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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小说杂文 / 冲动

冲动

作者: 耿耕总点击: 504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7-9-2 3:07:08

　　叙述这些故事的时候，是断断续续的，因为我和他坐在一家小酒店里，正喝着有些热乎乎的啤酒。但叙述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似乎生活中的一些小经历，最能表达人类内心的思想与意志，使你真正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听懂了他想说的全部故事。
　　那年，他刚刚结婚就陪妻子回了趟老家，坐的是一辆长途汽车。也许是第一次回妻子的老家，他很正经地穿着一套黑色西服，妻子穿了一套红色衣裙坐在他的身边。这使他俩在车厢里很显眼，何况他还剃了个平头，看上去有那么几分凶狠，所以没有人找他说话，好在他跟妻子有说不完的话。
　　汽车出城没多久，有两个人拦在路中间，让车子停了下来，然后爬上车，说是要到前面的一座小城去。对于这一点他没在意，这种情况太正常了，现在很少有人在车站直接上车，如果他自己要是出差的话，也是在半路上拦车子。
　　那俩人上车没多久，其中一个便站起身来，对满车的人说：“各位朋友，大家在旅途中肯定很寂寞，我给大家变个魔术玩玩。”说着从身上掏出两根铅笔，一根是红的，另一根是蓝的，然后又掏出一根细绳子套在铅笔上，绕了几圈后，问：“我刚才套的是那根铅笔。”
　　车上一时没人应答，只是好奇的看着那个人。现在出门在外的人，大多数人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所以没有人说话，真的很正常。他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转过去看着窗外。
　　车里的气氛僵了那么十几秒钟，有个人站起来打破了僵局，他拉着那人说：“兄弟，算了，你那点小把戏，人家一看就明白，有什么好玩的。”
　　这时车上又站起一个男人，看那张脸似乎是喝了酒的醉汉。醉汉说：“你那也叫魔术，我一看就知道，你刚才套的那根是红的。”
　　玩魔术的人很不服气，看着醉汉说：“我玩小魔术好多年了，没人能猜得出来。”
　　醉汉说：“你先别跟我吹，打开你手上的看看。”玩魔术的人老老实实的打开了缠在铅笔上的绳子，随着手的运动，那绳子真的是套住了那根红铅笔。那醉汉很得意地说：“我说你不行吧！你这点能耐还出来献丑。”
　　玩魔术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说：“你这是蒙对的，要不我再来一把，你再猜猜看。”
　　“还猜啊！”那醉汉说话的时候，脚下还晃了一下。“要猜也行，我们得有点彩头，不然这样干玩没什么劲。”
　　玩魔术的人盯着那醉汉看了会，说：“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说玩多大的，我都认了，我要是输了，加倍赔给你。”
　　这时，坐在玩魔术人后边的一个老头说：“我来一个行不行。”
　　那玩魔术的人说：“行，人越多越热闹，你准备玩多大的。”
　　老头说：“我下五毛。”
　　这边话还没落，醉汉已接上了话。“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么小，不带，不带。要玩最起码是十块。”
　　“那我就出个十块。”老头边说边从口袋里抠出一张十块的人民币。
　　玩魔术的人对老头说：“那，我就先收下你的钱。”说着玩魔术的人便朝老头伸出了手。
　　老头将拿钱的手缩了回去，看着玩魔术的人说：“你说话可算话呵，别到时输了没有钱。”
　　玩魔术的人脸有些红了，显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从同来的人手上拿过一个公文包，打开公文包说：“我是那种不给线的人吗？你看看我可有钱。”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扎百元的大钞晃了晃。“老头，你不会是怕我骗你钱吧？这是在车上，你放心，我跑不掉，只要我输了，我都认。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你那十块钱，你就不要玩，我跟这位朋友玩一把，也算是这路上解解闷。”说的时候他还用手指了指那个醉汉。
　　刚才拿公文包的男人，从玩魔术的人手上，抢回了公文包说：“这钱不能动，这是公款，等会输了回去怎么交差。”
　　玩魔术的人又抢回了公文包，并从里面拿了一扎钱放进口袋，说：“怕什么？有事我顶着，这赢了可没你的份。”
　　拿公文包的男人抱着公文包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只不过嘴里嘀咕着什么。
　　他听那几个人吵吵嚷嚷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位出差的朋友说，现在汽车上常有一帮人，以套铅笔的方式骗钱。他看着那几个人，就有些怀疑他们是一伙骗子。于是，他在位子上动了动，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些，想看看骗子们是怎样表演的，怎么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将钱拿出来。
　　老头看着玩魔术的人说：“你那也不是自己的钱，不玩算了。”
　　玩魔术的人没好气地说：“老头，你这是看不起我，怕我不给你钱？我告诉你，只要你敢玩，我就敢陪你玩。”说过后眼睛看着老头说：“怎么样？老头，你到底玩不玩。”
　　那老头也瞪着眼睛说：“我有什么不敢，不就是十块钱吗？我要猜对了，你得给我二十。”说过之后他问醉汉。“你玩多少的。”
　　醉汉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几张人民币，从里面抽出张十元，说：“我先下这么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好像真的有那么几分醉。
　　玩魔术的人将一红一蓝的铅笔拿在手里，又将绳子套在上面，然后绕了起来，在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见他套的是红色的，所以绕好后，那醉汉与老头就大声地叫道：“红的，红的。”
　　打开来一看，真的就是红的，那玩魔术的人只是骂了句，痛快的将赔的钱给了那两个人，好像这钱本来就不是他的一样。醉汉拿了钱后，说：“你还来不来，就凭你这本事，我叫你今天赔死。”
　　玩魔术的人脸又红了，说：“谁怕谁啊，我就不信今天我赢不到你的钱？”说着他的手又动了起来。
　　那些人就这样闹哄哄的赌了起来，一开始玩魔术的人总输，不停的赔钱给人家。醉汉赢了钱很是得意，将赢来的钱在手上拍了拍，对四周的乘客炫耀地说：“这钱太好挣了。”然后声音降低了些。“这笨蛋用的是公款，反正不是他自己的，不赢白不赢。”
　　这时的他只是个旁观者，看人们怎样为钱奋斗，虽然这样的奋斗方式，上不了报纸之类的官样文章，可还是有很多的人在玩这种游戏。他自己也常在没事的情况下，和几个朋友玩玩麻将什么的，所以对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的，只是拿眼睛轻松的看着。刚才感觉是场骗局的念头，因为参加的人数增加，使他有了几份淡忘，心里也不想将这个场面，认为是一场真的骗局。
　　由骗局的事，他想起报纸上登过的一些消息，似乎见义勇为的人不是给歹徒打伤了，就是给打死了，没有几个能健康的活下来，这使他觉得有些好笑，好像见义勇为就剩下一个字，死。他咧着嘴笑笑，将眼睛离开了那些赌钱的人，转向车窗外的风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他新婚不久的妻子，摇了摇他的手臂说：“你看，他们真的在赢钱嗳，你口袋里不是还有零钱吗？我们也玩玩，要是赢了就省下这趟路费了。”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压低了声音对她说：“现在搞钱那有这么容易的，这些人弄不好都是骗子。”他还是坚持着自己最初的判断。
　　他妻子好像有些不乐意，指了指前面位子的一个男人说：“这个人是和我们一起上车的，他就赢了钱。”言下之意好像他在骗她。
　　这使他有点恼火，可这事又一时说不清，但他还是低低的对他的妻子做着解释。“我不骗你，听人说这条路上一直有人骗钱。”
　　他说完这话后，身后传来了一句话。“这伙人都是骗子，其中一个我见过，上次就是这招，骗了一个人七、八百块钱。”
　　他回头过头去，看见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正在对身边的女人做解释。不禁笑了笑，觉得天下的女人都一样，见到便宜就想占一点，也正是这种天性，才使骗子们有饭吃。他转过头对妻子说：“听见没有，不是我一个人说他们是骗子吧。”
　　“你不玩，我玩，不就是几十块钱的事吗！”身后的女人这么说。
　　“你玩了也是白玩，这伙人真的是骗子。”长头发男人说这话时，车厢里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地安静下来，所以每个人都听见了这句话，大家一齐回头看着长头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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