: 乙一○ 总点击: 849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6:54

    我在站台上疯狂地奔跑，几次脚步虚浮要摔倒，但我依然向前跑着，挥着手。
    我早就看不清了眼前的路，只是机械地跑着，我已经脱力了，眼看着就是站台的尽头，我停了下了，弯下了腰，大口地喘着气，泪水肆虐地在我的脸上流淌着。
    列车车窗内同样挥舞着一只手，我想那个时刻，她也该同我一样，视线早就被泪水模糊了，只是用力地挥手，却不知道挥手的方向对不对，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够看到。
    我们就采取这样的方式分手。
    她从老远的上海跑来，我张开双手迎向我的幸福，却没有想到她带给我的是一句：分手。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怪，不知道为什么相爱，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手。
    那一年我马上就是毕业了，本来谈好的，毕业后我到城市里去找她，然后我们就可以永永远远地生活在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但情况就是在某一天发生了变化。
    我认识了另外一个女孩。不可爱、不漂亮却让我倾心。
    她在知道这件事后，毅然决然同我分手。当列车驶出站台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如玻璃摔到地上一样四散开来，我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痛苦，放声痛哭。
    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从来没有这么爽利地哭过，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不快乐统统发泄出来一般。
    列车早就看不见了。另一辆列车已经停下这个站台，随着一声清脆响亮哨音，乘客如突然出笼的鸽子一样飞奔向自己的目的地。我用红肿的眼睛扫一下这群在尘土中奔波的众生，一阵秋夜里的萧杀笼罩着我整个身体。
    我深爱着她，深爱着她的一切，我并不因为爱上另外一个女人就放弃了原来的感情。原来的点点滴滴如火红的烙铁印在我的心里，永远也抹不掉，永远。。。
    我同薇来到另外的一个城市，我们远离那块伤心之地。旧日的景物一旦路过总有莫名的伤痛突然袭遍全身，如数千支毒针刺扎着滴血的心脏。我与薇来到了美丽的海滨城市－－青岛。
    大学里一位辍学的同学开了一家旅行社。在他的极力邀请下，我加入了他。
    小武如亲哥们一样圈住我的肩膀：哥，这旅行社从今儿起就是咱俩的了，这年头，还是这门生意赚钱。放心，不用你出钱，你只给我带团就是了。利润我们五五开，赔了就算我的了。我也运作了几个月了，也有了不少固定的客户了，只要咱哥们携起手来，一年挣他几十万没有问题。
    我惶恐道：我什么也不会，怎么开始呀！
    小武就乐：我已经给你报名考导游证了，你先到班上去学习学习，就你那水平，还不是小菜一碟？
    小武帮着安排了住宿。小武早就给我与薇租了一套近90平方的房子，处于香港中路附近，离上班的地方倒是不远。小薇也被安排着帮公司做些杂务，记记帐、接个传真，联系个客户之类的。
    山东省导游证的管理权在省旅游局，学习班也要到省会济南去听课，最终的考试也是定在济南举行。因此我没有在青岛呆几天，就匆匆地赶到济南了。
    我孤身来到了济南。这次导游学习的成员，来自于外地的一部分处在历城宾馆，一部分住在党校。所有的课程都在党校教学。我的住宿被安排到党校。在那能容纳三人的小型房间里，住着石哲、刘济陈和我。
    我喜欢刘济陈，他同我的年龄相若，都二十三四这个年纪上。石哲年纪偏小，十八、但他的眼睛给人一种强烈的阴厉，这种人很难把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捅了你刀子。
    刘济陈与我很对味，我们在一起经常谈一些类似人生这种还算是哲学一点的话题。石哲则相反，他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我们那一期很顺利。最终我们三人都顺利地痛过考试了，领到导游证。刘济陈到济南神洲旅行社作导游，而石哲则喜欢自由，做了自由导游。无事时就在外面吃饭喝酒，某个旅行社人手不够了就打电话让他去帮忙，活得倒也潇洒。他这样的年纪，其实就是该潇洒的年纪。
    刘济陈摆给我的送行酒，我们喝得很郁闷。刘济陈的人生理想同他现在将要从事的职业有天差之别，他的理想是到一个乡村小学里教书，在一个山水如画的地方，清静幽雅地渡过余生。而我想起了离我远去、相处了近四年的女友，我大口大口地干着酒，仿佛这酒能将我的愁丝冲净。济南的趵突泉啤酒明显不适宜我的体质，我头痛欲裂，胃里揪心的难受。我强忍着，摇摇晃晃走出府前街的龙是店，招招手叫停一辆出租。刘济陈见我入内，也低头往里钻。
    我一脚踹出去：他妈的，老子还能走，你以为老子喝醉了不是？
    刘济陈眼光呆滞地看着我，我斜着醉眼一脸轻蔑。
    刘济陈将一张票五十元票递给出租车司机：老师，我哥们醉了，麻烦你将他送到火车站，他今晚的火车。最好，您能看着他上车。
    刘济陈将他给我订的十点半到青岛的车票也递给那司机。我用手指着刘济陈似乎要说道别的话又似乎要骂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出租车开走。
    头部剧烈的疼痛让我醒了过来，我口干得要命。天色还有点黑，我仔细地打量，我睡在副驾驶座上，司机将我的座位放得很低，以使我能睡得舒服一点。他自己睡在后排位上，卷着身子，那睡姿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出租车停在了天桥底下。远处的暗角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流浪汉与乞丐们，腥臊味随着略带凉意的晨风阵阵地扑到鼻孔里。我开开车门走出去，远处几个人听到响声转动着身子。司机师傅也从后座坐起来。
    我在我裤兜里掏着，好歹还能找得到钱包。拿出二百块钱，递给司机：师傅，不好意思，耽误你做生意了吧。
    司机伸个懒腰，移动到驾驶座：呵呵，算是今天休息就得了，6点我得交车，哥们，你自己走过去吧，钱你留着买票吧。
    回到青岛的时候很狼狈，我的衣服上都是我睡着后呕吐的污物，风干后，如薄薄的锅贴粘在衣物上。一回到家，薇皱着鼻子扒下我的衣服，将我推到卫生间里。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觉得一身轻松了。
    一年以后，我跟薇结了婚。
    我在结婚那天对她发誓说，一定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以后的工作倒还算顺利，在我与小武的努力下，公司的固定客户越来越多，旅行线路我们也渐渐地铺遍了全国。我跟刘济陈的合作越来越多，他接手的几个团要补青岛线，都是我帮着张罗的，而我所有的团只要路过济南，就经过他的手周转。
    石哲则还是那一付浪荡公子样，有的时候我也让石哲带团。石哲带团倒也无惊无险，年纪青青，做事倒非常老成。只是这小子一样不好，太爱喝酒，经常跟客户混到一起狂喝。幸好他在这一方面倒也没有闯什么大祸。最玄的一次，我一批新加坡来的客户，早晨十点钟在济南火车站等石哲送火车票到青岛。石哲在头一天晚上就将票买好了，因为他一直是自由导游，所以没有固定的公司或人员可以交待这件事，于是就将票装到自己兜里。他当天晚上同一位朋友喝得大醉。第二天大家都在等票的时候石哲却迟迟不来。我团从青岛跟出的服务小姐在离火车将要开动二十分钟终于忍耐不住，给石哲拨电话。石哲拿起电话便凶：谁呀，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
    服务小姐怯生生地说：火车票是在你处吧？
    石哲当时就惊了。因为我们是跟客户签协议的，哪一天哪个时间做什么车到什么地方都定好了，一旦委约，不旦一分钱挣不到，还要赔付委约金。另外，如果客户有点相关知识的话，可以将旅行社投诉到旅游局，轻者当面向客户道歉，重了就要查办、关门。石哲也知此事重大，从被窝里跳将出来，身上只穿着短裤衩，骑上他的125踏板就狂加油门。那个时候天气还尚冷，石哲却将命都豁了出去，屡屡闯红灯过线，交通警察都蒙了，不知道这爷们是干什么的？火车站的那个弯角处，石哲被截住了，交通警上去就给了石哲一敬礼：对不起，请出示您的驾照！
    石哲冻得哆里哆嗦：我连裤子都没有了，还要出示我的驾照？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这儿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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