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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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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临风与兰亭六友骑快马来到西山,根据千面女所说的地方,沿着流水向上行去。 兰亭六友急忙赶在前面,秋临风道:“照千面女所言,太湖帮可能不知蕙儿会武功,以蕙儿的机智,希望她没事。” 黄云剑穆二抢白道:“谁担心小七了,我们比较担心的是太湖帮中人。” 墨灵剑齐四笑道:“秋大哥,上次我们打太湖帮扑了个空,这口气还没出掉呢!这些人若是落到小七的手中,我们不赶快赶过去就没有剩下来给我们玩的份儿了。” 秋临风目瞪口呆:“你们这么说也太过份了吧!蕙儿可是你们的结义妹妹,更何况她又是个女儿家。” 白龙剑沈大笑道:“秋大哥是忠厚人,小心将来被小七欺负。” 其余三人齐声嘘道:“大哥,你可别漏太多的底,吓着了秋大哥不敢娶她,我们又要被小七儿折腾了。” 秋临风看着林啸的这批损友,摇了摇头。 未到半山,已经听得一声惨叫,秋临风心中一惊,忙施展轻功赶上前去。 穿过树林,眼前霍然开朗,只是眼前的景象,却叫人大受惊吓。只见眼前一片断墙残垣,象是被大炮轰过似的,上百名大汉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秋临风冲上前,抓起一名大汉问道:“林姑娘呢?你们帮主从秋水山庄抓来的人呢?”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象是听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一样,吓得哆嗦道:“那姑娘太可怕啦,她可把我们太湖帮全毁啦,哎呀我的肚子痛死啦——” 沈大也赶了上来,道:“怎么你们不是受伤?” 那大汉哭丧着脸道:“受伤倒好了,我们都吃了她的百痛丸了,她说我们的肚子会痛上七天七夜。还有以后一跟人打架,手也会痛上七天七夜的。” “哗——”地兰亭六友笑倒一片:“小七儿的花样真多。” 秋临风也不禁笑了:“她人在哪儿?” 那大汉哆哆嗦嗦地道:“在后面,在玩我们帮主呢!” “玩你们帮主?”秋临风不解其意:“这是什么意思?” 那大汉不耐烦地道:“你们自己看吧!哎哟我的肚子痛死了,哪有空理你们。”他忙着肚子痛去了。 秋临风与兰亭六友向后走去,后面是一片林子。走近林子,就听得林啸很温柔很亲切地说:“陈不亮,别动呀!” 就听得陈不亮哆哆嗦嗦地说:“我不动,我不动,我绝对不动。姑娘,你可要瞄准了,只能打到我身上呀!” 林啸很温和地说:“陈不亮,你这个大个人了别哭呀!你要是不喜欢我打你我就不打了。” 陈不亮几乎吓破了胆子:“不不不,姑娘,我求求你,你打我吧,你一定要打我,我不是哭呀,是你打破我的鼻子穴道了。我一定会忍住的,我怎么都会忍住的。” 林啸嗔道:“陈不亮你这人可真难侍候呀。我乱打了。” 陈不亮带着哭腔道:“不不不,祖奶奶我求求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莫齿难忘呀!我说我说,我在济南钱庄里还有一笔钱,这是最后一笔了,只有五百两。我再也没有了。” 秋临风大奇,他知道陈不亮这样的悍匪就是动了大刑也不会轻易求饶,怎么会被林啸整成这样。 他走进林中,看到一个人被高高吊起,一张脸已经被打成猪头一样,紫一块青一块外带血块,也瞧不出这人是不是陈不亮了。身上却是五彩斑澜,仔细一看,却是有无数条各式各样的蛇儿缠绕,秋临风认得其中有几条是五步蛇等巨毒之蛇。那蛇缠绕在陈不亮身上,将咬未咬,却制得他不敢动弹分毫。 却见林啸手中拿着一只大弹弓,“啪——”地一声,正打在陈不亮的鼻子上,他哇地一声,眼泪又下来了。 林啸回过头来,见了秋临风,笑道:“你来得挺快的。” 秋临风问道:“你是怎么制住他们的?” 林啸做了个鬼脸道:“老虎不发威,他们当我是病猫。” 秋临风笑道:“所以他们一点都没防你。” 林啸从地下拿起一堆纸片道:“这堆麻烦给你。这些是太湖帮所有的地契房契和各处钱庄的银票以及太湖帮在各地的人手名册。” 秋临风喜道:“你这才是彻底瓦解太湖帮了。你用了什么法宝了?” 林啸笑道:“赤蝎粉放在胭脂里给了千面女,给陈不亮用了蛇药,给外面那些是肚痛药。这些我本来准备了整你的,只可惜我所准备的东西,却都被太湖帮的这些家伙糟蹋了。” 秋临风大大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林啸眼睛一亮:“谢、泄?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包泄药还没来得及用。”说着,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就要打开,秋临风吓得忙一把抱起她,赶快向外跑,叫道:“我们得快赶回去,千面女还等着你救命呢!” 林啸被秋临风一把抱走,手中纸包已经打开一半,此时药末随风飘散,却都洒在正随后赶来的兰亭六友脸上。风中听得林啸渐渐远去的声音:“哎呀,这药粉是特制的,闻入鼻中就会发作。” 兰亭六友脸色大变,赶紧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白龙剑沈大先叫道:“哎呀,我肚子好难受……” 秋临风一把抱起林啸向山下行去,耳听身后兰亭六友大呼小叫,林啸却不住吃吃地笑着。秋临风不由得同情起他们来:“蕙儿,你有没有解药,快去给你的六位兄长。” 林啸笑道:“我正想整整他们,又找不到机会,现在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可怪不得我。” 这时候,已经将近山下,秋临风看到自己还抱着林啸,忙放下她道:“你六位兄长又没得罪你,你为何要整他们?” 林啸哼了一声道:“他们出卖我。” 秋临风微笑道:“你有什么理由说他们出卖了你?” 林啸仰起了脸看着秋临风,道:“没来扬州之前,我还以为你秋临风真的有三头六臂,连他们六个一起上也无法摆平你。可是见着了你之后才知道你……”她脸微微一红,道:“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这么难对付……” 秋临风微微一笑,林啸气鼓鼓地道:“你别得意,你也不是什么忠厚之人,你、你也狡猾得很。可是……总之他们六个真的想帮我退婚的话一定办得到。可是他们却帮着你把我骗到扬州来,而且,我成功地瞒过了我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这关健时候我爹忽然会得知真相,肯定是他们向我爹告密的。” 秋临风轻叹一声:“蕙儿,你错怪他们了,他们也只是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幸福。” 林啸不在乎地笑道:“所以,我只让他们拉一下肚子,又没让他们怎么样。” 秋临风凝视着她,林啸被他看得不安起来,秋临风轻叹一声:“蕙儿,你六位兄长如此疼你,你要珍惜才是。” 林啸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了。 秋临风看着她的脸色,知道她一向骄傲,听不得别人教训,立刻转移了话题道:“咱们快走吧!岳父还在山庄等着我们呢!我妹妹临波你还不曾见过呢,她可是早就想见你了。昨天她正好从京城回来。” 林啸立刻来了兴趣:“你妹妹临波?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呀!” 秋临风握着林啸的手,笑道:“当日岳父大人挑中我为女婿,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懂得如何对付刁钻任性的女孩子。而我这个能让我娶得好妻子的本事,来自与我妹妹临波二十年兄妹的相处锻炼。” 林啸气得道:“好啊,秋临风你拐着弯子骂我习钻任性吗?” 秋临风凝视着她道:“可是我就是爱上你的习钻任性。” 林啸撇了撇嘴道:“谁信你的鬼话?其实你根本就是想娶一个呆头呆脑的所谓大家闺秀,要不然你怎么会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订下亲事?” 秋临风笑道:“我秋临风虽然不才,但也不是一个随便就将自己的终身系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你知不知道当日岳父用什么话打动我订下亲事?” 林啸道:“打什么哑谜,你快说好了。” 秋临风道:“岳父说,任何人都会爱上他女儿的;可是能让他女儿爱上的人,世上只有我秋临风一人而已。” 林啸脸儿飞红,啐道:“不害臊,谁爱上你了。” 两人说笑中骑上快马赶回秋水山庄。 方一进庄,只见一个少女手执着一封书信迎了出来。 秋临风道:“临波,出了什么事了?” 林啸还是初次见到秋临风这位妹妹,只见秋临波穿着一身浅黄色衫子,亭亭玉立,只是神情焦急:“大哥,林世叔走了,只留下这封信。” 秋临风打开信,信只有廖廖几句,秋临风看完之后,立刻收了起来,林啸问道:“临风,我爹信中说什么?” 秋临风面不改色,道:“我师父在京城有点事要劳烦岳父帮忙,他说他们会在十五日我们成亲之前赶回的。” 林啸嘀咕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忽然一声女人的尖叫从庄内传出,秋临波皱眉道:“哎呀,那个千面女叫了一天了,吵死人了。” 秋临风忙道:“对了蕙儿,你快把解药给她吧!你也折腾得她够了。” 秋水山庄西厢房。 千面女被捆在柱子上,这不是为了防她逃跑,而是为了她抓烂自己的脸。 她的脸已经痒了一天一夜了,这段时间里,她已经不知后悔了多少次,接下这桩买卖来。 这个时候,她看见一个紫衣少女,手中端着一盆药水,悠哉游哉地踱了进来,走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 她认得这少女,因为她曾经很用心的临摹过这少女的脸。然后,她看到这少女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把软刷,沾了些药水,在她脸上乱七八糟地划了几下。 千面女脸上被药水沾到的地方,立刻不再痒了。只可惜她脸上沾到药水是部位实在太少了。 千面女叫道:“快、快……” 林啸笑咪咪地放下手,道:“要快可以,我有条件。” 千面女觉得脸上更痒了:“你、你有什么条件?” 林啸放下手中的药水,忽然向千面女行了一礼,道:“你的易容术这么好,可不可以教我?” 千面女:“不行,我师父说过,本门易容术一代只能够传一人。” 林啸理直气壮地说:“那你教我了之后你不用教别人就是了。” 千面女瞪着她:“你、你这是什么话?” 林啸笑着转身:“唉!我累了,我没力气给你擦药了。” 千面女尖叫道:“你不可以这样走。” 林啸立刻窜回她的身边:“你答应了?” 千面女看着眼前笑盈盈的脸,她已经被折腾得实在没有力气对抗了:“你一个大家闺秀,为什么非要学我们这些下五门的东西?” 林啸得意地说:“我闲着没事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捉弄一下秋临风呀!” 千面女目瞪口呆:“我们安身立命的绝学,你用来捉弄丈夫?唉,你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真是太好命了。” 六月十五,诸事顺遂,宜婚嫁、动土、出行。 六月十五,正是秋临风与林啸成亲的日子。 今天是六月十一日。 秋水山庄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大红的布幛从庄中一直延伸到山道上。 秋临风站在秋水堂前,看着管家指挥着仆人们布置着,秋老夫人和秋临波则在点收着各地同道们送来的贺礼及安排贺客位的住处。 兰亭六友刚刚恢复了元气,却还自告奋勇去帮秋临风轮流看着林啸。在没把林啸送入洞房之前,他们总是有点不放心这个任性顽皮的小七儿。而剩下的五人则有事没事儿地在山庄里打混。 忽然一阵马蹄声自远处而来。 秋临风脸色微变,立刻掠了出去,不一会儿,已经看见他挟着一个满身是血的汉子快步走进来,只见他的脸色严肃异常,沉声道:“管家,立刻关闭庄门,清扫门前的血迹。临波,放飞所有的信鸽,召集南六省所有的弟兄。” 六月十四日晚。 秋水山庄密室。 一群人肃穆走入密室。 秋临风居中而立,他身边的椅子上,是三天前进庄的受伤汉子,两旁是秋临波与兰亭六友。 他的身后,是一幅白布,上用血写着三个字“锄奸盟”。 众人到齐后,秋临风上前一步,拱手道:“各位盟中弟兄,这位是京城刘大哥,三天前他冒死冲破重围带来了京城的消息……”他停了一下,一字字地说:“‘天杀行动’已经失败。” 众人惊呼。 一人问道:“秋庄主,那盟主下落如何?” 秋临风道:“盟主连杀三十六名厂卫高手,身受重伤,落入刘瑾手中。林副盟主生死不明,京城中所有忠义盟的兄弟与盟友,全军覆没。” 另一人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时候,那受伤的大汉刘应挣扎着道:“盟主行动之前,曾道他若出事,忠义盟一切,都交由秋庄主作主。” 众人齐声道:“请秋庄主示下。” 秋临风肃然拱手道:“不敢。非常时期,秋临风只有暂代盟主行令。如今盟主与许多盟中兄弟都已经落入刘瑾之手。更重要的是,刘瑾祸国殃民,残害忠良,刘瑾不除,国无宁日。因此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北上,一为刺杀刘瑾,二为救出受难兄弟。” 沈大问道:“我们立刻动身?” 秋临风道:“不错,各位现在就回客房收拾准备,明天一早北上京城。” 卓六道:“可是,秋大哥,明天是你成亲的日子?” 秋临风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天下不宁,我何能独善其身。我会与蕙儿说清楚的,临波,明天你留下来。” 秋临波问道:“为什么?” 秋临风淡淡地道:“这次任务非同寻常,你是个女儿家,不方便。你留下来照顾娘和你林家姐姐。” 秋临波方欲反对,看到秋临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只得低头应了一声。 秋临风忽然手一扬,众人皆静了下来。 秋临风走过去打开了门,淡淡地道:“门外的这位仁兄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夜深露重,还是请进屋吧! 过了一会儿,门外慢慢地走进一个少女,紫色的长裙曳地,一身闺中淑女的打扮与在场众人剑拨弩张的气氛好象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场锄奸盟的高手,就算不认识这少女,见了她的衣着打扮也猜出几分,而秋临风脱口而出的:“蕙儿——”二字,更证实的这少女就是明日要与秋临风成婚的林家小姐。 林啸轻声道:“临风,我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我很奇怪,你这几天行动异常,我几乎见不到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秋临风脸色已经平静下来,朗声道:“各位,今天就到此为止,所有的事项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声道:“是——” 秋临风道:“好,各位就请回各自的房中,明日听令行事。” 众人齐声答应而出。秋临风对兰亭六友及秋临波道:“你们带着刘大哥也一齐出去吧!我正要与蕙儿单独谈谈。” 众人无声地退了出去,显见忠义盟平日的训练就极有效率。 密室中只剩下秋临风与林啸二人。 林啸走到秋临风的面前,轻声问:“秋临风,你究竟是什么人?” 秋临风凝视着她,道:“我是武当弟子。” 林啸冷笑:“仅此而已?” 秋临风一字字地道:“我的师父,是武当掌门的师兄——石心道长。” 林啸面露惊异的神色:“疯道人石心?听说他原是武当百年难遇的奇才,却在做掌门的前一天忽然发疯,打伤同门,逃去无踪?” 秋临风轻叹道:“师父并没有疯。” 林啸问:“为什么?” 秋临风道:“因为师父根本不适合作武当掌门,他更不适合作一个出家人。他的血太热,他的性格太烈了。” 林啸:“所以他才会‘疯’?” 秋临风点头道:“不错。师父眼见天下贪官污吏横行不法,处处皆有不平之事。于是约合武林同道,建立忠义盟,惩奸除恶,行侠仗义。为了避免连累武当,他以疯癫为借口,破门出教,离开武当。” 林啸:“原来你师父就是忠义盟的盟主?” 秋临风点头道:“不错,从师父装疯,到建立忠义盟直至后来,我都一直追随便师父左右。直到一年前,奉师父之命,回到扬州,建立秋水山庄,实则为忠义盟的一处分支。” 林啸问道:“那‘天杀计划’又是什么?” 秋临风一字字道:“刺杀刘瑾——” 林啸浑身一震:“刺杀刘瑾——” 秋临风点头道:“擒贼先擒王,刘瑾弄权,残杀忠良,以致天下贪官污吏横行。杀得十个八个贪官污吏、武林恶霸,只是治标,只有杀了刘瑾,才是治得恶根,竭住恶源。” 林啸道:“可是你师父已经失败了。” 秋临风道:“往者已逝,来者可追。所以我们要执行第二次‘天杀行动’。” 林啸冷笑道:“你们的行动,不该叫做天杀行动,而应该叫做飞蛾行动。”她慢慢地说:“飞蛾扑火——” 秋临风道:“不错,飞蛾扑火,为的是寻求光明,也许我们刺杀刘瑾只能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可是成功的话,就可拯救千万人的性命。” 林啸道:“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北京城里有两个皇帝:一个坐皇帝,一个立皇帝;一个朱皇帝,一个刘皇帝。‘刘瑾执掌东西二厂,如今再加上内行厂,手下有八虎十孩儿五十孙,个个俱是大内高手,就算倾尽忠义盟全力,也未必能够近得了刘瑾身边。我怕你们连千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 秋临风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如果我们不去做,难道坐看天下苍生受难而无动于衷吗?” 林啸慢慢地道:“这么说,明天不会有婚礼了?” 秋临风歉疚地道:“对不起,蕙儿。”他望着堂中挂着的“忠义盟”三字,感慨良多:“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当日我与你在花园结义之时,那时候已经知道了你是女儿身了,以为我能够照顾你一生一世。我也想不到师父会将忠义盟交到我的手中。” 林啸问:“你不知道?” 秋临风道:“忠义盟的行动都是生死大事,所以非当事者,其他人是不知道行动内容的。直到刘大哥从京中来,我才知道天杀行动就是行刺刘瑾。现在师父虽然行动失败,但是除非忠义盟剩至最后一人,天杀行动就不会停止。”他看着林啸,道:“蕙儿,我知道对不住你,你若心中有气,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林啸抬头看着秋临风:“我若哭你求你,你会不会留下来?” 秋临风摇了摇头:“对不起。” 林啸冷笑一声:“那我又何必浪费力气骂你?” 秋临风方欲再说,林啸拂袖转身道:“好、你要做大侠,你心中只既然有忠义盟,只有天下,你又何必管我高不高兴。” 秋临风走到她身后,将她拥在怀中,道:“蕙儿,你这个样子,,我如何能够放心,叫又如何向岳父交待?” 林啸忽生警惕,问道:“爹爹?这与爹爹何干?” 秋临风道:“你可知道这一两年内,你爹爹为什么一直想把你嫁出去?” 林啸怔了一怔,以她的聪明立刻想到了:“我爹爹也是忠义盟中人?因为他也要参与你们的飞蛾行动?” 秋临风无奈道:“是天杀行动。” 林啸哼了一声:“都一样。” 秋临风道:“其实设计让你来扬州的,并非你六位兄长,而是你爹爹。” 林啸脸色白了一白,慢慢地有点想明白了:“我爹,我爹是否早就知道我是紫星剑?” 秋临风微笑道:“蕙儿,又能够生得出你如此聪明的女儿,岳父又岂是个糊涂的人。” 林啸脸红了红,不由得有点老羞成怒了:“这、这老狐狸,早就知道我是紫星剑了,却一直在装聋作哑,哄得我要一直这么辛苦地装淑女——” 秋临风忙低下头,不敢让林啸看到自己嘴角的笑意:“蕙儿,岳父这么做,也是疼你。自从他决定天杀计划之后,就以未婚夫妻的名义,将你交托于我……” 林啸道:“所以婚期才会定得这么急。” 秋临风道:“谁知你却找了兰亭六友来扬州,岳父拦住了他们,兰亭六友就在岳父引进下加入忠义盟。大家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你这件事的好,因为你毕竟是个女儿家……” 林啸已经气得脸色通红:“这么说,我到扬州不管作什么,你们都早已经算定了,都拿我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呢!秋临风,你们太可恶了!” 秋临风只好轻哄着她道:“蕙儿,这是生死关头,大家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再任性了。”他上前欲拉住林啸的手。 林啸更觉得火上烧油,大叫道:“走开——好、好,你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做顶天立地的事,只有我是个女儿家,是个小孩子,只配让你们哄着瞒着保护着的!你们根本就看不起我,我就不配知道你们的事,我就没资格与你们共同分担天下大事了吗?秋临风,我敢恨死你们了——” 秋临风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蕙儿,我们非得吵架吗?此去京城,生死也许只在一线之间,今晚只有我们独处,来,我们去花园看看月色,我想再听一次你的琴声,好吗?” 林啸听着他如此温柔的话语,心不由地立刻软了,再大的脾气也发作不出来了。只不过胸口这股无名火实在无处可出,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笑道:“好,我不闹了,,咱们去花园。临风,明天你放心去吧!” 秋临风看着她的笑容,这笑容中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令他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京城。 保生堂药号地下密室中。 这里是忠义盟在京城最后一个尚未被刘瑾手下发现的据点。 秋临风正与众人会议:“刘瑾这个奸贼,为防刺客每日进出都要由大内高手保护。刘瑾本身亦是武功高强,当年他与马永成、谷大用、高风、罗祥、魏彬、丘聚、张永共称为八虎,手下又有十孩儿五十孙。另外,他手下更有两大高手,人称鬼阴先生和影子杀手。 “鬼阴先生阴无咎,为人阴险狡诈,他执掌着内行厂,据说京城中就算一只苍蝇飞过,他都能够知道来龙去脉。上次盟主天杀行动失败,就是由于落入了阴无咎的阴谋之中。这五年来,京城凡有风吹草动,就会有许多无辜的人被抓入内行厂,受到残酷刑罚,被害致死的有几千人,都是这个阴无咎所为。 “而影子杀手更是神秘莫测,据说从来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更不知道他武功如何,他永远是来无影去无踪。只知道只要影子杀手出手,就没有活口可留下。当年十大高手行刺刘瑾,已经接近轿子边了,却都死在影子杀手的剑下。而这些年来有许多忠直大臣,刚刚准备参奏刘瑾,却忽然半夜失头,大家猜测,要能就是影子杀手所为……” 一人问道:“这两人如此可怕,我们怎么对付?” 秋临风认得此人正是少林派高手月空,道:“天赐良机,上次天杀行动虽然失败,但是师父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第一次天杀行动,十孩儿五十孙,死了一半人。听说影子杀手也受了重伤,现在刘瑾身边,只剩下鬼阴先生。” 月空道:“那秋庄主打算如何对付鬼阴先生?” 秋临风转过身,指着墙上的地图,道:“声东击西,明日申时,我会调一队人袭击刘瑾府第,引开鬼阴先生。同时,我们兵分三路,在东大街刺杀刘瑾。” 接下来,何人查探,何人报讯,何人袭击刘府,何人领队埋伏,如何联络发令,秋临风一一布置。 正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走了下来:“秋庄主,秋姑娘来了。” 秋临风一怔:“临波?她如何会来的?快让她进来。” 秋临波已经冲了进来,急道:“不好了,大哥,林姐姐不见了!” 秋临风急问:“出了什么事了?” 秋临波取出一封信来,道:“大哥你走的那天,一整天也不见林姐姐出来,后来第二天我到她房中,就只发现这一封信。” 秋临风忙抢过信来打开,却见信上龙飞凤舞地只写了几行字:“秋临风,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也就别管我会做出什么事来。记得,下次见面,我们互不认识。” 兰亭六友关心地问:“秋大哥,小七出了什么事了?” 秋临风苦笑着将手中的信递给沈大,沈大看完,立刻递与穆二,穆二顿足道:“我早就该奇怪了,小七居然会这么容易放秋大哥出门,居然一点也没发作。” 洪三也道:“就是,小七儿太乖的时候,一定会有事发生。” 沈大问道:“秋大哥,现在怎么办?” 秋临风摇头道:“不必理会。” 沈大惊道:“不必理会?” 秋临风道:“我不知道她会闯什么祸出什么事?但是以她在西山对付太湖帮所表现的武功和能力,相信她不管出什么事都可能自行解决。反而若是现在她若是在我们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他回过头对秋临波道:“临波,信已经送来了,你马上回扬州去。” 秋临波怔了一怔,忙软语道:“大哥,我已经来了,你就让我留下吧!” 秋临风沉下了脸,道:“不行。天杀行动就要开始,你留在京城帮不了我们,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现在蕙儿已经下落不明,你不许再给我们添乱。” 秋临波看着哥哥的脸色,虽然在小事上秋临风总是让着她,但是一旦秋临风沉下脸来,她也有七分敬畏,可是心中实在委屈:“大哥,我才刚到京城……” 老四齐墨灵对这位性格有些象林啸的秋家小妹不由得同情,道:“秋大哥,秋姑娘为了送信,千里迢迢赶到京城,现在就要赶她走,未免……” 秋临风道:“齐四哥,你还不明白吗,她是特意跟着我们到京城,才把信拿出来,为的就是想赖在这儿跟我们一起行动的。” 老六卓青阳吐了吐舌头:“好厉害,这鬼心眼儿都赶得上小七了。”他看了看秋临风的脸色,忙又道:“不过秋大哥更厉害,这样都给你识穿!” 秋临风叫过长生堂的掌柜,道:“王大哥,麻烦你立刻送临波出城,否则城门就要关了。” 东华门外。 刘瑾的轿子自宫门出来之后,正向东大街行去。将至金水桥,忽然两边剑光冲天而起,秋临风带着忠义盟中人发动攻势。 在众人的掩护下,秋临风已经冲到了刘瑾的轿边,只须一剑,便可将这祸国殃民的奸贼刺下剑下。 不料一剑飞来,挡住了秋临风致命的一剑。 秋临风退后一步,瞧清了眼前之人,震惊地叫道:“是你——” 林啸手执紫星剑,挡在秋临风面前,神情似笑非笑:“秋临风,你要杀他,我便救他。我说过,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秋临风不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林啸冷笑道:“疯的是你,螳臂挡车,你是自己找死。”说罢,左手一扬,一枚紫星镖已经射了出去。 秋临风根本没想到她竟会对他使用暗器,震惊之下已被射中右臂,陡然间手臂一麻,险些连剑也握不住了。 沈白衣见势不妙,连忙抢到秋临风面前,替他挡下几剑,问道:“临风,你的手怎么样了?” 秋临风皱眉道:“右手全麻了。” 沈白衣大惊:“什么?镖上有毒?小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啸冷笑道:“大哥,你自从跟了秋临风,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兄弟吗?少废话,再不走,我连你也杀。” 兰亭六友心中的震惊不下于秋临风,洪焰喃喃地道:“小七,你真的是小七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候,两边锦衣卫与东西两厂的高手已经闻讯越来越多地赶过来。 秋临风猛然醒觉:“沈大哥,不必再说了,我们撤——” 众人身上早带了霹雳堂的雷火弹,闻言一齐掷出,一阵烟雾过后,众人已经跃入金水河中遁去。 这时,厂卫高手纷纷赶来,连忙诣轿边请罪。 林啸却独踞于金水桥边,神情冷傲。 这时大轿走出一个身着锦袍的太监,问道:“你是何人?” 林啸微微一笑:“既然九千岁无恙,在下告辞了。”说着,身体已如一只大鸟似地飞起,跃入右边的屋顶,最后一字犹在众人耳边,但她的身形却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了。 站于轿边的鬼阴先生阴无咎“咦”了一声,道:“此人好高明的轻功。” 那太监道:“鬼阴先生,此是何人?” 阴无咎道:“邱提督,此人用的是紫星剑,应该便是兰亭七友中的老七,紫星剑林啸。” 原来此人并非刘瑾,而是东厂提督邱聚。 邱聚下了轿,走向后面的一乘青布小轿,行礼道:“刘公公,刺客已经逃走了。” 轿帘缓缓升起,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刘瑾端坐轿中,道:“嗯,刺客是什么来路?” 阴无咎上前几步,恭声道:“禀九千岁,这些刺客应该是忠义盟的余党。属下立刻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瑾哼了一声:“一网打尽最好,咱家可不想再来这么一次。” 阴无咎额角微微出汗,道:“是,小人决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逃脱了。” 刘瑾道:“刚才那个小子有点意思,你去查查,明天带来见我。”说完,放下帘子,轿子便向前去了。 阴无咎擦拭了额角的冷汗,令道:“来人,立刻去查探那林啸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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