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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土地

作者: 深问总点击: 1739 推荐票数：0 最后更新: 2007-9-2 3:09:41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家分了一亩二分菜地，地处部队的围墙外。八八年农转非，户口由农村迁出，那块菜地交公，所幸的是部队的围墙与一米高的地崖中间尚留一块三角形的空地。父亲年年种上几窝南瓜。
　　九五年部队的围墙朝里挪了六、七米，父亲挖了原围墙根基下的砖块，烧掉地里的杂草干枝，厚厚实实地盖了三拖拉机的农家肥，抛虚了土地。我家就又拥有了一块六、七分的梯形菜地。
　　有了土地，就要不辍的劳作。因为有了大小各异的砖块，父亲在地崖上凿了一孔小窑，用转箍起，放进农具。在小窑门口，搭了南瓜架子。第二年的春天，又买了四十棵花椒树苗栽在地的四周。原本二、三平方的一席之地，被父亲整理的平平整整，宽阔诱人。
　　一下班，父亲就下地干活。他犹如一个缔造风景的艺术大师尽力使风景这边独好。东头种上几畦韭菜，西头种上二、三分玉米，中间种上西红柿、黄瓜和豆角，卷心菜匍匐于脚下，红彤彤的辣椒与深情的紫茄子怀抱幼嫩的大白菜和萝卜。在深秋，还要撒上几行菠菜籽，清凌凌鲜嫩嫩的菠菜就到嘴边了。父亲种什么，全家人就享受什么。惬意之外，看到的是老父亲苍老如松树皮的手。
　　八、九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原手指一样粗细的花椒树已长得郁郁葱葱，每一棵树冠都有二、三米。父亲不断地修剪，试图让它们长高，但许多枝杈仍伸向地面。老杆上的黑刺一个挨一个，锐利无比。春天，它开绿色的小花，像枣树花。阴历六月初六之后，就可以采摘了。成熟的花椒果，一簇一簇，红灿灿亮鲜鲜，小红豆那么大，外壳粗糙，像被缩小了无数倍的荔枝。艳阳下，用剪刀剪下连串成簇的枝，用手指掐下零星杂乱的果。树的枝条既软又脆，布满大小坚硬的刺，要时时注意，特别小心。如若被刺划破或扎伤，不光痛疼难忍，一、两周内还有红红的划痕。花椒味香，主要还由于它的难摘吧。父亲时时说，不停地摘。市面上卖的是花椒皮，只是外壳，里面的黑籽半圆、光亮，可以榨香喷喷的花椒油。
　　父亲去年下岗，开一个饭店，每每看到那大盘大盘的食物因吃不完而倒掉，他总是摇头叹息说：浪费的不光是血汗，也是资源。他又说：日本国民生产总值居世界第二，可他们煮鸡蛋，所盛的水不超过没过鸡蛋的一公分，且九成熟，一成在开水中浸熟。他们的财富是节约出来的，我们的贫穷是浪费出来的。
　　老父亲就是那厚实的一方地！我从中获得了无尽的收益和冷静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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