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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 诗歌散文 / 我的小辈子（上）

我的小辈子（上）

作者: 橘陶总点击: 451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7-9-2 3:09:24

　　人的记忆是有缺口的，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溃散。——题记
　　
　　1986：在一个夏末秋初的季节，在西南的一个小城里，我出生了。这个“生”后来被我演绎出无数各式各样的劫后余生。
　　
　　1988：88年是龙年，我两岁就上幼儿园。有住在家里的一个亲戚接送，在老家，这样的亲戚叫表爷，是爷爷的侄子，他们说我那时很喜欢那位表爷，每次他回家来，我叫不清楚表爷两个字，就把手腕抬高，意思是手表。呵呵。
　　
　　1900：四岁的时候记得父母常常争吵，后来离婚，我同爷爷奶奶住，常常从床上掉下来，爷爷和奶奶住的客厅上面的阁楼，常常半梦半醒的时候就会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那一定是我又从床上掉下来了。后来，他们就在床沿旁搁了一条长凳。对那条长凳倒是记忆深刻。四岁的我已经会对异性产生朦胧的好感，超级迷糊的我倒现在都还能记住那个男孩的名字，我记得他的脑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但是，他不喜欢我。我喜欢同班的另外一个女孩，后来还成了我的高中同学。叫陈露。和韩寒小说里的女主角名字一样。
　　
　　1991：我五岁上幼儿中班。那时，二姨（父亲的妹妹）已经开始教我念唐诗，我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会念很多唐诗，可是她们后来都告诉我很笨，学得很慢，教很多遍都记不住，她们气急败坏就会打我。当然，这些都是我长大后转述的，我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印象。我唯一记得的就是我很讨厌父亲，他常常半夜喝醉酒就会跑来找我，说要见曦曦。想来那真是一段令人惶恐的记忆。
　　
　　1992：我上学前班。会在教室的讲台上毫无顾及地跳孔雀舞，从来不怯场。那时巨爱武侠片，常常幻想自己有什么武功，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天天放学回家就守着电视看《莲花宝典》，奇怪里面有个叫小蝶的女子出生武功世家，居然不会武功。还有《雪山飞狐》，里面那个要报仇的儿子叫胡斐，长得很帅，武功极高，其实爹和儿子都是一个演员，只是装扮变了，就觉得儿子比爹好看。嘿嘿，真逗。那时，我很喜欢小姑姑，爷爷奶奶他们都叫她小四。小姑姑常常带着我去和她的男朋友约会，我会表演武功，重心不稳的时候就立马换个姿势，洋装是另一中招式，逗得他们全部捧腹倒地。
　　
　　1993：我上小学一年级，七岁，那时侯我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了。母亲下岗，分了些钱，自己买了房子，把我接去同她住。我是班上的第一批少先队员，高年级的大姐姐给我戴上红领巾那刻，我真的感觉很神圣。呵呵，结果，红领巾在一个星期后就不见踪影，小学六年，买过无数红领巾，好象是三角钱一块吧，我那个心疼啊。第一学期，我还是三好生。当然，直到小学毕业，也只拿过那一次。六年级的时候，还拿过一次优秀少先队员。我妈说我拿了一头一尾。
　　
　　那一年，我开始相信“因果经”，只要做了一件亏心事，就会紧张。因为一定会有报应。比如，考试没上90分而骗大人说是没有考试，与之回应的并不是被大人发现，而是掉钱，或者是摔跟斗，弄得膝盖花花绿绿。
　　
　　1994：二年级的时候我就自己拿着学费去报名，我妈不放心又跑来，结果发现我的作业没做完，在办公室就劈头盖脸打过来。我委屈地哭。没用。然后老师又叫同学检查了一遍，其实是做完的。因为期末考我的成绩很好，所以作业量也和别人不同。靠，就这样被白打了一回。郁闷死。那一年还有一件糗事，就是我和邻家的小伙伴在鱼潭里去捉死鱼，第一天去，弄得全身腥臭而归，被训斥不许再去捉死鱼。第二天上午放学就去别人家的天台上捉活鱼，结果，晕，掉鱼池了，这次确实不腥，但是全身湿透。回去被一顿海扁，记忆中那是妈妈最后一次打我，不过教训惨痛，还记得那天我穿的一套天蓝的运动衫，小腿上青红紫绿一片，煞是好看。
　　
　　那一年，父母复婚，我并没有太多感慨。对父亲的感情很生疏，有时候我们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我会感觉害怕。特别是妈妈早起后，我连懒觉都不敢睡。记得有次周末醒来，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躺在床上，那个心惊啊，汗。那天，是记忆中第一次我和父亲两人独自外出，也是唯一的一次，他去茶室打牌，我在旁边看着，他买了一听拉罐给我喝我就很开心了。小时候的家境并不好（虽然现在也不好），两块以上的零食已经很奢侈。然后那天我看着他把钱全部输完了，最后剩了一块钱，他给了我。说：去随便买点吃的。那是我第一次感觉父亲对我疼爱，居然是为了一块钱。不过，那是最后的一块钱。真是奇怪，对这些零碎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简直畸形啊。
　　
　　1995：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又被父母送回爷爷奶奶家，因为他们开始做生意了。父母开始给我很多零用钱，比同龄人都多。很多小孩子一个周才5块的零用钱，父亲会一次就给我10块，不等我开口就会给我。过春节的压岁钱上百，也由我自己安排。我知道他们是因为不能陪伴在我身边，所以想用在物质上尽量满足我。
　　
　　但也就是在那一年，我开始有了细小的心事。我用压岁钱替自己买了一个紫色的带锁笔记本。并不常常写，但是，每写一次，都会流泪。事过境迁，我已经记不清当初自己为何而哭，为何委屈。我只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拒绝与家人沟通。
　　
　　那一年，曼玲转学与我同班，我生平有了第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一个能听得懂我说话的人。我们喜欢躲在香橙树下说话或者哭泣，以及幻想。
　　那时我们的手里还没有形容词，不懂得表达，只知道身边的很多人说我们很怪。通俗的表达还可以隐身为“思想复杂”。当然，这个对于九岁的小学生并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那一年，我喜打抱不平，还会跑到外校打架，其实现在想来每次都是帮别人，我自己从来不生是非。班主任极其不喜欢我，虽然我的成绩一直很好。
　　
　　1996：到四年级的时候，我好象已经暗恋还很多小男生了。只要好看，我都会有好感。嘿嘿，小色女一个。有个小男生后来还成了我的高中同学，姓陶，是个喜欢漫画皮肤白皙的大个子男孩。可惜当时我已经很沉默，对所有与阳光有染的事物都不感冒，自以为是的成熟。
　　
　　四年级的时候，我开始学画画，是爷爷带我去的。这一学就是四年，后来不是借着初二学业繁忙还要继续苦下去。四年期间，挨打无数。印象巨为深刻的一次是国庆七天被打三次，我那个心寒啊。不过想来我确实很调皮，每次挨打从不吭声，年迈的祖祖叫我投降，我是死鸭子嘴壳硬，宁死不屈，现在想起真是傻。何苦何苦。
　　
　　10岁的生日，收了一些礼物。有个黄色的钢琴音乐盒。还有小叔的公主裙，雪白的层层叠纱质，穿着那条公主裙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骄傲的小公主。很得意。
　　
　　1997：香港回归。看了很多烟花，但那时并不觉得美，当然亦不觉得寂寥。
　　
　　那个暑假，第一次去了遵义。就是后来在我很多文字里都提到的Z城。也许是更早一年的暑假，我真的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在遵义的时候，他们替我拍了很多照片，那几乎是我生平最不好看的几年，皮肤黑黑的，又不会穿衣服，还剪了一个碗盖头。要多傻就有多傻。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是一律的恬淡和寡薄。
　　
　　他们说去游乐场玩，我居然誓死要在家里看西游记。因为这个，他们取笑了我很多年。说好不容易出远门玩，我居然要做一件无论在哪儿都可以完成的事情。也许，孤僻从来就是天生的。
　　
　　1998：小学毕业那年，元旦晚会（说是晚会，其实都是在下午演出），我们年级编排了《黄河的源头》那首歌，穿着亮蓝的父母衫，拿着红手帕，秧歌扭得无比疯狂。我当然跳主角。很多同学抗议，怎么我每次都站中间，独舞永远由我一个人全全揽下。那年元旦，只有我一个人参加了三个舞蹈，搞到最后我连换衣服都来不及。有一首歌是我很喜欢的，《火把节》，是个很劲的民族舞，至今，我都记得里面的有几个动作。HOHO。
　　
　　其实，回忆，并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就好像最近我想着要写小时候的事情，而且是不能故意把自己陷入某中不真实的悲伤的氛围里写的时候，会很感觉很困难。常常想到一些心酸的画面，就会忍不住泛滥自己的形容。那时爷爷还在，家里很是热闹，逢年佳节，总是有很多很多的人，三姨四姨无论多忙都会赶回来。还有小叔的妻子，我的妈妈，她们几妯娌刚好凑一桌麻将。她们每次打麻将，都在我的房间里打，有时候还是两桌，二姨总是有很多讲不完的笑话，三姨说话总是很幽默，小叔的妻子每次打每次输，到最后我们只要问她这次输多少，因为她根本就没赢过。
　　
　　那时，只要我的妈妈在桌上，我就祈祷她赢。闭上眼睛，像电视里神仙一样灵魂出窍，幻想自己的魂魄脱离肉身飞上天，告诉老天爷，要我的妈妈赢钱。多么自私又天真的家伙啊。
　　
　　那一年，父亲在外面打牌赢了一千多，回家发给每位小辈一百，我有心疼。然后，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逛街，也是唯一一次。他跟我买了一套橘红的运动衣。只是，我的影集里从来没有一张三人的合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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