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蝴蝶的梦

　　“不能有另一个天地么？”小小的女孩不甘心的追问着。

　　沉默只带来了一声低语：“那就只有天人，不依宿命，不入人伦。”

　　“好啊好啊！”小小的女孩开心的拍着手。“那么，我就去做天人，我不要依从这样死的宿命！”

　　“可是，”父亲脸上一丝的迷茫并没有逃过英台的眼光。

　　“一旦踏上成为天人之路，辛苦自不必说，首先是要摒绝人伦，绝情灭义。”

　　“那就是没有感情了？”女孩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岂止。那是要完全彻底的背离这个世界，不存在今生来世，因为一切在那一刻都只是镜花水月的本体……”

　　“那怎么行！”小小的脸儿仰起，却掩不住单纯的怒意。

　　没有心肝的存在，就算是天人又怎样？

　　“我不信，一定有第三条路的。”

　　“第三条路是没有的，”父亲一脸的疲惫。“不知有多少个先辈曾经寻求过第三条路，可是连他们的存在，都已在天人二界之中抹杀。”

　　“我不信！我绝不容许自己那么一根‘宿命’的细索上面！”

　　英台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一个天人问她是不是愿意舍弃一切到天界去。那个天人不像是传说中的天人们那样冰冷而没有表情，却是温暖的一如她梦里见过的祖父。

　　“可是，”她终于还是很小心的问道，“那不是要抛却一切的情感吗？”

　　“是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天人回答。“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对这个世界和亲人的情感，都将在天凡隔绝的归墟之中化为灰烬。因为到了此刻，所有这一切便已没有意义。”

　　“那怎么行？我喜欢这个世界，我又怎么能没有家，没有朋友，孤零零一个人跑到天界里面去呢？我又做天人，又和爸爸妈妈流云流风一起不好么？”

　　沉默的时间很短，天人很快就回答，可是声音已经不是那么平静。

　　“英台，你要得到什么，终究是要拿出代价来换的啊。什么都不舍弃，终于是要一无所有的。”天人的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关切的光，仿佛是邻家那个白发的老人。

　　英台生平第一次认真的思考了一忽，最后很坚定的说，“我不要做天人，我也不喜欢凡人的法则。或者你让我做另一个生物吧！一定有不属于天凡两界的生灵的！”

　　“好吧！”天人的语声忽然变得冷静平和。“我将你变作一只蝴蝶，你会有蠕虫的身体和铺满梦幻色彩的双翼。也许这就是你想要的。”

　　当年她心中从不曾想过这世上另外还有着数不清的“凡人”。很多年以后她的龙翔军横扫天下的时候，她心里想着的却是要找出那“第三条路”，因为她始终认为，天凡两界并没有给出凡人们一条合适的路来。她自己愿意变作蝴蝶，可是别人不喜欢。

　　她问过她生平最亲密的朋友，“如果我死了，我的墓会裂开一个很大的洞，只要你肯跳进去，我们就会变作两只自由自在的蝴蝶。你会跳吗？”她知道这样荒唐的话他从不会恣意的嘲笑，他总是很认真的听，然后回答。

　　梁山伯静静的听着，终于回答。“我不会跳进去，我这一辈子，是要配绿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