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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混

作者: 金化总点击: 953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7-7-3 1:36:21

　　一
　　外出打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过完年后张云浪也跟着人潮开始南下。在火车上呆了二十多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广州。下车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累，特别的累。火车上人拥挤得跟什么似的，装猪都没这种装法，怕猪给闷死了。可奇怪的是，人却没有给闷死。火车一路上不断的加人，只要在站口停车，便有站警过来敲窗子叫开。一但打开，便有人很利索的爬上来，接着再很利索的把下面的人拉上来。让人不得不感叹果然是人民的好站警，确实照顾了民工的利益，在没有门的情况下还有窗可以走。
　　到了半夜行李架上睡满了人，下面的人就直叫我那个包不能压小心点。车厢里汗臭味、酒味、烟味一塌糊涂，让人几乎窒息。张云浪买到了坐票，少辛苦一点。但有一件最麻烦的事,就是上厕所了。要挤半个小时才能到车厢接头处的洗手间。往往还要再等上几分钟，甚至有好几人在那里排队。最后只好把剩下半瓶矿泉水从窗口扔出去——少喝点水就可以少上厕所。
　　好不容易挨到了广州下车，有重回大自然的感觉。只见人山人海慢慢向出口涌去。广播在叽哩呱啦的乱叫。张云浪第一次远行，而且是单刀上阵，下了车后来不及看这个火车站是什么样子，先打个电话再说。他这次是来投奔一个同学的哥哥的，只说叫他到了广州后打一个电话，同学的哥哥会告诉他怎么坐车过去。
　　路边就有一个像卖杂货的摊子放着几部电话。他奔过去就打。终于知道怎么走后问多少钱，对方说要20块。打都不到3分钟要20块？张云浪大叫。马上有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听到声音走过来问摊主什么事。张云浪再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如实照付。
　　他从广州坐车到顺德的勒流，同学的哥哥就在那里。可是在车上因为太困睡着了，到勒流车站下车时包子已不翼而飞。在椅子上屁股下面有10块钱和他的身份证，显然这是被摸出来后故意留下来给他的。果然是盗亦有道，很有江湖道义，并没有赶尽杀绝。
　　第一次出来，刚到第一天就这么倒霉。张云浪实在是狼狈不堪，他想如果找不到事做的话就出来干这行算了。话说回来，想归想,还得打个电话叫同学的哥哥来接才行。
　　因为刚被坑过一次，这回反而不知到哪打才好。如果再来个20块可就不够付了。可是又不能不打。只好先问好价钱，确定了是三毛一分钟后决定——打，那时间总不会只说两分钟就真的变成20分钟40分钟的吧。再说这人虽然有时觉得许多人都不可信，但最后还是要得相信一些人才行，即使不确定也只好冒险赌一把了。如果真要到了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的地步这日子可也就没法过了。
　　人是有好坏之分的。当你遇到一群坏人，让你感到活着太难太苦，准备放弃生命的时候，就会碰到好人把你救出来。更多的时候是你遇到的坏人把你扔到油锅里面去煎去炸，好心人又把你救起来给你养伤。可等你好后可能又会遇到别的坏人把你放到冰窖里冻起来。也就是说人总是在好人与坏人之间挣扎着生不如死。于是感叹世上怎么不只有好人或只有坏人呢？但又想只有坏人的话就不用活了，而只有好人又像是缺点什么。
　　于是，人就在这矛盾的世界里糊里糊涂的生存着。
　　张云浪这次总算没有再被坑。找到同学的哥哥后先美美的睡上一觉。同学的哥哥叫王小虎，就是不知是做什么工的。小虎只叫他先休息几天再慢慢找工。睡的地方是一间勉强可以住人的出租屋。小虎白天一直在租房里睡，到了晚上却不知到哪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第二天睡到中午小虎叫上张云浪出去吃饭，之后便带他去逛街。张云浪现在养足了精神吃饱了饭，自然开始注意这里的环境。美女是这里最靓的风景线。实在让他大开眼界、大饱眼福。
　　大太阳下自然有些热，MM们穿的衣服一个比一个的少，上面露胸下面露肚脐露大腿，把能露的地方尽量都露了出来，直看得眼花缭乱。有一个更厉害，胸前的那一对天津狗不理又圆又大，只用一条布带从前面往后面一拉打个结。随便一拉那条布带就会随风飘落下来。肌肤白嫩得几乎要滴水，张云浪直看得要流口水。那条短裙实在是短得不能再短了，不用特别注意就能看到她今天穿的是粉红色内裤。
　　小虎告诉他说这样的女人是做鸡的，做鸡的女人不但漂亮而且打扮得更漂亮，过段时间见多了就见怪不怪了。
　　其实王小虎这里说得不全对，鸡也是分档次的，有质量好坏之分。只不过质量差的没那么有自信敢露了点出来招摇过市罢了。
　　接着便去到溜冰场。到了门口就有几个MM走过来打招呼。叫虎哥，来溜冰呀，进来呀。小虎问张云浪要不要进去，张云浪说不会。他们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门口放着几部摩托车，车上坐着几个染黄发带耳环光膀子纹身的所谓的烂仔混混便是。刚站了没多久，就听见后面哭爹叫娘的。原来是那几个黄毛在拳打脚踢的招呼地上打滚的一个家伙。这家伙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们。张云浪只觉得这小子这么大个人挨打还哭爹叫娘的太没出息。小虎却告诉他在这里就最好不要得罪这帮人，因为治安队的只会跟在你的屁股追。张云浪不明所以，反正是初来乍到，也不用想那么多，听虎哥的话准没错。
　　在他们要回出租屋的时候，王小虎在市场的书摊上买了两本杂志，封面是穿着泳装的女郎。这样的书之前张云浪在租房里就见过，里面写的都是一些包二奶找情人之类的，而且做爱的每一个细节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很详细。张云浪不知道这样的书竟然是在这里买的，而且类似的书还有很多很多。他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总觉得性这东西还是含蓄一点才好。这地方竟然可以公开摆出来卖，开发区就是开发区，连这样的市场也开发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云浪都是在找工。王小虎叫了一个叫曾小华的人和他一起去。曾小华算得上是老江湖，已经出来好几年了，只是现在还和刚出来时一个鸟样，混不出什么名堂来。
　　勒流大部分都是几千人的大厂，可找工却没那么容易。有的厂根本不招工，有的厂说不合格。遇到招工的了，也合格了，曾小华却说那厂进不得，里面不好，要不别的厂都那么高的要求条件，而这里就那么随便。张云浪想想也有道理，于是继续跟着他在各个工业区里瞎转。有时如果看到有单车锁着放在路边，曾小华就叫他先走。而他没走多远，就看到曾小华踩着那辆单车追了上来叫他坐上去，到有点偏僻的修单车的地方卖掉，再请他去吃快餐、喝啤酒。
　　张云浪跟着他转了几天后除了人黑了点以外，一无所获。好在王小虎对他管吃管住，没有后顾之忧，倒也不急着进厂。
　　也就是在这几天里张云浪才从曾小华的口中得知关于王小虎的工作的一些事，这之前他只知道这们同学的哥哥在广东混得不错。仅此而已。
　　原来王小虎在一个地下赌场上班。他一直有一个梦想，说是以后要移民到美国去。别人问他到美国去干什么时，他拍着胸膛说到了美国后去竞选美国的总统。认为中国人可以在美国当州长就可以在美国当总统，而在中国是没有机会的，“到了五六十岁我还去选当什么主席，准备操办后事了。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五十岁就已经是奇迹了。”他是相信算命先生的，就是因为相信他才有了这样的想法。算命的对他说老天是公平的，让他命短自然会用另一件事来补偿他。说他在五十岁之前就必定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有命也要去努力才行，不然就只会把这短命换来的好运给浪费掉了。
　　于是他开始着手计划。这五十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必须要抓紧时间。第一步自然是先移民，要移民就得要有钱。于是还得想一个赚钱最快的法子。
　　赚钱最快的方法无非有三种，第一是抢，第二是赌，第三是骗。但是抢未免太霸道，搞不好还会弄出人命来；骗嘛，聪明的难骗，傻蛋又不忍心，而且傻蛋往往没有多少钱可以骗；只有赌才是最好的了，能抽出钱来赌、敢来赌的人一般都是比较有钱的，就算他是没钱的，那也是愿赌服输，赢光他也是活该——你不来赌我又不会去抢你的、骗你的。至于偷，他想都没想过，做大事的人就应该光明磊落，偷偷摸摸的太低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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