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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诗歌散文 / 艺圃游记

艺圃游记

作者: 宁坷总点击: 368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6-9-1 5:07:58

　　酷暑的午后，与二友，一名谢青，一名梅平，在大街上游荡。我们穿过景德路北面的小巷，往石路方向走。头顶烈日如火，走到半途，三人均渴得口焦舌敝。路边就有好几家小店，店门口都摆着冰柜，里面冻着各样冰激凌和饮料。他二人正要去买来解渴，为了炫耀我对苏州地理文化的熟悉，我拦住他们，提议说，离这里不远有一家小园林，名叫曲园，是俞平伯的爷爷俞樾的故园，门票两元，里面有茶座，我们不如到那里去喝一壶，倒也雅致。三人都是学中文的，都不免沾染了点附庸风雅的臭习气。听我这么一说，他俩一致说这主意好。
　　我们先在巷子中七拐八绕地转了转，到底没有找到我说的去处，他俩不耐烦了，嘲笑我说，原来你自己也不熟悉。我讪讪一笑，说，我来打听。离我们不远处，正有一人背对我们蹲在门前剖鱼。鱼鳞和血水洒了一地。此人腰身臃肿，头发微卷，皮肤偏白。我兴冲冲地奔过去，在她背后弯腰招呼，您好，大婶，请问从这往曲园怎么走？大婶闻声掉过头来，我这才看清，他不是个大婶，却是个大伯。我立马纠正，叫他大伯。他瞪了我片刻，恶狠狠地回答，哪有什么曲园？我心里骂，还苏州人呢，没文化！嘴上却赔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接着，我又找了两个人打听，得到的答复均说这里没有什么曲园。我迷糊了，怔在当地抓耳挠腮。谢青凑近我说，逞能逞的吧？曲园呢？不如你现造一个？梅平没有附和他的揶揄，站在我这边说，我也听说过曲园的，我来打听打听。见一位阿姨推着单车经过，他赶紧叫停人家，向人家询问。阿姨寻思了一会，笑着反问，你说的是艺圃吧？对对对！我抢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连连说，是艺圃，是艺圃，我记错了。真是的！他俩均怪我糊涂。
　　按照那位阿姨的指点，我们很快寻到了艺圃的正门外。周围寂静无人，除我们三个外，只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她正以一条长凳横在园子正门口睡觉，倒像花和尚鲁智深的派头。想来她是剪票员。我们往北走了几步，找到售票窗。窗口黑洞洞的，不见里面有人，只见玻璃上贴着票价：10元／人。他二人齐问我，不是两块的吗？其实我早料到门票已涨，因为去年刚在这座城市开了世界遗产大会，但我没想到涨幅会这么大。我老实告诉他俩，两元票价是听教基础写作的孙老师说的，我并没有亲自来调查过。幸好他俩并没有怎么怪我，只说，这么贵，还进去个屁呀，走人呗。
　　离开之前又经过园子正门，我心有不甘，拉住他俩说，说不定进去喝茶不收门票呢。他俩对视了一下，对我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便朝正门走去。我们以为剪票的女人睡得很熟，打算从她身上跨过去，不想我们才有了这个念头，她就醒了。
　　她问我们，逛园子？
　　我们说，喝茶。
　　她说，先去买门票。
　　我们强调说，我们只喝茶。
　　她也强调说，先去买门票。声音一大，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们不逛园子。我们进一步解释。
　　进这个门就得买门票。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是世界文化遗产你们知道吗？进世界文化遗产喝茶，怎么能不买门票？
　　我们一时不知说什么。他俩拍拍我的肩膀，说，算了，走吧。听了这话，我的犟劲儿反倒上来了，没挪一步，对那女人说，你当我们傻啊？什么是世界文化遗产我们能不知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是苏州的，哪怕是个屁，也都是世界文化遗产？
　　那女人生气了。她站起身来，正欲发作，回头朝园子里张望了一番，见没有帮手，一对三，就忍了，说，买票进园，这是规定。
　　说到规定，我就哑了。人家都规定了，你还能怎么办？我垂头丧气地要走，这回他俩不同意了。谢青反驳那女人，你说规定，你倒把规定拿出来我看看。是世界文化遗产就要收钱吗？是知道国外是怎样的情况吗？何况——让我来告诉你，你记住了——你把守的这个鸟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鬼世界文化遗产！梅平拉拉谢青说，她不是说进园收钱吗？那我们不进园好了，我们就在这大门口朝里张望。这主意蛮刁滑，很解气。我俩一听，立即点头同意。那女人没法子，只能恨恨地直瞪我们。
　　站在门口朝里张望，其实除了几颗树几丛草，什么都看不到。望了一会儿，我们脖子都酸了，口也越来越干得厉害，但为了表达我们的不驯，我们死撑着坚持了很久，直到那女人叫来了保安，我们才撒腿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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