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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回 入城· 性感睡衣免费领取。活动到10月31号为止,注意:同一地址 只可申领1次。· 新版免费发 手机短信 的软件已经发布,欢迎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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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脑袋向感受到感受到温暖的左首看去,颈骨发出卡卡的磨擦声,金色的篝火上横架着一根儿臂粗的竹筒,夜风将丝丝诱人的清香送进我的鼻孔,我的肚子当仁不让的开始大擂其鼓以表达自己的欢迎。 “真是没有节操的家伙。”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撑起上半身,伸手取下沉甸甸的竹筒,挑起中间的一块竹皮当作饭勺,开始埋头苦干。白饭中掺杂着细心切碎的火腿丁,红红白白煞是好看,味道更是清香浓郁二者兼有,吃起来实在过瘾。 “好吃,真是好吃!!”丢下空空如也的竹筒,我拍着肚皮,四下张望,想要找口热水来吃。却遗憾的发现,不但没有热水,就连装凉水的水壶水袋都没看见。“真是的,竟要还要劳动伤号本人去打水。”望了裹着披风靠在树上打呼的卡凯尔一眼——这小鬼,睡觉都还舍不得放下他那把被削成平头的大剑——想想白天的他的英勇表现,算了,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反正坐在这里也能听见水响声,想来附近就有一条小溪小河吧。 我循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觅去,五六十步后,哗啦哗啦的声音越发清晰,也可以从重重叠叠树干之间瞄见隐约闪动的水光了。我却停下了脚步,皱眉细听那水声,太响了吧?这种声音更像是从高处跌落的泼水声,难道说前面是瀑布不成?但是两次声音中间的间歇也太大了些……而且仔细分辨,在那种异常的水声掩盖下,还有一种轻细欢快的声音,那个才是真正的小河流水声。那么……我回想起在篝火旁并没看见凌舞的身影,又想起那些消失无踪的水壶水袋………我大概明白前面的异响是怎么一回事了,伴随着得出的答案,我小腹里好像突然被人点着了一把火,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想要去偷窥的欲望,我小心翼翼的向前潜行,但没走几步,我又煞住了脚。 “这样做的话太下流了……我还是回去烤火吧。” “什么话,我口渴想要喝水错了吗?把为伤号打水的工作放到一边,自顾自的干起别的事是她不对!!” “那也不能作为偷窥的理由啊!” “谁说我要去偷窥了?她也没告诉我她在干什么?又没有竖起警示标志,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往前去?” “可是你明明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那只是我几种猜测中的一种,并没有得到证实,不论是要证实我的猜测还是为了消解我的口渴,我都没有理由停止前进!!” “我不准你去!!你是在狡辩,你的行为根本是明知故犯的不道德行径!” “白痴,假正经!!谁理你呀!!” 左右两肩上的天使恶魔打成一团,头痛欲裂的我一屁股坐倒在地,开始运气调息,希望这样能够帮我去除杂念,清明灵台。不料到真气走到右臂一处穴位时突然迟滞难进,吃了一惊的我又不敢硬来,当下指挥真气绕过这处穴位重新前进,没走多远又遇上一处穴位无法通行,如此一路下来,右臂共有七处穴道封闭,而且恰好正是蓄力发劲的要穴,这么一来,如果我再以右手对敌,仅能发挥出二成不到的功力,几乎等于是被废了一般。 震惊之下,我试着想重新打通封闭的穴位,慢慢的,一分一分地提高冲穴的真气质量,但每次都被盘据在穴位中的一股尖锐寒劲顶了回来。“我操你×,真是会乘火打劫!!”冷汗从我额头滴下,万万没有想到一时大意之下,竟然让“那家伙”在我的要穴中播下了祸种。我一咬牙,“天罡战气”在胸腹间循环流转,直将战气催发到高峰,方以雷动九天之势向右臂第一处要穴猛冲,果然将那股阴锐真气一举击溃,正欢喜时,战气突然在穴位内与另一股真气撞个正着,一触之下,那股真气轰然爆裂,夜空中响起仿佛气球爆炸的声响和惊天动地的惨嚎,我右臂上飞起好大一篷血肉,打的我半边脸颊生痛。 捧着右臂我痛到几乎昏厥,这时幸好过去在家长强迫下的艰苦修行发挥了作用,使我得以保持理智,左手连点伤口附近几处穴位,抑止继续失血——但当指尖点触伤口附近穴位时,又刺激神经一阵痉挛,痛得我直翻白眼,大口抽气——,然后伸手入怀去摸伤药,用拇指旋开瓶盖,正想往伤口上倒时,斜刺里一只纤手伸出,把药瓶抢了过去。不用问我也知道手的主人是谁,我一抬头,怒道:“喂,你……你你………”突然间张口结舌,别说发火了,一瞬间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下,浑圆的水滴在凌舞细腻洁白的肌肤上反射出如同珍珠一般的莹润光泽,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绕过纤细精致的玉颈,紧贴在高耸的酥胸上,随着呼吸划出一波波轻微但清晰的浪影,再加上黑发白肤造成的强烈视觉刺激,看得我脑中一阵晕眩,浑身茫茫然不知天南地北。 浑浑沌沌中,我知道伤口已经包扎好,卡凯尔已经来到身边,但我的视线却没有从凌舞身上挪开半秒,我只看着她,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抬起头,却没有看我,而是转过脸去,对着卡凯尔说话,她清亮且极富韵律感的声音虽然传入了我的耳中,但我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茫然的顺着卡凯尔的扶持站起身,眼定定地望着凌舞转过身,不慌不忙的走回河边,才再随着卡凯尔的牵引回到篝火旁。 盯着飞扬灵动的篝火不知过了多久,叭的一响,一点火星飞出,打在我的鼻头,猛一个激灵,我这才醒过神来。抬眼一扫,凌舞就坐在篝火对面,看着枕着她的膝头呼呼大睡的卡凯尔。 “小孩子倒底打不赢睡妖精。”虽然没有抬头,但凌舞却好像知道我已经恢复了神智。“就在几分钟之前,还担心你的伤势围着你转个没完,现在才一躺下就变成雷打不动的小死猪了。” “……谢谢。”凌舞的说话的内容好像是对我说的,但语气轻柔的又像是自言自语。但我既然已经恢复神智,如果不答话,总觉得场面会变得很尴尬,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好,所以用了最一般的应对句:“谢谢你照顾我的这个笨徒弟。” “这不算什么,倒是你能告诉我你右臂的伤是怎么回事吗?”虽然在问我话,但凌舞还是没有抬头看我的脸。我沉默了,这要怎么跟她解释呢?“那家伙”的存在是肯定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但要现在的我对她说谎,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虚的紧,最后采用了四舍五入的说明。 “白天和那盗贼头子火拼后,当时虽然将绝大部分敌方真气逼出了体外,但仍有一部分残劲潜伏在我右臂的几处要穴当中,刚才我驱除时一个不慎,结果就‘砰’……”我干笑着用左手做个爆炸的手势。 “喔,这么说的话,那就不是因为被光剑电到后造成的后遗症了?”直到这时,凌舞才抬起头来,笑厣如花,眼中闪烁着从罪恶感中解脱后的轻松光芒。“那么,一直在照顾你们这对大小不良的我也很累了,现在就先休息罗。”她抱起卡凯尔,绕过火堆往我怀中一送,踩着轻盈的步伐回到原位,拉起原来是马车座椅套的毛毡,倒头便睡。把我看得目瞪口呆,苦笑不己。 “真是的,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乖巧柔顺。”在口中咕哝两句,我也疲倦的把背靠在树干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右臂的情况实在比我对凌舞所说的要严重恶劣的多。“那家伙”的阴劲裹着那盗贼头子的霸道真气盘据在穴道中,使我无法用强硬的正攻法在短时间内夺回剩下六个要穴的控制权,如果没有别的高手相助,我只能以自身内力辅以药石来渗透、销磨、蚕食盘据穴位内的两股异种真气,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能不动用封印之力而治本的方法,但极其耗时,非三五月不能全功。天知道在这段时间内,“那家伙”又会玩出什么花样,一旦让他在我体内某个要穴站稳脚跟,接下来的发展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就算是拼着自毁,我也决不会把这具躯体交给你啊!”对着体内某条或许正在奸笑诡计得逞的附骨之蛆,我在心中冷冷地宣告。 决心既定,瞅瞅夜色渐淡,当下抓紧时间小憩一把。等到被凌舞一脚踩醒时,已经是阳光普照,一应行李也全部打包停当,只等我将其送上马背捆紧。马车全碎,两匹驿马却只有少许擦伤,并不影响骑载,一匹用来驮物,另一匹却是闲着,原因无它,我是遵循女士优先的20世纪基本礼仪,要让凌舞乘坐,那个连我的肚皮都差点踩穿的臭妞却突然一本正经的表示不敢僭越,真是他××的!心中有气的我也不强求,于是要卡凯尔上去,不料那个小混蛋也学凌舞来个什么尊师重道,死活不肯,最后被我逼得急了,撒开脚丫子一溜烟的先跑了。留下我和凌舞大眼对小眼的呆了半晌,我还是没法厚着脸皮自已骑马,让女人走路,结果只好像个呆子似的牵着马走,心中大骂自己脸簿无用。 俗话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当我手足完好,精神焕发时,大摇大摆的在路上跑了半个月都没人来找碴,闷得我整天一个呵欠接一个呵欠的打。现在我手残内伤,想要静下心来思索治疗,却接二连三的遇上强贼盗匪,而且好像蝗虫一样,一来就是一堆,少则三五成群,多则二三四十。而且个个都有两下散手,当然如果讲单打独斗,所碰上的贼人没一个是我对手(哪怕我的右臂不甚灵活),但没哪个盗贼会傻到和你讲骑士精神,全是一拥而上玩群欧,可怜我拖着两条超级大尾巴,想逃都没得逃,憋着四天打了十八场硬仗,场场新伤垒旧疤,累得我只叫妈。 终于在第十八场结束后,我撑着剑都没力气站稳,一屁股坐倒在敌人的血堆中,想要说话,喉咙却干涩的连空气都没法顺畅通过,结果只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喘息。 “师父,水在这里。”卡凯尔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解下水袋递了过来,我伸手去接,手却抖得好像筛糠一般,水袋哧溜一下掉在地上。 “你可真是有用,光看你这付伤累交加的德性,我还真没法想像你刚才的对手只不过是两个三流骑士。”战斗一开始,就拉着卡凯尔躲到没影的凌舞慢悠悠的踱到我身旁,开始为我裹伤上药,少不了的又是对我战斗过程的一番例行抨击。“……你斩杀那个穿绿衣的家伙时,不用那么大的劲,剑也就不会骨头卡住,背上也不会挨这一剑了。当时你只要使一式‘樱华绚舞”,就足以划破那绿龟的颈动脉,然后倒踩巽位,转身时顺势拖转剑尖,直接就可以替那头红猪开膛破肚了。“随着批评的结束,治疗包扎也告一段落了。仿佛对自己的护理技术非常满意,凌舞那臭妞竟然还伸手在我背心上拍了一拍,痛得我差一点就趴在地上大声哀嚎起来。 我想要骂人,身体却拒绝提供我口吐真经的精力,只好乖乖的打坐调息。等到终于缓过劲来,疼痛时涌起的怒气和骂人的时机都已经过去。一时间无话可说,我就开始把凌舞的批评意见拿来和刚才的战斗相比较,结果一如她对过去十七场战斗的批评,每一条意见都是百分之百的正确实用。之所以我没能做到,不存在任何技术和功力上的问题,仅仅是我太过谨慎……或者说胆小更加实在。想想也真奇怪,就算那丫头从小飘泊,见多识广,可是这么精辟的武学目光是见多人干架就可以锻炼出来的吗?不说别的,就说“卷帘剑法”吧,她虽然偷学全了全部一十七式剑法,却只有从卡凯尔口中套出七式剑诀,照理说应该无法理解其它剑式的精意,也不能配合使用。可是这四天我听她侃侃而谈,对剩下十式剑法的理解完全到位不说,对各招式配合运用的见解更是远胜于我,很多组合都是我不曾想过的,乍听下菲夷所思,但实际一演练,威力却是出奇的大。弄到现在她不管开口说什么,我根本不能反驳,颜面尽失却又不能发脾气,那样只会显得我不仅见识浅薄,还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舞儿。我看你对‘卷帘剑法’招式的理解运用甚至比我老爸还高明,只是没有内力才不能发挥。这一路下去不知道还会碰上什么事,干脆我把‘天罡战气’口诀传给你,再渡一道真气助你行功。凭你的武学天分,完全可以在两三天内驾驭住‘卷帘剑法’的基本变化。万一再碰上大群盗贼,你起码可以自保无碍。” 情不自禁的,我提出了四天来一直在心中盘旋的念头。虽说有家规严禁本门武学外传,但我从来就没有把这条石器时代的规矩放在心上,何况现在流落异域,我更加是百无禁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之所以没有在这之前提出,一来是我只知道替旁人行功通脉会大量损耗内力,可是以前又从未试过此举,对大概要消耗多少内力心中无数,害怕影响到体内封印的基本维持量;二来这条提议无异于变相承认自己的能力甚至不足以保护一个弱女子,当着用崇拜眼光看我的徒弟的面,我实在说不出口,因此才一直拖延。可是今天在累积的伤痛和疲倦、钦佩和赞叹心情的影响下,我终于没办法再硬撑面子,只得向着严酷的现实低头。 可是,让满怀沮丧和挫败心情的我意想不到的是,听到这个提议的凌舞在一瞬间就变了脸色。“我。不。要!!”一字一顿的驳回我的提案,娇艳的脸蛋板得和一块冰冷的大理石板没啥两样。 我感觉就像被她照着脸上打了一记耳光,霍的抬起双眼,一股怒火在胸膛中不停的翻搅、烧灼。“你不想学就不学吧!可是也用不着摆出这种脸色给我看!!”瞪视着凌舞冷漠的脸庞,十足是“少管闲事,你这个没用鬼!”的表情,更是让我恶劣的情绪火上加油。 “今天老子我就把话说明了!我现在是皮痛肉痛骨也痛,兼之内力大损,目前剩下五成不到,没有一两个月的静养补不回来!从这里到暹罗就算一路没有打扰,也还要走上个七八天,这期间如果再碰上强贼剪径,老子可没有精力能继续护着你们两个一路打过去。所以说,学不学我的武功虽然是你的自由,有危险时就请你把爹娘为你生的两条腿迈得快些,如果逃慢了被人抓住,我可是绝对不会回头救你的!!!” 虽然我是很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和表情,但只用眼角一瞅卡凯尔吓呆了的模样就知道做得并不成功。这种半调子的自我克制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使我的胸口的气压愈发高涨。偏偏凌舞那个臭小娘不识时务的又在我火头上丢下一包炸药。 “确实,这一路上你很辛苦。不过,我并不记得自己请求过你一定要保护我。换而言之,你自以为为我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自找苦吃。” “。。。。。。说得好!!!”气极了的我放开喉咙大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震成碎断,甩头就走。 我的脾气从小就不是很好,“轻浮少虑,喜怒无常”是家长和朋友给我的共同评语。但很少有人知道,当我怒到极点时,心境反而会变得极为冷静,思路也会整个明晰起来。所以每当我在这种怒极反静的状态下练功时,反而屡有突破。一轮调息,我收功起立,自觉真气在经络间活泼泼的穿行,精神大见旺盛,连右臂那种麻木的感觉也弱了许多。抬头打量天色,夕阳如血,却已经是黄昏时分,从半山腰望下去,四下里静悄悄的,里许内并无半点人息。我眉头一皱,回想先前携愤疾行,一气下冲出了约莫八九里路,再从天色推算了一下与凌舞、卡凯尔二人分手后经过的时间和他们的脚程,二人应该已经来到这附近才对。为什么我却感应不到附近有人?莫非又在半途中遇到什么阻碍?想到这里,我心头一沉,凌舞那个臭妞的死活倒也罢了,卡凯尔如果受到什么伤害,我这师父可真是责无旁贷,晚上睡觉只怕要做恶梦。 几个纵跃,我冲下到山脚,足不点地的沿着来路往回疾奔,真气流转,将五感提到极限,仔细感应甑别飘荡在大气中的各类气息。但直到我觅回和凌舞分手的地点,仍然没能发现二人的踪迹,心中大奇之余更添忧虑。 那二人莫不是已经被盗贼掳走?我低下头来仔细查看道路上的足迹蹄印,走了数百步,突然发现二人的足迹凭空消失,不禁吓了一跳,但旋即明白过来,想是她们改乘了马匹。再看那马蹄印果然深了许多。顿时疑问尽去,重观道上足迹大小疏密,我大概推测出了是怎么一回事:我那个笨徒弟见我负气而去,以为我要丢下他们不理了,慌慌张张的追着我跑。但想那时我含愤狂飙,速度何等快捷,他自然追不上。气沮之际,凌舞带着马匹从后面追了上来,于是二人就改乘马匹追赶。就算是二人共乘一马,但速度毕竟大增,这么说………那两个家伙反而是跑到我前头去了!! 想通关节,定了心,我也就不急着和那两人会合。看这天色,横竖再过不久他们就得扎营休息,哪怕我一路慢慢走去,也能追上她们。再说方才一轮急奔,消耗气力不小,入夜后山林间的恶兽精怪出穴觅食,还得留点力气以防万一。 老天一点也不配合我难得的谨慎小心,一直走到下半夜,也没一只不长眼的野兽来找麻烦,但是那并不表示没有麻烦。事实上,与在滂沱大雨中盲目前行相比,我情愿和一群柯布林或双头银狼战斗。抹了一把雨水,我极力睁大双眼,想要找出一个可以避雨的位置,但满目所见,只有浓密的树枝和雨帘。棉质的衣物吸饱雨水后沉重的挂在身上,路面也被冲刷的松软如绵,每一脚下去,泥泞都会漫过脚踝。我愤怒的咒骂,即便此时无法辨认方向,但从土质的感觉上,我也可以肯定我已经偏离了正道,多半已经进入到无人踏足的山林深处。 这样盲人瞎马的乱窜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不时自乌云中落下的闪电让我不敢借助树木的庇佑,又不能傻呆在空地上挨淋,于是在找到一个遮雨的地方之前,我只好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前进。忽然间,一点红光在雨中一闪……是火光!?我瞪圆双眼,运功望去,橘红色的光芒在大雨中忽隐忽现的闪亮。那的确是火光没错!大喜之下我艰难的举步向前,没走两步,一种尖锐怪异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我一怔,真是太熟悉的声音了,那是金属破碎和人类临死的惨嚎混合而成的修罗之音。左手按住剑柄,我正在考虑是否要掉头离去,哗啦哗啦的雨水翻动声向着我伫立的方向急速靠近,恶意的杀气从我身旁流过。“被发现就没办法了。”苦笑一声,我以最快的速度大步迎上,拔剑出鞘,向着最近的一团人形杀气刺去。 出乎意料的事,刹那发生。 宝剑出鞘,手上却是一轻,一个念头闪电般窜过我的脑海。“糟了!!”果然手上只是半截断剑——正是当日被那身怀古怪内力的盗贼头子宝刀斩断的“金鳞剑”。因为此剑是我穿越时空而来时身上携带的唯一的工具,所以虽然已经毁损,我仍一直佩带着。作战时用的都是从敌人处得来的钢剑,但那把捡来的剑今天也被我在一怒之下毁了。 我这头惊出一身冷汗,对面的敌人却像吓了一跳似的打横跳开。也不知道是出其不意下被我剑气所慑,还是大雨中没看到我手中只是半截废剑。总之他避开了和我正面交锋,但是马上就听见他发出一声惨叫,伴随着骨头折断的脆响。当尸体摔倒地面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人体转到了我的背后。本能的,我半扭过上身,断剑自下而上的斜挑,一串让人毛发倒竖的吱啦声响起,断剑似乎从一面盾牌或是护臂类的东西上划过。气流涌动,一物向我脸颊击来,这一招尚未击实,我脸上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游窜,头骨剧痛,几欲崩散。单是这一击的威压,已经是我上道以来碰上的最强的猛招前奏。若是神完气足,我当有力与此招正面相撼,但这会儿我只能避其锋锐,一个铁板桥向后闪过。沉闷的风声中,一柄战槌从我鼻尖上擦过,带起的劲风几乎将我的脸皮剥离。 “好厉害!不过,招猛则隙大!!”对手一击落空,收势未及,原本浑然一体的护身炎劲立现破绽。我上身弹簧般闪回原位,更顺势一剑搠去。恰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雨幕,让我能有机会看清对手面目,一头红发,身材十分魁梧的青年也回瞪着我……的背后。 有人偷袭!!但是回招自救已经来不及了,不假思索的,我向前踏上一步,右手一推左手,断剑从那红发青年肋下擦过,深深没入了也是从背后偷袭他的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同时,我身后也发出了骨碎和喷血的声音。我们互相解决了对方和自己的危机,也交换了站立的位置,我没有再回头,只是向后一靠,果然也有一副宽阔强壮的后背靠了过来。 “芬。阿尔辛多!铸剑师!!” “……唐。米拉玖!天涯浪客!!”稍为迟疑一下,我报上自己在这个世界用的化名。断剑划个半圆,逼退了贴近身来的一剑两刀,我喘了口气:“他妈的,要是手上有柄完好的剑,早让你们的小脑袋搬家了!!”“我的腰里有光剑!”“光剑?没有实剑吗?”“是特制的!!”“哦……” 我伸右手去芬腰间摸索,左手剑势缓了下来。立刻,一剑二刀三件兵器从我露出的破绽中递了进来。我哈哈一笑:“你们中计了!!”左手断剑水平一划,剑刃暴长尺余,碧焰吞吐,矫如灵蛇。“剑芒!!”对面惊呼之声方起,已然刀折、剑断、三条大汉分成六段倒在我的脚下。 诱敌深入,一击得手。我心中却无半分欢喜,只因刚才那惊呼,并非出自一人之口,而是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传来,听声辨数,怕是不下一二十人。“老大,你是从哪里惹来这么多硬点子?”虽然一时间再无人攻近,我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若早一步查觉敌人不止个位之数,拼着挨上一刀,我也不会使出那记大耗内力的“剑芒”。眼下木已成舟,方知身陷虎狼重围,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他们是谋你的财?还是要你的命?”这话可不能不问清楚,如果对方只是谋财,实在犯不着和他们拼死拼活,劝这叫芬的小子蚀财消灾算了,若是这小子死脑筋说不通,我就马上和他划清界限;但若对方是想害命,八成牵涉到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黑幕,这种情况下对方绝对不会想留活口,虽然我是糊里糊涂的被卷进来,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非也,他们是奖金猎人!!” “啊!老兄你是犯了什么事?!” 所谓奖金猎人,是自由都市的热门行业,他们从悬赏布告中记下对象,满足雇主的要求,看是生擒活捉,或是人死见尸,甚至清蒸红烧,无所不包,之后,收取报酬。 一般来说,由于组成份子复杂,奖金猎人的社会地位不是很高。初出江湖亟欲成名的武林新秀、仕途失意的武人、缺钱的流浪剑士、地痞流氓……反正只要对自己的武功有信心,谁都可以下海兼差,用不着领牌注册,甚至奖金猎人兼作杀手买卖,这都是常事。因此,猎人常常遭人白眼,但是,猎人中并不乏际遇不佳,却有一身好功夫之人;同时,也有不少知名人物,当初是以猎人身份出道。 大陆上,各城市中会设立多处红墙,作为官方公告各个通缉犯之所,同时也提供各类悬赏的张贴,标明此重犯的姓名、相貌特征、悬赏金额,并注明悬赏需要。 而我身后的这个叫芬的青年,满身正气,作风磊落,竟然会是个悬赏通缉犯?!是人不可貌相,还是另有隐情? “哼,我只是不想自己的作品沦为贵族腰间的装饰,拒绝了为一名贵族铸剑的委托罢了。”芬沙哑的声音中盛满了怒气和……憎恨。“那贵族就毁了我的家园,掳去我的家人为胁,逼我铸剑,又听信小儿床头的无稽传说,在剑将出炉时将我父母妻弟全部推入炉中殉剑……”说到这里,芬语声成泣,说不下去了。 闻言我“喔”了一声,无法接话。这类故事在20世纪早已听得滥了,但此时身临其境,听受害人那一字一句的血泪控诉,却是字字惊心,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般郁闷难当。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我强抖精神,大声道:“既然如此,少爷我今个儿就当一回大侠,一定助你逃出生天。” 我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实在很蠢。因为就芬所言来判断,这次追杀并不是有组织的灭口行动,只是奖金猎人在追捕通缉犯而己。只要我表明立场,那些猎人多半会网开一面放我走路,毕竟他们目的只在芬头上悬着的花红,无谓的战斗能避则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芬这个大男人强忍泪水所发出的呜咽声,感觉到紧靠着我的宽阔背心散发出来的高热,我眼眶一阵酸楚,沸腾、猛烈的愤怒席卷我的全身。 雨势渐渐舒缓下来,二十多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在我和芬周围绕成了一个圈子,仿佛孙猴子用金箍棒画下的结界一般震慑着圈外的魑魅魍魉,不敢靠近。我倚着芬的后背,虚弱的几乎站不住脚。左手勉强抓着断剑封在胸前,右手无力的垂下,如千钧重的疲倦压在肩头,我已经完全没有能力集中精神去思考,只是茫然的望着前方,晦暗的视界中,一簇冰冷的闪光划破染着血色的黑夜袭来。 我举起了剑,照着刻录于脑中“镜花水月”那一式的图解,在空中机械的划圈。远处传来放鞭一样的连串脆响,应合着那个节奏,一波又一波的震荡从剑身直送到我的心脏,我感觉一阵窒息。然后,右胸一凉,我低下头,看见胸前长出了一截乌黑发亮的铁枝。下一刻,肺叶仿佛烧灼起来一样,滚烫的电流沿着神经网传遍全身。我想咳嗽,张开嘴的一瞬间,抢先涌出的却是一团团的鲜血。双脚一软,我顺着芬的后背跌坐在血泥中。这时,又有一簇闪光蝗虫般逼近…… “开什么玩笑……我竟然会因为愚蠢的正义感死在烂泥坑中……”连挪动小手指的力量都已经不剩了,我看着越飞越近的弩箭,没能达成的心愿纷迭而来,其中最清晰的一个念头是:“想不到我居然会是以童子之身入土……连初吻都没机会送出……” 正在我不情不愿的准备认命时,眼前一黑,一面圆盾横到我的身前,挡下了射向我要害的大部份飞箭。调整一下眼珠的角度,我又一次看见芬那张线条刚毅的国字脸,不过此刻歉疚溶化了他五官的坚挺线条,更有一种晶莹的液体在他眼角中闪动。 “现在的场面看在第三者眼里一定是挺感人吧……可是,男人要哭不哭的脸看起来真让人呕心……”临死一刻还要接受这种视觉虐待,我不禁满腹怨气。“死囚杀头都有好酒好肉款待,我见义勇为牺牲生命为什么非得忍受这种待遇,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那么,你想要求什么样的待遇呢?”恍惚中似乎有个轻柔的声音问着我。 “要做是不成了,但我还能看,你就派点养眼的景色为我接风吧……”迷迷糊糊的我在脑中给出了回应。 “遵命。”回声中带上了三分笑意,一如凌舞那戏弄人的浅笑。 “那是谁?!”已经渐形凝固的思绪爆竹般迸开,我突然意识到那并非濒死之际的幻听。 “那是谁?!”同样的惊疑声也在四周此起彼伏。努力撑开眼皮,我看见了芬整个傻掉的侧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微微泛白的天幕下,朦胧如烟的雨丝中,一名紫发仙子凌虚曼舞,羽衣飘飘,星屑花散,举手投足间中更伴有隐隐约约的金铃梵唱,我正讶异,支持起我上身的芬的手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扑嗵一声我整个后脑都陷进了泥泞中。我恼怒的用手肘慢慢撑起上身,就看见芬满面详和,眼神随着空中那紫发仙子的舞姿游走不定,包围住我们的奖金猎人们也一个个呆立在地,双臂无力的下垂,手中的兵器都几乎要掉到地上。 我大奇,看他们的模样,显然那紫发仙子的舞蹈蕴含有某种魅惑魔力,可为什么同样观赏此舞的我却没有受到不良影响,反而精神气力渐生?虽然如此,我也不敢再抬头观舞,只是思索,忽然鼻端闻到一缕淡淡的香味,非檀非麝,闻起来却令人通体舒泰,轻飘飘地几欲离地而起……我正陶陶然间,金铃梵唱声却突然转响,吵得我心烦意乱。我连忙运气守神,不料不运气还好,内息一转,小腹内忽地蹿起一股烈焰,热血上涌,犹如身入洪炉,下一瞬间,又有剧烈恶寒自脊椎中泌出,在经脉中四下游窜,令我如置身冰窖;就在这么阵冷阵热的交替发作中,被我提起的那股真气全然失了控制,在经脉中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了一阵,竟渐渐和那铃音起了应合,随着铃音转急,无复先前平和意境,反而隐隐然透出一股杀伐之气,激起了我连日来累积的满腔怨气,整颗心充满狂暴杀念,不能自己。 狂吼一声,我一跃而起,脚尖挑起一柄钢刀,向着那群已经互相杀作一团的奖金猎人冲去。 当我悠悠醒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满目斑斓的一整块木板,愣了好一阵子,我才发现原来那是绘着壁画的天花板,同时鼻中闻到一股檀香味。转动头颈——这个动作引发了全身肌肉的一连串抗议——首先落入眼中的是房心红木小桌上那只飘着氤氲烟霞的兽足香鼎,我出神的盯着鼎口冒出的缕缕轻烟,心下寻思,似乎在昏迷之前,我曾看过和这轻烟一样朦胧的雨景,而在那雨烟中,还有着……脑袋一阵晕眩,紧接着剧烈的抽搐起来,我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门吱呀一声打开,凌舞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你看,这不是活过来了吗!我没对你吹牛吧?”看见我瞪着她,凌舞不以为然的笑笑,自顾走到桌边放下托盘。卡凯尔则红着眼睛连蹦带跳的扑到我身上,压得我直冒冷汗,使劲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好了好了,你们师徒两人等会儿再亲热吧。现在先吃药!”凌舞捧着一只细瓷碗来到床边,卡凯尔连忙让开,拉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下。看着凌舞舀起一勺药汤,用嘴小心吹凉的模样,我不禁把心里想到的话说出了口:“你要是不开口说话,还真是一副宜家宜夫的贤淑模样。”话一出口,我暗叫糟糕,这会儿自己动弹不得,要是这臭妞恼了起来,把一碗滚烫的药汤全扣我脑袋上可不得了。不想凌舞听了,脸上却是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当时看得我一张嘴就合不拢,见我们二人这副模样,卡凯尔贼兮兮的一笑,道:“师父你还不知道,你昏迷期间不能吞咽,所以都是舞儿姐嘴对嘴喂你进食服药的。”话一说完,他就已经一溜烟的逃出门外,带上门前还不忘加上一句:“我去看那个大个子哥的情况,师父你慢慢享受养伤的乐趣吧。” “……” 屋内的二人都沉默不语。一时间,气氛也变得怪怪的,可并非是卡凯尔希望的那种暧昧气氛,但也算不上尴尬,那是一种出乎意外的温熙气氛。 “算上上次的醉酒,你好像把A和B的顺序搞颠倒了呢。”最后,还是我开口打破了沉默,但看见凌舞莫名其妙的表情时,我才发现自己慌乱下使用了20世纪才发明的代名词,不由大窘。不过只要有人开头,凌舞立刻就恢复了过来。虽然脸颊上仍然微带朱色,不过那条毒舌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现在笑的比哭还难看,活生生一幅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写真。”凌舞说着把汤匙塞进我嘴里,光明正大的阻止了我的反击,然后开始一一数落我给她带来的麻烦。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避免被她毒杀的危险,今趟不管她大小姐说什么,我都是点头如捣蒜,而长时间努力摆出一脸愧疚的表情的后果,就是颜面神经瘫痪。不过托她唠叨的福,我总算搞清自己现在身在何方了。 “这里就是暹罗?!那我到底已经昏迷了多少天了?” “不多不少,今天正好第十天。” 在凌舞的精心护理下,到我醒来后的第四天,我已经可以下床散步,于是跑去探望芬的伤势,结果发现他居然被凌舞用牛筋捆在床上。一问之下,才知道那家伙比我还要早醒,一醒来就闹着要下床,不得己只好把他捆成肉粽,逼他卧床休养,但是因为他的配合度太差,所以伤势虽然比我要轻,却反而没我好得快。 强忍笑意看着凌舞把一盆药汤用漏斗灌进芬肚中,等到他回过气来后,简单的和他交谈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他是担心有另的奖金猎人跟踪追来,连累到我们,才急着想要离去。 “这你大可不必操心。”凌舞在一旁插口道:“我回收你们两个的时候,已经做足了销踪匿迹的工作,并设下一些假象误导追踪方向。否则的话,你们两人哪里还有睁开眼睛的机会。” 我和芬面面相觑,这么说的话确是如此,不禁对凌舞的手段大为钦佩,但同时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能够瞒过众多资深猎人的耳目,显见凌舞的反追踪经验极为丰富,一介舞姬的她以前到底是干什么要用到反追踪术?可是这个问题却不好直接问,我和芬又都不是套话高手,所以侧面问了凌舞几次没得到答复也就懒得再深究下去。 待得我和芬外伤全愈,功力也回复大半之后,芬也终于被“说服”暂加入我们,凌舞又拿出她的化妆绝技,替芬重新包装。她先用色粉淡化模糊了五官的线条棱角,令芬的面相变得柔润,接着在两边眼角粘上两块皱纹,又加粗了眉毛,把红发染成灰白,给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袍服,避蔽了他健硕的体型和腰间的战槌,最后又让芬把圆盾用棉布包好背在背心,一眼看去,十足就是一个罗锅背。 “好了,你现在这副模样,包管没人可以认出你来。”满意的点点头,凌舞开始收拾桌上的化妆用具。我绕着芬前后左右的仔细打量,确实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已达入暮之年的普通百姓,身形气质判如两人。 芬看来也极为满意,放下圆镜向着凌舞就是深深一揖,道:“有劳凌舞小姐费心。”凌舞无所谓的回道:“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你会因为屠夫杀死一头母牛称赞他勇敢吗?同样的道理,化妆不过是干我这行应具备的基本技艺,谈不上什么辛苦费心。”说完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尴尬的芬和我相对苦笑。 “凌舞小姐是不是不太愿意和我这个粗人一起行动?” “怎么会,坚持把你留下的人可是她呢。”我一边说,一边想起当芬执意离去,凌舞手执算盘挡在门口,回收费、搬运费、医疗费、汤药费、护理费、营养费、加班费、过劳补贴、青春损失费一笔一笔算到芬脸色发青,乖乖掉头放下行李时的情景,忍不住嗤嗤笑出声来。 芬当然知道我在笑什么,只有苦笑:“可是……我总觉得凌舞小姐她本人其实并不想我留下,只是因为你想留下我,她才会那样做。” “哇哈哈哈哈哈………”听到芬这么一说,我再也忍耐不住,狂笑出来。“你这种说法,好像她爱上了我一样,哪、哪有那种事!她不过是、不过是……”突然间,我说不下去了。不过是什么?一路走过来,我早已经发现她并不是个爱慕虚荣,贪财图逸之人,相反她对财帛之物看得极轻,为人待事大方自然,体贴细心。种种行为我虽然看在眼里,却因着她委身于石肥佬一事心存偏见,又因为她对我少有好脸色看,常常指摘我的不是。所以从来就没想过她是为了什么一直不辞辛苦的照顾我,批评我,遭我白眼也不退缩放弃。 “这么说……即便在她最生气的时候,她也从来没说过要离开的话呢。”我又想到,这一路上露宿作饭时,为了我无饭不饱,饭后又要喝汤的习惯,每次虽然都要唠叨上半天,米饭却从来没有少过一顿,饭后的汤色也少有第二次重复。仅为汤饭材料这两样,她就要作上多少准备工作?“原来,你一直都在宠着我、迁就着我吗?” 我不知不觉的坐到了地板上,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我也不知道我在地板上坐了多久,最后还是凌舞进来把恍如梦游一般的我给一脚踢醒。我默默的站起身,顺从她的指示回房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同时感觉到一对惊奇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直到带上房门。 整理好行李,顺便也为自己的心情做了个调整。迈出房门后,我努力让自己显得和平常的表现一样,但内心实在不能平静,现在凌舞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说话,我都会思索这会不会是她在转着弯子向我示爱,然后松了一口气的嘲笑自己神经过敏。可是当凌舞下一个眼神落入眼中,下一句话传入耳中时,我又会紧张的不能自己。就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情影响下,我迷路了。但是当我调头欲行的时候,凌舞却拦住了我。 “你在往哪里走?我们不是已经到了吗?” “咦?!”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用荆条木板拼凑起来的平房,瞪眼道:“你开什么玩笑?这种地方要做石胖子家的猪圈都嫌破,石胖子的老婆怎么会是住在这里?” “经营失败就有可能了。”凌舞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顶得我无言以对。看看信上的地址,再擦去门牌上的污垢仔细两下对比,结果表明我并没有找错地方。 “女人真是爱面子,经营失败需要救援却写成什么欲倦鸟归巢,请择亲信前来接管业务。”我一边咕哝,一边伸手去叩门,手还没沾上,两扇木门就摇摇晃晃的打开了,一名披着黑色长袍的银发男子诧异的瞪着我。 “鲍鲁!!?”站在我身后的芬惊讶地大叫了一声。那个叫鲍鲁的男子视线越过我肩头,面上露出先是疑惑,接着恍然、最后惊喜的神气。但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冻结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面色仿佛白日里见到了鬼一般。 受他表情剧烈变化之慑,我情不自禁的调头向后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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