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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性感睡衣免费领取。活动到10月31号为止,注意:同一地址 只可申领1次。· 新版免费发 手机短信 的软件已经发布,欢迎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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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被带到武宗面前,拜见了皇帝,刘瑾似是不着意地说了句,此人是护驾将军极好的人选之类的话。 武宗立刻留意了,便特意多问了几句,但觉得林啸才华出众而又不拘泥,说起吃喝玩乐头头是道,相较平时所接触的武夫粗俗,文士迂腐,更觉得此人有趣得紧。 林啸也极为惊异,本以为这皇帝将国事交由刘瑾胡作非为,必是个荒淫无道的糊涂虫。但见武宗容貌俊美,言谈之下亦是极聪明自负的一个人,怎么竟会将国事交到刘瑾这种人的手中? 正说话间,四名侍卫牵了一匹浑身赤红的马上前来,武宗笑道:“林卿,朕今日让你看看这大宛进贡的火云骢。” 林啸忙看着这火云骢,但见此马全身俱是火红色,极为神骏,马头一片乱蓬蓬红鬃张开,竟如狮子一般。忽然马首一扬,发出一声长啸,啸惊四座。 林啸惊道:“果然是大宛神驹,皇上,此马神骏异常,只是……” 武宗问道:“只是什么?” 林啸道:“只怕此马野性难驯。” 武宗得意地道:“任是什么野性难驯的马,有朕在此,什么马驯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脱去身上的外袍,走向那火云骢。 武宗骑上那火云骢,那马虽然神骏,想是之前已经驯得熟了。武宗骑着那马慢慢绕场半圈,却是无惊无险,只是招来众宫妃大声的娇呼声。 武宗甚为得意,用力一扬马鞭,加快了速度。 林啸站在人群中,算准了距离,乘着马蹄飞溅起尘土四扬,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时,暗暗从袖中打出一枚石子来,混乱中正击中火云骢的后蹄。 那马受惊,发出极凄厉的一声尖嘶,驯马顿变狂狮,象一阵风似地向前狂奔。 骤变突起,烈马狂奔只在那一刹那间,几乎所有的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但那火云骢却已经暴怒如狮,载着明武宗就向小树林冲去。 那小树林中树枝乱生,再加上火云骢的速度,若真被冲进去,武宗不死也会摔成重伤残废。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火云骢离小树林只有一丈距离时,忽然一道人影冲出,硬生生地勒住了马头,那马长嘶一声,暴跳如雷,却仍是挣不脱那人手上的千钧之力。 武宗顿时被甩了出去,高高地抛向天空,正自吓得心胆俱裂之时,落下来却是落在一人的怀中,那人将武宗放下地来,微微一笑道:“皇上受惊了!” 林啸得意地一笑,事情虽然惊险,却尽在她的预料之内。 那冲出去拉住马头,接住武宗的正是秋临风。 在场诸人,除了秋临风与她林啸之外,谁还有这么高的武功,这么快的反应呢! 武宗吓得脸色惨白,一双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秋临风不放,害得秋临风不能下跪行礼。 这时众人才回过魂来,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林啸这才施施然的挤上去,大声指挥着惊魂初定的侍卫太监宫娥们应变之措。 这样一来,任是刘瑾有天大的面子,武宗却是只会抓住秋临风的手,杨一清只闲闲地道了句:“这护驾将军一职当真不可空闲太久……” 武宗已经是一叠连声地叫着秋临风的名字了。 林啸忙道:“皇上,那匹火云骢惊了圣驾……” 武宗怒道:“这还问什么?宰了——” 林啸微微一笑,纵然有人事后怀疑,那马一死,难道谁还能出一锅马肉中找出被她石头击过的伤痕吗? 她转头去看秋临风,意外地发现秋临风也正瞪着她,脸色铁青。 别人猜不到,但是以秋临风对她的了解,又怎么会不知道是她捣的鬼。 虽然有点心虚,但是林啸还是不服气地回瞪了过去。 两人对峙的眼光,看在旁人的眼中,自是当他们二人有着极深的嫌怨。 林啸微笑着走出宫门,皇帝虽然封了秋临风为护驾将军,但看在刘瑾份上,且林啸言语可喜,亦封她为一名锦衣卫指挥使。 众人簇拥着她走出来,不住地奉承着。 但是她心中却想着,刘瑾定然不会如善罢干休。 一边的大档头封项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自以为知道她的心事:“林头儿想必是为那姓秋的得了护驾将军的事不高光吧!您放心,姓秋的长不了!” 林啸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说什么?” 封项吓了一跳,林啸立刻悟到自己的失态,哈哈一笑道:“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别尽弄些哄我开心的话了。” 封项忙道:“不不不,林头儿你放心,方才我在里头,听到鬼阴先生对九千岁说,秋临风绝活不到明天早上。” 林啸心头狂跳,忙用大笑声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哦,这倒真是个好消息呢。你们听着,今日七爷升了官,心中高兴。今晚凡是两条腿还能动的都给我到梨香院去,七爷我请客。” 梨香院中,林啸象是十二分的高兴,她提个酒坛子到处敬酒,一圈敬下来,她已经酩酊大醉了。舒韵奴只得把不胜酒力的林啸扶回房去,剩下其余锦衣卫们仍在继续喝酒。一回到房中,林啸立刻哗啦啦地将刚才所喝的酒尽数吐出,她睁开双眼,眼睛亮晶晶地,绝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舒韵奴问道:“怎么了?” 林啸脸色沉重,一字字道:“影子杀手今夜要杀秋临风。” 舒韵奴吓了一跳:“影子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她要杀的人,从来没有能活。怎么办?要不要我去通知沈白衣?” 林啸道:“来不及了,我得立刻赶去阻止,你拿一套丫环的衣服给我。” 舒韵奴拿来丫环的衣服,林啸换装完毕走出来。 舒韵奴一见之下,先是错锷,随之捧腹大笑。 林啸冷着脸,看着舒韵奴。 舒韵奴笑得喘不过气来,她平时所见的林啸,是个鲜衣怒马、指点江山、睥睨万物的狂客,却从未见过林啸女装时的打扮。 更何况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林啸,梳了双丫髻,一双剑眉描画成弯弯的娥眉,如梨香院的丫环们一样,她的眉心亦点了一颗朱砂。 这等打扮,若在其他丫环身上是可爱,落在见惯了她男装打扮的舒韵奴眼中,却是从头可笑到脚底。 眼见舒韵奴笑得嚣张,林啸的脸都绿了。谁叫她素日言行,从不把天下男子放在眼中,今日却为秋临风如此紧张,这样的打扮出现的舒韵奴面前,简直要变成她一生一世的笑柄。当真是一世英名,今日为秋临风丧尽。 林啸恨恨地看着舒韵奴,道:“这么开心吗?小心教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舒韵奴止住笑声,道:“你现在赶过去可来得及吗?” 林啸脸一沉,道:“不管来不来得及,我一定要去。韵奴,把我上次放在你这儿的弩弓拿来。” 林啸提了一个小篮子,将弩弓放在篮子底部,上用花布盖住。 她提着小篮,走出舒韵奴的房间。 大厅上,喝酒的划拳的抱着妓女乐的,无人注意她这个小丫环走了出去。 方走出梨香院,转过一条小巷,忽然面前出现两名大汉拦住,沉声道:“什么人,去哪里?” 林啸抬头一看,认得两人是鬼阴先生的手下,心中暗怒,姓阴的当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里都派人监视着她。 若换了平日,她早就两个耳刮子过去了。可是此时却发作不得,她退了一声,低垂着头细声细气地道:“我是梨香院的丫环,七爷忽然想吃新鲜的豆浆,韵奴姐姐要我去城东豆腐西施那儿去买刚磨的豆浆,备着七爷醒来时喝。” 左边那较黑的大汉喝着:“大胆,你不知道霄禁吗?还敢乱走?” 林啸道:“知道,可是七爷给了这个,他说他想要吃什么,天塌下来也拦不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面通行令牌来。 两名大汉对望一眼,林啸这大爷脾气刘瑾府上下皆知。才初初得一点权力,为着她每日要用玉泉山的水泡茶喝,便利用九千岁府的名义每夜里叫城门开了等着。每日里吃穿用度虽不奢华,却都要十二分的讲究。似这等利用职权半夜里吃新鲜豆浆的事自然不足为奇。 右边那白净麻子的汉子冷哼一声:“林啸现在在做什么?” 林啸道:“七爷喝醉了,在韵奴姐姐房中,两位要见他吗?” 那白麻子冷笑道:“谁要去见这鬼见愁……”说到这里忙住了口,不耐烦的挥手道:“臭丫头,还不快走。” 林啸提着篮子越过两人,转入小巷,冲着两人背影做了个鬼脸:“若不是我有急事,非叫你们知道我这鬼见愁的厉害。” 凭着令牌通过几处关卡之后,林啸已经在杨一清府的外头了。 杨府之外,只有两个老兵守门。林啸暗自惊诧,此时的杨府已经成为京城中众目关注所在,怎么如此马虎? 她绕杨府走了一圈,轻轻跃上左侧的一棵大树,借着树荫藏身,向内看去。眼中所见是花园一角,黑黝黝地看不甚清楚。 一阵清风吹过,惊飞一只宿鸟,忽然园中十几只木桩动了,林啸看清了这木桩原是潜伏的暗哨,心中暗敬杨一清不愧是沙场老将,外松内紧,防守极是严密。 眼见府中并无异样,林啸放下了一半的心,看来影子杀手尚未出手,否则不会这么平静。她伏入树荫之内,静静等候。影子杀手来去无踪,自己若贸然现身示警,反而会打草惊蛇,倒不如于暗中监视,出其不意。 万籁俱静,只有偶而从远处传来的更鼓之声。夜深露重,林啸不知道自己在树上伏了多久,只听到耳边隐隐传来三更更鼓之声。 忽然夜幕之下有一道淡淡的影子象风一样掠过,连天空中的鸟儿也不如她这般轻盈,若非林啸全神贯注,也决难发现这一刹那的变化。 林啸跟着那道影子向西掠去,潜入一个小院内。林啸轻轻地落在院外的树上,却不见影子杀手,林啸正要跃进院中,忽然院门开了,一个人自外面走了进来,月光照着他的脸,正是秋临风。 秋临风走进院中,他并未发现院中的变化,但是林啸却知道影子杀手已经潜入他的房中。 秋临风走了几步,他并未进房,却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他在院中来回走了几步,抬起头来,看着月色似水,忽然叹了一口气,轻轻地道:“蕙儿,蕙儿——” 林啸心头忽然急急地跳着,险些就要出声答应了,猛然醒悟,知道秋临风并未发现她,此刻不过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秋临风摇了摇头,象是要甩去那一份恍惚,他走到房门边,正要推门,忽然院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秋临风停住了手,问道:“谁?” 一个轻柔的声音道:“秋大哥,是我。” 林啸好奇地扬起一条眉毛来,想知道这会儿这么温温柔柔的叫着秋大哥的会是何许人也。 秋临风停住了脚步,脸上却有一丝的不悦,象是并没有打算开门的意图:“杨姑娘,已经很晚了。” 林啸已经好奇地探出了头去,却听到秋临风如此杀风景的话来,心中暗急:“真是个呆头鹅,好歹你开门让她进来,我瞧瞧她长得什么样儿!“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不肯放弃地道:“秋大哥,是爹爹有事让我来找你。” 林啸心中暗忖,听说杨一清有个独女叫杨楚楚,莫不是就是门外的少女。 秋临风回过身来,打开了门,只见一个娇娇弱弱的少女走了进来,果然有些楚楚动人的感觉。她身后跟着一个丫环,捧着一盅东西。 那少女道:“秋大哥,爹爹说——”她停顿了一下,才又道:“秋大哥今日救驾受了惊,今晚又为国事操心到现在,这盅宁神茶请秋大哥服用。” 秋临风的脸上是永恒的彬彬有礼:“多谢杨姑娘,这宁神茶众家兄弟可都有了?” 月光下杨楚楚的脸似微微一红,道:“这,我不知道。” 林啸玩惯了这种游戏,一看之下就已经明白,心中暗笑:“呆头鹅,怎么连这样的暗示都不明白,杨姑娘是爱上你了,借着她爹爹为名送什么宁神茶的,你居然会问出这么呆的话来。” 秋临风淡淡地道:“哦,那我过会儿帮杨姑娘问问谁需要喝宁神茶的。” 那杨楚楚到底还是个闺阁少女,话至此已经羞得脸都红了,转身欲走,旁边的丫环却及时的拉住了她,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色。她鼓起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秋大哥不喜欢喝宁神茶。” 秋临风淡淡地道:“是的。”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杨楚楚才开口道:“秋大哥在京城可住得惯吗?” 秋临风道:“此间事一了,秋某就得回江南了。” 杨楚楚勉强寻找话题:“人说江南风景如画,所以秋大哥才这么想回去吧!” 秋临风的话语中忽然多了几分笑意:“正是。杨姑娘可去过江南?” 杨楚楚低下了头:“小妹不曾去过。” 秋临风的话语变得热情:“杨姑娘几时有暇,肯去秋水山庄作客吗?” 杨楚楚又惊又喜:“秋大哥,你的意思是请我去秋水山庄?” 林啸暗暗咬牙:“刚才还一副不解风情的傻样,被人家两声大哥一叫,转得好快。” 但听得秋临风道:“是啊,杨姑娘如此可爱,相信拙荆也会很欢迎杨姑娘来到我们家作客的。”杨楚楚听得前半句话,正自欣喜不已,忽然被他后一句话惊得心变得冰冷,她失声道:“拙荆?秋大哥,你、你已经成亲的?” 秋临风微笑道:“正是。” 虽然在暗中,林啸的脸也有些微红了,心中暗暗骂道:“这人脸皮也忒厚了,何曾有人嫁给他了,居然已经是满口的拙荆拙荆。” 杨楚楚怔在那儿,半晌回不过神来。旁边的丫环暗暗推了推她,她才勉强笑道:“原来秋大哥已经成亲,想到秋大嫂必是位温柔娴蕙的美人,才配得上秋大哥这样的英雄。” 秋临风微笑道:“多谢杨姑娘的赞语,夜深露重,杨姑娘该回去了。” 杨楚楚失魂落魄地道:“是啊,我该回去了,我是该回去了。” 杨楚楚走了,秋临风关上门,他早已经瞧出这天真的少女情怀,几日来只是装傻,最终还是以一声“拙荆”,结束了杨楚楚的幻想。她这只是单纯的少女对于英雄的幻想,待得长大一点,便不会有这种心事了。他不想让杨楚楚再迷糊下去,此时国事重重,他也无谓劳心神再来应付这种少女心事。 这个世上唯一能叫他头疼、令他劳神的,只有一个女子。 秋临风向房间走去,就在秋临风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林啸已经取下身后的弩弓,一道箭光掠过秋临风的身侧,射向房内的影子杀手。 秋临风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倒退三尺。 林啸手起箭落,影子杀手万没想到螳螂捕蝉,竟有黄雀在后,猝不及防之下被一箭射中左臂,但她毕竟是绝顶杀手,不但未如普通人一样倒下,反而凭直觉回手一剑,直射向此箭射来的方向。 受了伤的野兽最是凶猛,影子杀手这一剑快若闪电,狠若霹雳,林啸手中箭刚射出,只来得及将手中弩弓一挥,那弩弓遇剑而断,而剑锋已至她的胸前。 说时迟那时快,秋临风一退之下,长剑已经出手,但是影子杀手身法实在太快,秋临风一剑刺出,离她身形方有半尺,影子杀手的剑已至林啸胸前。 三人所立之处成长三角位置,林啸惊骇之下,却见秋临风的剑尖忽然射出一道青色光芒,光芒暴长一尺,正刺入影子杀手背心。 但听得极凄厉的一声惨叫,影子杀手似一段木头般从中折断,直直地自半空摔落,她一落地,立刻腾起一股青烟。青烟散去时,她的身形已经不见了。 秋临风却顾不得影子杀手,他回过头来,却见林啸已经一跃上了墙头,向外飞掠而去。 秋临风不及思索,立刻追了上去。 追至长街。 秋临风已经看见了林啸。 林啸忽然站住了:“你站住,不要过来。” 秋临风怔住了,夜风中,他看到林啸的身影显得萧瑟娇弱,是因为她今天穿的是女装吗? 秋临风柔声道:“蕙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啸摇了摇头,道:“不,我不会在这种时候与你斗气的。” 秋临风向前走了一步,林啸厉声道:“你别过来。” 秋临风轻叹了一口气,道:“蕙儿,是我的错。我本以为爱一个人,就是好好地保护她,在她的前面挡住所有的危险。但是我却没想到,你爱我,也是同样的心思,所以你才怪我瞒住了你。自从你离家之后,我知道你入了刘瑾府,我才知道我的错误。这些日子以来,我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着你的安全,我明知道你在险境,却无法代你分担,无法在你危险之时再挡在你的面前。白天,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面对着刘府的步步杀机,夜里,我不知道你是否睡得安枕……” 林啸顿足道:“你别说了,别说了……”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鼻音。 秋临风唤了一声:“蕙儿,你怎么了?” 林啸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勉强冷静下来,她的声音清晰地从夜风中传来:“临风,我就怕你说这样的话。唉,天快亮了,我得走了。我得回到刘瑾府中去,临波还在等着我呢!我不敢回头,不敢面对着你,因为一回头,我怕我会变得软弱,我怕我再也没有力量离开了。” 秋临风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息,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蕙儿,为了我的事,难为你了。” 林啸仍是背对着他,淡淡地道:“以前,我们兰亭七友以啸傲山水为乐,从未想过与政治沾边。对于忠义盟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我们向来是敬而远之。想不到——临风,你却将我们全拖了进来。但是我现在却已经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执着。” 秋临风叫了一声:“蕙儿——你真的要回去吗?” 林啸道:“不错,我必须回去。不是为了和你赌气,也不是为了帮你。而是——刘瑾非杀不可,刘瑾不死,天下死的人就会更多。” 秋临风急道:“蕙儿,不可——” 林啸轻叹一声:“多少次,我看着刘瑾站在我面前,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杀了他。可是我却不能。临风,我要你活着回来见我,我也要活着回来见你。”她轻轻地咬牙道:“有时候,感觉到鬼阴先生无所不在的压力时,白天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要应付刘瑾,晚上也觉得到处是鬼影幢幢,真是忍不住要出手。可是,我决不会就这么认输的,我一次次地克制住了。” 忽然身后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入了她,秋临风已经来到她的身后,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脸被埋入秋临风的怀中,只能含糊不清地出声:“我不是叫你别过来吗?” 秋临风微笑道:“我非得这么听话吗?”口中是戏稽,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撼和疼惜,想到她一向娇生惯养,如今在刘瑾府日日夜夜所面临的压力和威胁,却是连江湖上无数英雄豪杰也难以经受的大考验。想到她柔弱的肩膀要扛起如此天大的重担,又怎能不叫他爱怜与心疼。他怎能这样让她孤独地离开呢! 秋临风想要抬起她的脸:“蕙儿,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林啸更用力地却将头埋入他的怀中:“不要——” “为什么?” “我现在好丑——” 秋临风为之失笑:“怎么会呢?” 林啸委屈地道:“刚才出门前,我这身打扮,让韵奴取笑了。她居然敢取笑我,向来我对她是说一不二的……” 秋临风仔细看着她的脸,没什么两样呀!一想到她的语气,就有点了然于心了:“是不是舒姑娘没看到过你女装的样子,所以有点大惊小怪。” 林啸破涕为笑:“是吗?” 秋临风柔声道:“蕙儿,你不要走了好吗?” 林啸看着秋临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忽然用力一脚踩下去,秋临风猝不及防,但他却也没有林啸想象中的那样抱着脚跳开,只是忍痛站在原地不动,道:“又怎么了?” 林啸瞪着他:“我还以为你真的想通了,知道错了呢!原来还是死性不改,以为用些甜言蜜语,就能哄我回来吗?我做事决不会半途而废的。” 秋临风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大为头疼。 他自幼天份极高,自律甚严,为人虽然谦和,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度。 在家中寡母弱妹面前,他是一家之主;在师门,他是大师兄;在忠义盟,他是代盟主;骄傲不羁如兰亭六友,与他交手几次,个个俱心悦臣服;他若出言,似石心道长林安石这般尊长,也会倾耳相听;纵是象秋临波这般被他母亲纵容坏了的小丫头,当真见他沉下脸来,也是噤若寒蝉。 只有眼前这丫头,不把他的意见放在眼。他若要往东她必向西,他若要向北她必往南。当真令人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好。 在他的心中,爱一个女子,应该是为她挡住所有的险恶,偏生这丫头半点也不领情,只管自己任性乱闯,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叫他时时刻刻不能不为她提心吊胆,牵肠担肚的。 偏生她的性子极倔强,自己只要说一声“不”,立刻跑得无影无踪,闯出天样大的祸来。对着她,只能软哄,不能硬责。 林啸瞪着秋临风,她这一气,秋临风的种种不是立刻又浮上水面:“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 秋临风苦笑,知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而转移话题来质询自己,但却也只是一笑道:“蕙儿,你怎么会适时赶到的?” 林啸哼了一声道:“少转移话题,你是否已经练成了剑芒?” 秋临风道:“影子杀手那一剑来得太快,蕙儿,你有没有受伤?” 林啸白了他一眼:“我有这么脆弱吗?受惊倒是差不多。你居然练成了传说中的剑芒,听说武林中已经有百年没有人练成剑芒了。”她生气地擂了秋临风一下:“原来你一直藏奸,害得我还以为你的武功跟我不相上下。你已经练成剑芒,武功简直比我高上好几倍了。” 秋临风抱住了她,笑道:“便是再高上十倍百倍,也得靠我的好蕙儿来救我一命呀!影子杀手来去无踪,若非你先射了她一箭,只怕我已经没命了。” 林啸的脸再也拉不下来了,不由地一笑,立刻收了笑容。道:“谁信你,你这么本事,还要我来多事吗?金水桥一别,我们把京城翻了个倒转也找不着你,原来你躲在杨一清的府中了。” 秋临风道:“正是,因为人数太多,所以仅我与你的六位义兄以杨大人家将的身份留在杨府,而其余诸人则被安排到西山军营中静候时机。对了蕙儿,你可是我在杨府遇上了谁?” 林啸道:“我爹爹——” 秋临风微一怔:“你猜出来了?” 林啸道:“我爹爹未被捕,你们到京城闹得这般大,我爹爹岂有不与你们联系的道理。” 秋临风道:“不错,岳父想你得紧,你不回去见见他老人家吗?” 林啸摇头道:“不必了,事成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你又为何会当上护驾将军?” 秋临风的脸沉了下来,林啸忽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却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秋临风放开手,严肃地问:“昨日皇上的马忽然惊眼,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啸知道逃不过了,很干脆地答道:“是。” 秋临风沉下了脸:“你也太大胆了,你可知道昨天的场面若是失控,会死多少人?” 林啸轻松地说:“有你我在,场面怎么可能失控。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就怪他倒霉了,反正他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秋临风严肃地道:“蕙儿,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回来吗?自你出现在京城之后,所作所作,都迹近邪道。当然,我明白你须要故意给人邪恶的感觉,是要令刘贼不怀疑你。可是思想虽然可以左右行动,但是行动有时也会影响思想。象昨天那种情形,便不是以前在兰亭吟诗的林啸会做出来的。你为了使我能够成功,却将旁人的性命随意处置。我知道皇上做错许多事,可是我对事不对人,不管他是明君还是昏君,也不管他是皇帝还是庶民,你都不可以随意轻贱人命,否则,你与那些邪恶之人有什么两样?做人不能够为达目地不择手段,当你过多的不择手段之后,你的手段越多,你就离正义越远,你也离你的目的越远。久处刘府这种邪恶的地方,以你的聪明,固然可以自保,但我也怕你的聪明会使你陷入另一种危险之中。” 林啸被他的话震住了,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危机重重,然而她也为能将这些险恶之徒玩弄于掌心而自负。细想来自己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些不择手段之处。 林啸低下头去,慢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回去的。” 秋临风看着她的脸,不再说话。林啸是极聪明的一个人,她虽然极倔强地拒绝回去,但是他的话,她听进去了。 两人沉默着。 忽然一阵极尖锐的鸡啼声划破夜空的宁静。 林啸蓦然惊醒,道:“天亮了,我该回去了。” 两人的心中都是重重地一沉,每一次的分手,都是生离死别。 林啸扑入秋临风的怀中,用力地抱住他,象是要从他的怀中汲取无穷的力量似的。用力之大,险些令秋临风不能呼吸。 但是不管了,秋临风也紧紧地抱住了林啸。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执手相看,相对无言。 秋临风缓缓道:“蕙儿,我送你一程。” 两人沉默地走在长街上,即将消失的月光,不甘心地将两人的身影拉成长长的两条。 秋临风停住了脚步,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林啸也站住了,她也听到了。 两人对望一眼,这个时候的京城,不是得了特权的人,怎么敢在城中如此肆无忌惮地骑马横行。 秋临风身形一动,已经搂住林啸,闪入阴暗之处。 只见一个中年人,骑马自长街行过,转入拐角。 秋临风忽觉得林啸的身子僵了一僵,道:“蕙儿,你认得此人?” 林啸缓缓道:“化成灰我也认得。” 秋临风道:“此人是……” 林啸一字字地道:“鬼阴先生——阴无咎。” 天亮了。 林啸带着一群手下回到刘瑾府。 每个人都沉浸在宿酒未醒中,只有林啸却格外地清醒,她先问了问鬼阴先生的去向,得到的答案果然在她的意料之中,阴无咎一夜未归。 她微微一笑,影子杀手绝无仅有的这一次失手,刘瑾必会追究。她之所以到处发问,目地不过是提醒别人,鬼阴先生在关键的一夜,无可证明。 昨夜见过了秋临风,她心情大好,趁兴向后园走去。 走到后园,她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 一股血腥气从远处飘来。 林啸顺着气味的方向,看到园子的西角有一滩血迹? 堂堂九千岁府,怎么会出现血迹? 林啸顺着血迹,向前追寻而去。 血迹进了一个小院,门上一块小匾“冷园”。 林啸站住了。 小院的门前,立了一块铁碑,上写着:“本府禁地,擅入者死。” 区区一块铁碑,自然挡不住她。早在若干日子之前,她就暗中将刘府上下搜了个遍,尤其是这种摆明了是禁地的地方。 但是上次搜到这里时,实在令她大失所望,里面只有一个普通的客房,而且三更半夜也没一个人在里面。 于是她借着打赌去问府中的下人。 事实上不管鬼阴先生或影子杀手多么诡异,刘瑾的防卫多么森严,但是他们也都是人,只要是人,都免不了吃喝拉撒睡的,在这一方面,谁也不是超人。 林啸在晚饭后来到厨房,然后跟他们赌博,然后输了很多钱。府中的下人们很喜欢这位林七爷,即不摆架子,又是个散财童子。 等到他们从林啸手中赢了许多钱之后,拿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满足林七爷的好奇心,把他问到的事情连同他没问到的事情都争着告诉他了。 每天负责打扫这个院落的丫环说,她只是奉命午时进来打扫一次,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院落里有人。 这个禁地真的无人居住吗? 林啸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如此诡异的地方,住的人只能是一个,那就是影子杀手。 地上的血迹更证明了这一点。 想不到影子杀手受了她一箭和秋临风的剑芒,竟然还能挣扎着回到这里来。 正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令人睡梦都不安的女魔头。 林啸无声无息地越过墙头,跃入院中。 林啸慢慢地一步步走进去。 这次不似上次暗夜中匆忙来去,她仔细地看着四周,只见院中静静地开了一树梅花,花已落,枝如铁。 进入外室,只见正中是一幅梅花图,上写着两行小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啸的心微一动:“又是梅花?” 血迹自院外一直滴到内室。 林啸掀开帘子,欲进入内室,却见门槛上横卧着一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一动不动,象是死了一般,她的身下,是一大滩鲜血。 林啸蹲下身去,将黑衣人轻轻地翻过身来,一幅蒙面巾落地,露出她的脸来。整张脸如雪一样地白,只有眉发却是漆黑如黛,一缕殷红的鲜血挂在她的嘴角,殷红雪白,相映成惊心动魄的美。 林啸正要一剑刺下,忽然那张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动了一动,全无血色的口中,轻轻地破碎地叫着:“妹妹、妹妹——” 此刻的她,看起来竟是如此地娇弱无依,楚楚动人。 林啸的心忽然软了,这一剑竟似有千斤重,难以刺下。 林啸伸出手去,想掩住对方的声音,然而她却先触到了一手的鲜血。完了,这下子,连她的手也软了。林啸轻轻地扶起影子杀手,解开她的衣襟看她的伤势。她肩头中的一箭虽然很深,但是她最严重的,却是后背被秋临风的无形剑气伤及内腑,以至呕血不止。 林啸手指疾飞,瞬间已经点了影子杀手三十六处穴道,止住了她不断地呕血。然后撕开她的衣服,但是看到那深刺入骨的短箭时,不禁有些犹豫。虽然这一剑是林啸所射,但是此刻看着伤口,竟然下不了手去拨出来。 林啸深吸一口气,拿出身上的绢帕,扎紧了伤口上方,阻止血再外流,一手按着影子杀手的右肩,一手执箭,一咬牙用力一拨—— 只听得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叫声,影子杀手痛得醒了过来,她回过头来,看着林啸的眼睛,忽然用左手用力地抓住了她,厉声道:“你——” 林啸吓了一跳,方要凝功给她一下,却发现影子杀手又痛得昏了过去,看她的脸色,再看地上的血,只怕她体内的血,已经流失近一半了。 林啸抚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不适合作好人,救人差点被人吓死。”这边看着不能不能帮着影子洗清伤口,敷上大内秘藏的金创药。再将她一身血衣换下,从柜中取来衣服帮她换上。 好不容易做完这一切,一夜没睡的林啸累得双脚发软,从昨夜到今天,非计划内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在这冷园中忙活了这半天,竟然无人来地问一声,看来她今天若不来,影子杀手就算死在这里也无人过问了。 影子杀手昏迷了三天三夜,还没有醒过来。 林啸端着药走进冷园。 横竖打着九千岁的名义,她入大内取些什么名贵伤药如熊胆,人参,雪莲等极为容易。他这么忙乎几天,刘瑾象是对影子杀手的死活并不关心,使他暴跳如雷的是秋临风还活着。 林啸走时室内,掀开帘子,蓦然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影子杀手已经醒了。 她的声音依然冷若寒冰:“听说是你救了我,为什么?” 林啸诧异于她特殊的体质,照理说常人没有这么容易醒,一般人也没有可能受了这么重的伤依然还可以走这么远的路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影子杀手冷冷地道:“说,你有什么目地?” 林啸耸耸肩道:“我救人是因为我高兴,非得有目地不可吗?” 影子杀手道:“哼,全府上下这么多人,为何是你这么多管闲事?为何是你发现了我?” 林啸有些生气了:“好,就算是我多管闲事好了,谁叫你一路血迹正好出现在我面前,谁叫你是个美丽的女人,我总不能看着一个美女死在我的面前。” 影子杀手怔了一怔,这辈子还没有人赞过她的容貌,她于人有用的,不过是一身暗杀的本事和一条命而已:“你不肯说出你的用意,那好,我从不欠人,你说一件事,我替你办到。你要杀谁?秋临风吗?” 林啸啼笑皆非,影子杀手要帮她去杀秋临风,她的表演有这么夸张吗,以至于人人认为秋临风是她的死对头。可是这个女人也未免太无情了,半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一幅嫌恶的表情。 林啸没好气地道:“我要杀谁,我自己会动手,不须要求到别人。再说你就杀了了秋临风吗?你这一身伤,还不是秋临风没杀成,反而折了自己。” 影子杀手面如寒霜:“没想到,秋临风已经练成剑芒,更没想到,居然有人躲在背后暗算我。” 林啸紧张地问道:“是什么人暗算你,你可看清楚了?” 影子杀手道:“从这一箭的力道来判断,我可以肯定是个女人,只是那夜事情发生地太快,我一转身只看到她半个身子,她的脸部却掩藏在树荫之中。不过,如果让我再看到她的身影,我一定会认出她来的。” 林啸暗暗松了口气,影子杀手有着野兽般敏锐的感觉,那一日若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就逃不过了。至于身形吗?为扮男装,她身上着了软甲,早与女装时大不相同了。 她看着影子杀手冷冷的眼睛,轻松地笑道:“你一定要我说一件事来让你办到吗?” 影子杀手点头道:“你说吧!”这一允诺,就算他想杀皇帝,她也会办到的。 林啸凝视着影子杀手的眼睛,缓缓地道:“我只想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影子杀手怔住了,好一会儿才道:“林啸,你可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样的机会?” 林啸任性地道:“我不管,对我来说,你的名字比任何事都重要。” 影子杀手看着林啸的眼睛,如千年冰山似的眼神,忽然象是里面有一股火焰要喷出来化了这冰山似的。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耳边听到林啸轻脆的笑声:“疏影横斜水清浅、冷园——”她俯下身去,在影子杀手的耳边轻轻地道:“你叫冷疏影,对不对?疏影,影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梅花仙子,我叫你影儿——”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梅花仙子,我叫你影儿——”一声又一声重复地回响在冷疏影的耳边,她被这声音震撼了,声音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却发现林啸早已走了。 冷疏影端起犹有余温的药碗,刚才,是她的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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