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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诗歌散文 / 红色的收获

红色的收获

作者: 深问总点击: 328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7-9-2 3:08:26

外婆是在春节前六天下葬的。那天北风凛冽，雪里飞扬，打在脸上隐隐作痛。我和姐姐走到村口，便听到哭声。想到外婆的勤劳与慈爱，忍不住泪眼婆娑。等到见到黑黑的、大大的、凄冷的棺木，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外婆将从此离我们而去，永不能再见一面。
　　泪光中，雪影里，搀扶着妈妈来到坟地。一个深红色的大土堆，四周是斑驳的雪痕。妈妈更是悲恸，说了声：“妈妈，您走好！”早已泣不成声。远处那茕茕独立的柿树静默着、静默着。
　　深烙于心扉的故事，又在这红土地上绵延。
　　夕阳醉落于西山坡，发红发涨的圆脸上写满疲惫，但她仍把最后的一丝余辉洒在苍白贫血的土地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在这贫瘠的土地上耕耘着。可他们用犁耙开拓出来的不是肥沃的原野，而是如波浪般翻滚、起伏的石块。大的、小的、规则的、不规则的、有孔的、无孔的。可是这群意志坚定的人，仍旧耕耘着。汗水浸透了白土地，鲜血染红了西山坡。当人们蓦然回首时，惊异的发现，脚下苍白贫血的土地竟也同晚霞一样绚丽、深红。人们忘情地擎着热土，如捧起自己的火热滚烫的心。“石浪”这个村名也由此而来。
　　外婆激动地讲着，熠熠生辉的眼睛里闪着亮光，似乎她就是拓荒的先驱者。她忘情地接过先辈的犁耙，不辍地在这块红土地上耕耘、播种、收获。
　　田埂边上先种下株株软枣，又不辞劳苦地去请远村师傅来嫁接。一株株柿树就在这红土地上扎根落户，茁壮成长，英姿飒爽。春华秋实，满山坡的柿子成熟了。土地是红的，高粱是红的，柿叶、柿子更是红的，红的逼你的眼，红的令你口馋，红的使人落泪。辛勤的劳动，换来满山遍野的红色收获。
　　这时，外婆带着我和表姐，挎上竹篮，夹上麻袋，提上钩镰，来到柿树下。一个个柿子红灯笼般的垂挂于枝头，探着脑袋，深情地笑着、盼着，等你来摘。外婆会指着这棵津津乐道：“这是‘摘家红’，摘回去放在家里就红了、软了。”又指着另一棵说：“那是‘大牛青’，个个如小牛犊一样大。”指指稍远的一棵说：“那是‘大口袋’。”过去一看，果然一个个像长长的口袋，悬挂着，摇曳着，十分可爱。
　　表姐迅速上树。我提着钩镰。外婆把两根木棍置于麻袋两内侧，再撑开，中间是软软的凹槽。一个个鲜亮的柿子孩儿般“扑扑”跳入凹槽。虽然如此，但还是有少许柿子会摔在地上。外婆细心的把摔烂的放于另一篮。
　　在以后的日子里，外婆会坐在堂屋的檐下，削柿子。把摔烂的中间切个“十”字，分成四瓣，如莲花开放。也有单瓣的，切成弯弯的月亮。后放置在阳光下晒。用刀刃如陀螺般般转着削，这是柿饼，先挂晒，后放进罐中捂。外婆还会把发软的柿子，洗净，搁在醋缸里，经过较长时间的发酵，制成营养丰富的柿子醋。整整一个冬季，堂屋里都散发着醇香、浓酸的醋味。
　　春节到，大人、孩子啃柿瓣，吃柿饼，打醋的络绎不绝。外婆可忙了。邻居们都说，外婆的柿瓣最爽口，柿饼让孩子们个个变成“白胡子老头”，醋最能调出菜味。
　　如今，外婆竟也去了。长眠于孜孜耕耘了一生的红土地。远处，成片、成林的苹果树、桃树、枣树、红果树，在倔强的柿树的映衬下，也正孕育着纯情和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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