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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味道

作者: 一切有我总点击: 296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7-8-17 1:52:38

    冷月，孤星，虽是夜空但是此刻我感觉得出那天空的辽阔。
    铁窗，高墙，铁窗很窄但足已让我看到那曾经没有过多眷恋的天空。高墙不高，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它的顶端上那黑漆漆的电网在发着幽幽的光芒，但是在我心中，那始终是一道我一生也无法逾越的墙。
    当我背着一个发白的军挎走出那扇大铁门的时候，和每一个从这里走出的人一样，都忍不住回过头，看看这个曾经让我失去自由同样也让我重生的地方。
    大铁门咣啷的一声关闭的时候，我知道，我自由了，虽然只是一墙之隔，这里的天空却是蔚蓝的，这里阳光是充满活力的，这里的空气是无比清新的，我贪厌的呼吸着这充满自由味道的空气。
    和电影里的情节描写的一样，我也在张望着，期盼着那怕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然后和我拥抱，给我换上一套笔挺的衣装。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我知道就像是当初我是一个人静静的来此时也是我一个人悄悄的走。
    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五年的时间对一个身在高墙之外的人来说不过是区区几个花开花落，但是对于我，这个大学刚刚毕业正要雄心勃勃开创自己辉煌的二十五岁青年来说，无疑，我错过了我人生最宝贵的五年，一个决定我一生的五年。
    胡同，还是那个给我的童年留下无尽欢乐的胡同，那个时候它是那么的健壮充满活力，而现在我看到了它在急剧的喘息，肩膀一崇一崇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在胡同的最深处，有一扇油漆早已斑落的木门。我看见了，看见了一个脸上写满沧桑，两个肩膀一崇一崇在急剧喘息的女人，那白发过早的爬上了她的双鬓。眼泪瞬间的就模糊了我的双眼，母亲正站在门口，我看见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曾经在这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可是现在是那样的浑浊。本来双膝早已酸软，除了给她跪下还有什么能说明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愧疚。可是我还是紧紧的抱住了她，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在我的泪眼朦胧中摇摇欲坠。
    无语，本也不必要再说什么，我只知道在以后的日子我要补偿这五年来对她的所有亏欠。可是我拿什么来弥补对她那心灵上的亏欠，她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省吃简用的把我供上大学，当我的大学通知书放在她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心在笑，一种我多年来就乞盼的笑容，我知道这就是对她这多年来最大的回报。可是就在我大学毕业的那个烈日炎炎的夏日，我自己亲手打破了她的梦，一个她二十五年的梦。
    那是一个怎样的下午，我正在为明天就踏上工作岗位而兴奋，因为我的眼前闪现的是我第一个月的薪水。母亲该有一双新鞋了，那双早已刷的雪白的绿胶鞋不知道让我偷偷的掉了多少次泪，也该给母亲买一台彩色电视机了，她在看电视的时候虽然总是说“还是黑白的好，黑白的不刺激眼睛。”可是只有我知道那是因为什么，还有家里的那台电扇也该换了。
    哎，能赚钱了真好。想着这一切我的心美滋滋的，心情好的时候感觉什么都是美好的，街道上的车虽然很多，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了往日的喧闹。街旁那排老槐树是那样的郁郁葱葱，它可以为多少人带来阴凉啊。
    树下的人的确很多，甚至阻碍了我的前进，本来想绕过去，但是我分明听到了哭泣，一个柔弱的声音在哭泣。走上前去，我看见了一个女孩，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嘴角都是血，头发是凌乱的，一个男人正在发疯似的打着她，可是周围的人们却是漠然的看着。
    我冲了进去，母亲虽然是贫穷的但是她的精神却很富有。从小的教诲使我变成一个很有正意感的人，虽然有的人说我这是傻，但是我一直在为这种傻而坚持着。
    那是一个满脸酒气的中年男人，一个一看见就让我厌烦的男人，在树底下卷曲着双腿的女孩正用那柔弱的双臂阻挡着那个男人的殴打。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过度的气愤让我的心脏急剧的跳动，血液也迅速的充到脑袋里。他很惊讶，惊讶怎么会有一个人来阻止他，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我脸上的疼痛，我感觉出了是我的脸，是他另一个拳头打在了我的脸上。我和他撕打在一起，人群在骚动，谁也不愿意被碰到，在感到他们冷漠之余我更感觉到了他们的可悲。那个女孩还是没有动，她可能是吓坏了。就在我被那个满脸酒气的男人压在身底的时候，我不知道是那里来的力量，我奋力一推，他竟然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一阵刺耳急刹车的声音，我推出的那个男人的血飞溅了出来，在车轮下他一动不动。我站在那里看着刚才还郁郁葱葱的老槐树突然就枯黄了，那街道上飞驰的车都似一个个张着大嘴的猛兽，我想到了母亲，我想到了她的那双刷得雪白的绿胶鞋，那台就有两个频道的黑白电视机，那个已不再转动的风扇。
    当警车和救护车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女孩，那个刚才还在哭泣的女孩趴在那个男人血肉模糊的身旁，就在我被戴上冰冷的手铐推上警车的时候，我很努力的回了一下头，可是我看见的是一个怨恨的眼神，让我感觉这酷热的夏日竟然是这样的刺骨严寒。警车把我带走了也带走了我那朝气蓬勃的二十五岁，带走了母亲那满足的笑容。
    重大过失致人死亡，使我在铁窗高墙内度过了五年，五年天天看着冷月孤星的日子。

    我的回来多少让母亲有了一点笑容，我知道无论我犯了多大的错，只有我的母亲，只有她会毫不犹豫的原谅我，因为我是她的儿子，她是我的母亲。
    安顿下来，我除了照顾母亲就是在找工作，那个有壮志雄心的大男孩早已不在，现在只剩下一个比实际年龄更加憔悴的男人。工作换了很多，都是因为我的经历，我知道这不怪他们，但是我还在努力，因为我知道还有一个人需要我，需要我来照顾。
    那还是一个同样炎热的夏天，我来到了一家搬家公司上班，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挑剔工作，只要是能让我的生活稳定我什么都可以干。月底发工资，在财务室领钱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二十多岁的样子，忧郁的眼神突然有点触动我那颗早已不敢再对爱情有奢望的心。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总是感觉似曾相识，但是现在一切都已麻木的我也不再敢去想太多的事情。
    在这家公司还是很顺利的，我用我的汗水换来了所有人对我的尊重，但是在我的心里那道高墙还是无法逾越。母亲的病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也逐渐的好转，可是我在她那若有若无的话语中我知道她想我有个家，一个有另一半的家，可是我总是装做没听懂。在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总是想起她，那个管财务叫萌的女孩，但我知道自己也只是想想，也只能是想想，我们就像是飞鸟和鱼永远不会出现奇迹。
    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奇迹竟然出现了，最近一段日子我总是感觉有一个火热的眼神偷偷的看着我，当我看过去却总是看到还是那个忧郁的眼神，自己告诉自己这也许是一种错觉，一种自己欺骗自己的错觉。可是以后的日子我感觉这不是错觉，因为我身边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萌对我的热情。
    在休息的时候同伴们总是对我说“哥们，你挺有魅力啊，能让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对你动情。”这个时候的我脸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可是我的心却在沸腾，因为爱情已经被我压抑的太久，但是我理智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以后的日子我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萌，但是她的攻击却是让我一点点的溃退。终于有一天她把我约了出去，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有那么可怕吗？”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就像那皓月一样清澈美丽，而我的眼睛是那样的黯然无光。低着头我用自己都有点听不清的声音说“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转身迅速的离去，但是我却感到我的脚步是那样的沉重，也许，也许我没有那让人唾弃的五年，也许我的心中没有那道高墙，我会毫不忧郁的对她说那句放在心中太久的话“萌，我喜欢你。”可是现在她就在我的身后，我只要停下脚步，只要回过头，也许我就会拥有爱情。
    我还是冲了出去，就像是当初冲进人群一样不再犹豫，是啊，她太优秀了而我是什么？我只是一个劳改释放的一个过了期的大学生。最后我选择了逃避，我无法面对一个你那么喜欢却不能拥有的女孩，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拥有，我在告诉自己。
    离开公司的时候我没有去财务室去拿那这个月的工资，虽然那笔不算多的钱可以给我解决很多问题，但是我真的无法面对，无法面对那个忧郁且对我火热的眼神。
    离开搬家公司后好几天工作没有着落，最后我到一个建筑工地做了力工。当火辣的太阳晒在我的背上，可我却感不到疼痛，我的脑海里只是萌的身影。拼命的干活，我想用这来转移自己对她的思念，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工地的伙伴们都说我是“拼命三郎”可是谁知道我的内心里那份相思早已将我折磨的对累与痛没有知觉。
    中午，烈日，我躲在树阴下蹲着吃着馒头，眼睛呆呆的看着尘土飞扬的地面。突然，在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高跟鞋，一双漂亮的高根鞋。它停在了我的面前，抬起头，一阵眩晕，不是刺眼的阳光让我眩晕，而是她，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女孩。
    嘴里还有没有嚼完干涩的馒头，露了两个窟窿的裤子在阳光下却瑟瑟发抖，我想把那口馒头咽下去，可是我分明看见了她的眼泪，那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流了下来。心突的就疼了，伸出了我那满是老茧的手想去给她拂去泪珠，但我手在半途中还是犹豫了，这双满是泥污和老茧的手和那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脸简直就是这世上美与丑最鲜明的对比。
    可是她却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我在挣扎，可是那是徒劳的，手在她那柔软的手心里竟然是那么的无力，如泥牛入海。终于把那口塞在喉咙的馒头咽了下去，她满面泪痕的望着我“你为什么逃，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逃走，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她扑入了我的怀里，我无法拒绝，也没有能力拒绝。那淡淡的发香，那起伏的胸膛让我压抑了仿佛几个世纪的情愫爆发了出来。
    就在一个凌乱的工地上，一棵败落的老树下，一个衣衫褴褛面目憔悴的中年男人怀里却是一个花容月貌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那是怎样的一幅图画？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再逃了，我要振作，我要消除自己心中那道高墙，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虽然失去了这五年，但是我还是那个能大有做为的男人，因为有她，她那真挚的爱让我真正的重生。
    当母亲看见萌的时候，我终于再次的看见了她那久违的笑容，眼睛仿佛都像从前一样的明亮。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漂亮的女孩，是她让我闻到了爱情的味道，让我知道生活的真谛。
    落日，晚霞，日落就已黄昏，但是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晚霞很绚丽多彩可是也没有萌那脸上的绯红醉人。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向她家的路上，我在想象着她的家应该是怎样的一个样子？
    一间很整洁漂亮的房子，就像她一样让人赏心悦目。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坐在客厅里我看到了一个房门禁闭的房间，我好奇的推开了门，那一刻，我呆在了那里。
    在正对着那个墙上挂着一个掩着乌纱的照片，那个被我推进车流的中年男人赫然就在冲着我诡秘的微笑。所有的幸福喜悦烟消云散，我自己就是她的杀父仇人？老天为什么如此捉弄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阵恍惚，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倒了下去。
    一双柔软的手从后面托住了我，“还记的吗？那个在老槐树下哭泣的女孩，其实打我的是我的爸爸，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而喝醉了的时候就是打我，是你让我失去了爸爸，起初我真的好恨你，但是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改变了我的想法，你是一个好男人，一个值得我去爱的好男人。”
    “你难道真的不狠我了吗？”
    “恨，所以我要你用一生来偿还。”我的心在抽搐，我好想看见此刻她的表情。
    “我要你用一生的爱，一生的呵护来偿还。这下，你死定了！”说完我看见了她的坏笑，我看的出，那是幸福的笑容。是啊，我要用一生来偿还，至死不渝。我紧紧的抱着她，此刻我又闻到了那爱情的味道，醇醇的，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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