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鸟展翅  第一章 聚集

　　“喂，你怎么还留在这里发呆啊？快起身啦，该过去报到了啦。”

　　我从深沉的冥想中回醒过来，朝着打开门来的蓝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这就来啦。”

　　“真是的，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快走吧！”

　　“知道了，走吧！”

　　我随手拿起身旁的行李，然后就跟在蓝的身后走出门外，再启动个人飞行器往集合处飞去。

　　自从去年的兰古那武斗大会结束以来，到现在已经匆匆地过了一年时光了，每当我想起那些往事时，我都会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简直就好象是在发着一场梦般，虚幻得不真实。

　　“喂，我们快到了。”

　　我笑了一下：“真是的，为甚么我们在这么短的距离里都要用个人飞行器赶路啊？感觉上蛮浪费的，你不觉得吗？”

　　蓝瞪了我一眼：“想说这种话的话，下次麻烦你早点起床，别再连累我们迟到了，否则说甚么都是假的。”

　　“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信你才怪！”

　　“我们到了！快过去报名吧！”

　　由于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我俩一着地就甚么都不管地往报到处的方向拚命跑去，现在负责管理学员的报到事务的可是那堪称全学院里最古板的教官－诺都亚，要是我们没有办法在报到截止时间内赶到的话，就算我们只是迟了一秒，他也不会给我们通过报到的，那时我和蓝就得在学院里蹲上一年来等下一届的毕业考试开始了，对我们来说，毕业考试不合格倒也算了，要是我们真的因为来不及报到而被逼在学院中留多一年的话，那可是非常尴尬的事，我们才没有兴趣去接受这种命运呢，所以我们现在跑起来也分外卖力，就连那些已完成报到手续的学员们在看到我们那亡命飞奔的模样后，也赶快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通过，免得被正在狂奔的我们从他们身上踩过去，那可不是甚么好玩的事。

　　诺都亚教官哼了一声：“为甚么这么迟？”

　　我不等蓝说话便接了下去：“这全是我的疏忽，我向你道歉，请你赶快为我们办理手续吧。”

　　诺都亚教官看了我们一眼，才在嘀咕声中低下头去为我们办理手续，当他总算把我们的报到手续完成后，我们才松了一口气似地笑了起来，而诺都亚教官最后也用一副拿我们没办法的脸孔笑了起来：“这次算你们好运，下次可别再让我碰到这种事了。”

　　蓝立刻往他啐了一声：“教官你这句话未免也太毒了吧，我可是不想再有赶来向你报名的经历了。”

　　诺都亚呵呵地笑出声来：“世事难料啊，小子，你们可别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免得失败了承受不住打击啊，毕业考试可不像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好自为之吧。”

　　蓝活力十足地回了他一声“是”，而我则是耸耸肩说道：“谢谢。”

　　诺都亚嘿然一笑，才扬声大叫道：“所有已经完成报到手续的学员们请注意，首先我诺都亚．里森以教官的身份代表全体教员欢迎你们参加这一届的兰古那佣兵学院佣兵考试，不过在你们正式参加考试前，我必须先向你们解释一下参加这场考试所可能遭受的风险以及确认你们的意向，唯有通过这一个手续后，我才能准许你们前往参加考试。”

　　窃窃私语声开始从学员之间散播起来，而我和蓝则是一付无动于衷地站在那儿，等着诺都亚教官继续把话说下去，只见他清了清喉咙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我要在这里说明的是，一旦你们参加这场毕业考试后，你们就不会有中途退出的机会了，而且我们这些教官也不会给予你们任何程度上的协助，所以你们在这场考试中一定要全力以赴，不，是得发挥超越极限之上的能力，才有可能通过这场毕业考试，不过你们也千万别心存侥幸，以为就算考得不好也可以回到这里重读一年，我先告诉你，只要你的能力尚未到达及格的最低标准的话，那你们将有很大的可能性将会死亡，所以在我召集你们前往参加考试之前，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如果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没有信心而想回去重读一年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否则等我召集你们以后，你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好，就从现在开始吧！”

　　蓝笑着对我说道：“怎么样？要不要退出？”

　　“如果你怕死而想退出的话，那我也不是不能迁就你一下的。”

　　“好小子！竟然敢消遣我来着！”蓝伸手就往我肩头上捶了一拳，而我则是还以哈哈一笑，就没有其它反应了，只是我们俩都会参加考试的事，似乎已因为我们这几句话而成为定局了。

　　这时已经开始有些个人陆陆续续地选择离开，而蓝则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才向站在他身旁的我说道：“云，你来猜猜我们的毕业考试究竟会怎么考吧。”

　　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声：“我怎么会知道啊？”虽然我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恶劣，然而他却完全不以为忤地笑了起来，还拍拍我的肩膀道：“别这么激动嘛，我又不是叫你去死。”而我听了只微微苦笑一下，没有答话。

　　在所有佣兵学院的毕业考试里，兰古那佣兵学院的毕业考试可以说是所有学院中最神秘了，除了每年都更换新的考试方式外，校方也严格要求所有曾参加考试的学员对有关考试的一切保持沉默，否则就得赔偿校方一笔巨额的奖金，所以自从兰古那佣兵学院成立以来，就不曾有人把有关它的毕业考内容向任何人透露出去，使它也因此而在群众面前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只不过这层面纱如今也即将被我们掀开了，真是想想也令人兴奋，更让我和蓝因此而把诺都亚教官的警告全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就算我们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也好，太过年轻且自信满满的我们也根本不会把它当作一回事，说了也是白说。

　　“好了，现在留下来的人是否都愿意参加这场考试了？”

　　其它人轰然响应地回应一声，看来留下来的人若不是满腔热血，就是对自己信心十足了，我则无所谓地淡淡一笑，结果却被蓝捶了一拳：“你这小子能不能表现得比较有冲经点啊？”

　　“这种东西你们多的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又何必这么努力？大不了考试时你把你的冲劲分一点给我好了…”

　　蓝直接地向我翻了个白眼：“这有得分的吗？”

　　我正向答话，诺都亚已经发声喊道：“现在请各位学员到第一演武厅集合，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这时其中一位学员举手发问道：“教官，请问我们到底还要准备些甚么啊？我们的行李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呀。”他这么一问，好事的学员们立时七嘴八舌地附议起来，把整个场面搞得嘈杂透了。

　　“肃静！”诺都亚脸色发青地喊道：“佣兵第一守则是甚么？”

　　“服从命令！遵守纪律！任何时候都以完成任务为优先考虑！”

　　“很好！”只见诺都亚的脸色稍为缓和下来：“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还有任何触犯佣兵守则的言行举止在你们身上发生，要知道你们当你们完成学业而从这个校园的大门里踏出去后，你们就不再是学生，而是在这世界上的众多佣兵里的其中一份子了，要是你们踏出校门后仍然还是这副德性，那你们还当甚么佣兵？倒不如继续回来读书算了！”

　　眼看诺都亚还想继续训话下去，我便淡漠地向他说了一声：“教官，你不是说我们该去第一演武厅集合了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慢着…”他还没有把话说完，我已在人群中施展『风行』往外逃了出去，而蓝也不甘落后地追了上来，更甚的是，随着我们逃走，其它学员们竟然也不甘落后地追了上来，到最后学员们的奔跑嘈杂声竟然把诺都亚教官的声音全给埋没，一时之间只气得他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

　　第一演武厅，我们来了！

　　一踏入演武厅，我就发现学院里的一部份教官们早已到了这里，而且都严肃地坐在那摆设在演武场中央的椅子上，这种大阵仗让我好奇地停了一下，才写意地找张椅子坐下来，同时刻意地将眼神往上头的天花板移去，这时蓝也到了我的身边：“喂，你在干嘛啊，该不会又是在发呆了吧？”

　　“你少管我！”我把视线从空中收了回来，然后就闭起眼睛作养神状，蓝则看不过眼地在我身旁坐下，然后就把他手上的行李往我身上一抛，逼得我只能睁开眼睛，拿起他的行李就往他的脸上抛去：“受死吧！”

　　蓝随手把他的行李接了过去，笑道：“你可别老是在发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参加毕业考试的。”

　　“我知道啦！”我不满地横了他一眼，才道：“反正他们又还没开始，难道我就不能多休息一会吗？”

　　“天啊，难道你还休息得不够多吗？”

　　“各位学员请肃静。”

　　包括我和蓝在内，所有学员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因为说话的人虽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语气里更连半点足以把人摄服的威厌感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平和的感觉，可是却没有人敢忽视这个声音的主人，因为他正是本学院唯一(总不可能有唯二吧)的院长－西蒙玛．雷森。

　　西蒙玛满意地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道：“首先恭喜大家完成这五年来的学业，也希望大家能把这五年来所学习到的一切在这场毕业考试里好好地发挥出来，千万不要让你自己蒙羞了。”这时他的语气转为轻快地道：“我知道大家都急着想知道考试的内容，更急着想立刻参加毕业考试，所以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待会解散以后，你们就下来这里看看你们的名单，看清楚你是被分到哪里一组，记清楚你的负责教官是谁，然后再去本校的太空机场那儿集合，明白了没？行动要快，时间一过我们是不会等人的，解散！”

　　西蒙玛的话只让所有人为之哗然，原本离校考试已经让我们意外不己，现在竟然还要我们只为了参加毕业考试而去做太空旅行，而且还要分组进行考试，这怎能教我们能不为之哗然？怎能不为之大感好奇？可是碍于西蒙玛的警告，没有人有心情留在这里窃窃私语或打探消息，而是纷纷往演武场冲了下去，务求尽快确认自己的情况，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往太空机场的方向跑了出去。

　　“云，你给分到哪里一组去了？”

　　“156分队，负责教官是隆克尔教官。”

　　“天啊，我被分派到113小队去了，负责教官是姬丝雅教官，看来我们没有机会并肩作战啦。”

　　当姬丝雅的名字从蓝口中说出来时，我的脸色不自然地产生一丝变化，不过我很快地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搞不好我们还会是敌人哦…”

　　“啐啐啐，收起你的乌鸦口，我可不想和你那种奇怪的能力对着干！”

　　“不过少了你还真是麻烦啊，我本来还期待能和你一块同行的，有起事来至少还能叫你先过去挡一下…”

　　“去见你的大头鬼吧，我看我们最好被列为敌人好了，那我就可以好好地修理你一下了。”

　　“谁修理谁还不知道呢…”

　　当我和蓝在笑声中跑到太空机场时，才发现眼前有着一艘星河级的星空母舰，让我们不禁呆了一下，在黑曼达联邦的军事体制中，星空母舰一共被分为黑洞、星河、恒星、慧星、流星五级，就算是最小的流星级星空母舰也足以容纳一千架左右的星空战机在内，最大的黑洞级星空母舰则可容纳五万架左右的星空战机，星河级星空母舰虽然还比不上黑洞级星空母舰般巨大，不过却也足可容纳三万五千架左右的星空战机，是个足以让所有学员同住一堂的巨型星空母舰。

　　在母舰的入口前则有一队教官横列地站在那儿，而且还在不断地召集学员们集合在他们身前，我很快地就从这群人中认出了姬丝雅的存在，但我很快地别过头去向蓝说道：“再会了，有机会的话就在母舰上再见吧！”

　　蓝举起手来对着我说道：“嗯，你可要努力啊，要是你落榜了我可不放过你！”

　　我也举起手来和他拍了一下：“与其担心我，我想你还是担心自己的事比较好一点吧。”

　　蓝豪迈地大笑出声：“说得也是，那么我就先走了。”

　　我向他嗯了一声，正准备前往与我的负责教官会合，蓝却突然出声把我叫住：

　　“云，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我转过头去大叫道：“甚么问题？”

　　“如果我们真的被列为敌人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想也没有想地回应道：“想想我们的佣兵第一守则吧！”

　　我的回答让蓝乐得哈哈大笑起来：“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走！”

　　“不劳你说我也会做！”

　　有别于其它学员们的紧张和跃跃欲试，我和蓝是带着欢畅的笑容分别前往和我们的负责教官会合的，彷佛我们现在正准备去哪里个地方郊游似的。

　　管他的考试内容是甚么都好，我一定会及格的！

　　“隆克尔教官！谢云报到！”

　　只见隆克尔那满是战争痕迹的脸随着我的来临而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很好，这下子人都到齐了，在上舰以前你们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趁这时候和你们的队友交流一下吧。”

　　我闻言转过头去，在我身旁的学员们立时向我打起招呼来，而我不管是谁都只是礼貌地微微一笑，就把我和他们之间的谈话轻轻带过了，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对他们抱有甚么恶感，只不过是因为我自从兰古那武斗大会结束以来，身边就只剩下了蓝一个可以打开我心扉的朋友，除了蓝或有蓝在的场合外，我对其它人一般上都是不假以辞色的，这一点已经是学院里人尽皆知的事了，所以他们对我的反应不但没有动怒，就连半点不快也没有。

　　虽然没有太多的交谈，不过我依然从这短短的三言两语中知道了我这几个队友的身份，不禁为这次的考试内容增添多几分的好奇，首先一位留着长发的红发女学员一开口就说她曾是某个星际女海盗的后代，在兰古那学院里主修战技，副修操纵和医疗，名字是奈丽．兰加斯特，看起来似乎是个充满活力的女孩。

　　第二位向我介绍自己的是主修战略，副修情报和医疗的罗西尔．撒顿，看起来性格有点阴沉，说话简洁有力，只是我说甚么也无法和他亲近起来，可能是因为我曾受到一个主修战略科的女孩欺骗了多年的关系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和他都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所以我才对他生不出好感来吧？

　　第三位是主修工事，副修医疗的大胖子葛洛雷亚．休鲁尔，除了为人和气，说话显得有点吞吞吐吐外，我看不出这个人究竟有甚么特点可说的。

　　第四位是主修操纵，副修医疗的长发美女－森井香，虽然话说得不多，可是她那淡雅冷漠的气质却让我自然而然地想起姬丝雅教官，所以我对她也多注意了两眼，才把视线转向其它人身上。

　　第五位是主修情报，副修战略的短发女孩，也许是因为主修情报的关系吧，当她和我说话时，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不断地在我身上游移着，似乎打算从我身上找出甚么秘密似的，唯一的优点是她不论和谁说话都好，也一样能轻易地和那人侃侃而谈，除了我直接来个相应不理外，就连最沉默的罗西尔也不例外地和她攀谈起来，可见这个女孩待人处事究竟有多圆滑了，对了，她的名字是易若秋。

　　第六位是主修医疗，副修操纵和工事的拓跋离，戴起眼镜的他给了我一种强悍精明的印像，所以当他说起他不是主修战技而是医疗的时候，我的脸色明显地现出几分错愕，因为这实在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不过这六个人虽然似乎都拥有不错的能力，不过却也有着几分隐忧，在我们之中除了同样选择副修的奈丽和森井香有点淡如水的私人交情外，其它人之间竟然都是到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或甘脆到了今天才知道学院里原来还有对方这人物的存在，当然我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人了，因为我除了我自己外，我根本就连听都没有听过其它人的名字，让我不能不为我们这一小队的队员之间的默契抱以几分担忧。

　　“看来大家都认识对方了吧，这很好，等会登舰以后我就会带你们去安排你们的住宿，然后你们就会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自由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随时都会召集你们，所以你们最好随身带着我现在分发给你们的通讯器，别弄丢了，你们以后会有好长的日子得把它带在身边呢，至于考试的内容，我会等我们快到目的地以后才来向你们公布，所以你们也不必太心急，在考试进行前多进行彼此之间的交流吧，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培养出良好的默契出来，这样在你们进行考试时的成功率也会比较高一点…好了，现在就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我提起行李，随着人潮一起涌入这艘被命名为灵雨号的星空母舰中，开始了我有生以来第二趟的星空旅行。

　　不过这次的毕业考试究竟会是怎么样的？这一点还真的令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