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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山雨欲来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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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那边还是没回电？”威廉一世号的舰桥响起了一个明显带有焦虑的声音，从而打破了死亡一般的沉静。声音的主人，正是德国海军第一远洋舰队司令官西里亚科斯中将，他的额头上的汗珠微微可见。坐在电报机前带着耳机的德国军官轻轻摇头，作为对司令官的回答。 “战争已经结束了，那些英国人究竟在搞什么？他们没收到停战的命令吗？”西里亚科斯中将无可奈何地嘟哝，舰桥里的军官们都沉寂不语默不出声，因为谁都不知道英国人究竟想干什么，人群当中的符达锋和曾光两人也是一言不发。 战争已经结束了，在欧洲大陆上的战火燃烧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两个月就熄灭了。但是海洋上的战火却没有熄灭的迹象，就如现在德国第一远洋舰队所面临的极端危险局面一样。因为至少有六艘英国战列舰正在加紧缩小包围圈，很明显这些英国战舰绝对不是只想过来打招呼问好，白痴都能看出最可能出现的问好方式——猎狗向猎物问好的方式。 现在的时间是格林威治时间1939年4月29日1440，停火协议已经生效四个多小时了。而德国第一远洋舰队三艘战舰所在位置是，与加来海峡（Pas De Calais）合称为英吉利海峡的拉芒什海峡（La Manche）中，法国布雷斯特以北二百公里，英国普利茅斯西南三百公里处。 目前情况是——有英国本土舰队的三艘战列舰，豪号、铁公爵号战列舰、英国最新锐的狮号战列舰，装有九门18寸炮的狮号战列舰海试还没结束，正从加来海峡高速逼近，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三艘战列舰，厌战号、反击号、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已经越过比斯开湾正在进入拉芒什海峡，而普利茅斯港的英国海军战舰也倾巢出动，以对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呈夹击包围之势。 现在的问题就是战争已经结束了，但英国皇家海军却没有停火的迹象。德国舰队不停的发电报过去，但英国舰队就是没有任何回音，只是加紧缩小包围圈，大有不把德国舰队送进海底不罢休的姿态。现在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如同捕鼠笼里的老鼠那样进退两难。 事情会演变到这样，谁都没想到，符达锋也一筹莫展，轻轻摇头。 看来战争表面上是结束了，但实际上根本没有。 当挪威战事和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时，德国已经悄悄地完成了在西欧的军事部署，德国陆军的所有精锐部队都集结完毕。而英国的政府首脑只想到如何挽回在挪威的败局，还有就是动员大英帝国海军舰队围捕德国第一远洋舰队的三艘战舰。而德国第一远洋舰队以毛奇号的沉没为代价，以高速摆脱了英国远东舰队后，就直下好望角进入大西洋，一路上还击沉了五、六艘英国商船。 由于包含俾斯麦号在内的不少战舰在挪威近海被英国舰队击沉，提尔皮茨号也身负重伤，而挪威陆战却已经胜局已定，所以雷德尔元帅下令德国本土舰队撤回基尔军港。英国本土舰队从而能腾出手来，三月二十日，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下令英国本土舰队的六艘战列舰南下大西洋，本土只留下两艘战列舰，另外两艘战列舰已经在挪威附近沉没，两艘战列舰身负重伤正在船坞中维修。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主力也西出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一场前所未闻的大洋围猎拉开了帷幕。 正当德国第一远洋舰队与英国舰队在中大西洋上大玩狐狸与猎狗的游戏时，4月10日，德国进攻荷兰和比利时，西欧战争爆发。根据法国陆军总司令甘末林元帅所制定的“D”作战计划，在法国的五十万英国远征军与法国陆军组成英法联军立即北上抗击德军，以便重现一战时期的阵地战模式。 但是，德军进攻比利时只是承担诱敌之任务的由博克上将指挥的B集团军，真正的主力部队其中大部分装甲师根本没出现在比利时战场。看到联军如所预料那样大举北上，4月12日，龙德施泰德上将指挥的德国A集团军突然越过阿登森林，直插英法联军的后方，切断联军的退路。 由于法国人向来认为阿登森林的崎岖地形根本不适合坦克通过，因此只在那里布置了少数二流部队。结果面对德国A集团军的绝对战力优势，立即一触即溃。德军的装甲洪流立即如同水银泄地般不受阻碍地泼向法国空虚的后方，法军所能拼凑起来的抵抗和反击都像露水那样在太阳面前蒸发消失了。 即使因上级担心突击冒进遭到严厉反击而遭到连连勒令暂停攻击的德国装甲部队，仍然无法收住高速疾驰的车轮，4月20日，隆美尔的第七装甲师率先冲到大西洋，从而正式宣告在比利时的英法联军退路已经被完全切断。4月21日，希特勒下令B集团军主力北上，与A集团军夹击英法联军。同时为了防止英法联军利用海路撤退，下令好不容易摆脱了英国舰队的围捕，正在北上回国的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出击英吉利海峡。 当时德国第一远洋舰队距离英吉利海峡还有两千海里的路程，并且由于通过俘获英国商船获得燃料和食品补给，还有就是三艘战前就从德国本土出发的补给船，幸运地避开英国舰队的搜捕，于四月初与德国第一远洋舰队会合，给舰队带来最急需的宝贵燃料。其中分给威廉一世号的重油将近五千吨，差不多是满载时的百分之六十，大大地缓解了因战舰高速机动而带来巨大的燃料消耗，导致燃料不足的特大危机。 虽然在孟加拉大海战中损失了毛奇号，但英国人的损失更大得多。因此被提升为中将、并授予宝石铁十字勋章的西里亚科斯中将根据军令，下令舰队高速北上，拦截英国的撤退船队。 4月22日，溃不成军的英法联军撤退至敦刻尔克，4月24日，希特勒突然下令正在缩小敦刻尔克包围圈的德国装甲部队停止前进，英国本土则拼命抓紧时间组织救援船队，准备营救四十多万英国远征军，而联军中的十多万法国军队勇敢地承担防御狙击任务，以便掩护英国军队上船，英国军队感激之余纷纷挤到海滩等待救援。 4月25日，在前线部队的强烈要求下，希特勒重新下令开始进攻，消灭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部队。但获得了一天的宝贵喘息时间的联军——主要是法国军队拼命抵抗，德军进展缓慢，而此时从英国本土出发的庞大救援船队正在朝敦刻尔克驶来。 但风云突变，4月26日，继比利时投降后三小时，完全失去作战信心的法国雷诺政府宣布总辞职，由亲德派的政治家赖伐尔出任总理组阁。赖伐尔上台所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下令法国军队立即全线无条件停火，法军最高统帅部必须无条件执行。他宣布新政府未来的国策是结束战争，与德国进行和平谈判。 消息传到敦刻尔克的联军阵营里，当即引起无比的混乱。得知法军最高统帅部下令所有的法军部队停止战斗消息后，法国军人们完全丧失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从战壕、掩体里走出来的法国军人，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成百上千的德国坦克从他们身旁驶过，朝敦刻尔克海滩方向扑去。 好不容易由蒙哥马利少将所指挥的英国第三步兵师，巧妙地填补了比利时军队投降所带来的防线缺口后，英国远征军司令官蒙格玛力，·格特勋爵还来不及擦把汗，法军又一下全体投降，防线上产生了无比巨大以至根本无法弥补的缺口。措手不及的英国远征军当即陷入无比的混乱当中，由于缺少坚固的防御工事，近千辆德国坦克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横冲直撞。 4月28日18点，绝望的蒙格玛力·格特勋爵不得不下达了停止抵抗的痛苦命令，随后四十万英国远征军向德军缴械投降。消息传回英国本土，正在各地教堂为英国远征军祈祷的大批英国民众当即陷入崩溃状态，从各地教堂传来的沉重钟声久久地在天空荡扬。 4月29月上午九点左右，张伯伦首相在议会发表演讲，宣布内阁总辞职。辞职前，他所发布的最后一项政府命令是：大英帝国的所有武装力量全线停火，以便创造一个能平熄正在欧洲无谓燃烧战火的良好局面。 当英国的停战宣言向全世界公布后，希特勒立即在一个小时后作出了回应：宣布德军也全线停火，德国随时准备与新的英国内阁举行和谈。 当停战协议生效后，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刚刚摆脱了英国地中海舰队，进入拉芒什海峡，停战的消息传来后，舰上的官兵们纷纷欢呼起来，西里亚科斯破天荒地下令取出香槟酒，让大家碰杯庆祝。符达锋和曾光这两位中国海军军官就有幸成为在威廉一世号的舰桥上所举行的庆祝会上唯一的非德国来宾，与德国海军军官们痛饮香槟酒，大家的海军礼服上全部都沾满了香槟的泡沫。舰桥下面，德国水兵们也纷纷挤上甲板欢呼庆祝，战舰上下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正当符达锋用自己得意的歌喉引吭高歌，为庆祝尽兴时，两个小时前放出去的阿道尼水上侦察机突然从舰桥旁边掠过，军官发信飞行员正在拼命摇机翼，负责无线电的德国军官奇怪地带上耳机，耳机一下就传来飞行员紧急的呼叫声。 原来是飞行员发现了从加来海峡高速驶来的英国舰队，当他飞回舰队时，肉眼已经清晰可见地发现了从西方全速包抄过来的英国地中海舰队，两边都各有三艘战列舰。 舰桥上喜庆的气氛当即消失了，战斗警报立即拉响；正在甲板上欢呼庆祝的德国水兵们立即跑向自己的岗位；战舰当即进入紧张的战斗准备状态。西里亚科斯当即向柏林发电，报告这紧急情况，同时也在国际频道上不断呼叫英国舰队指挥官，以便了解英国人究竟想干什么。 但半个小时过去，英国人还是没有任何回音，倒是六艘战列舰各以品字阵向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夹过来，战意无比明显。 “现在距离多少？”西里亚科斯问负责测距的军官，该军官立即汇报：“英国战列舰三艘，8点钟方向，距离41000米，英国战列舰三艘，2点钟方向，距离42000米。”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英国老爷究竟想干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些恼羞成怒的英国老爷不是来参加我们的香槟酒会的。” 西里亚科斯活跃下气氛，大家都轻笑几声。 “这些英国人真的不打算理睬停火命令？”众军官虽然疑惑不已，但是现在不是通过发电报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面对充满毁灭气息的英国舰队，德国舰队将得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奋战。 “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但英国海军自己的战争却没有了结！”符达锋分析，“这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自己的战争！” “有道理！有道理！”西里亚科斯点头称是，众人也恍然大悟。 “英国人虽然求和了，但是自认没有战败的皇家海军肯定不甘心，不摧毁我们这些未来挑战力量肯定誓不罢休。消灭了我们，谈判桌上更好出牌。”符达锋接着说道。 “与其不战而悔，不如先战后悔。先把握住时机消灭我们再说，这些英国老爷真不可小瞧。”曾光接话。 这时，柏林发来了电报，称柏林已经向伦敦的英国看守内阁提出了质问，看守内阁回电称他们也不了解英国皇家海军舰队为何采取敌对举动，他们正在向英国舰队司令官发电询问是怎么回事。由于英国宣布求和，全国上下都陷入无比的混乱，英国看守内阁正在为平息战败带来的恐怖后果忙得焦头烂额。此外，统帅部已经要求法国提供拉芒什海峡附近的军用机场，以便亨克111轰炸机和容克88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转场，从而提供空中支援，第一批轰炸机已经起飞。 “看来我们德国海军第一远洋舰队将面对这场战争的最后一场战事，请大家尽力奋战！要么生存，要么就以大海为归宿！”西里亚科斯扬了扬手里的电报纸，脸上忍不住浮出一丝苦笑。 ※※※※※ “丘吉尔疯了……”这时的南京，由于有八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已是凌晨六点多，刚穿好元帅服的中国海军总司令许家煌元帅正在自己家的餐厅里来回踱步。前来共进早餐的副司令王博成大将则坐在餐桌上默默吸烟。餐桌上的早点旁摆着一份电报，早点几乎没动，这电报是由国防情报局局长王昌雄上将刚刚派人送过来的。 这封电报的发报人是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不，应该是前海军大臣了，六小时前，丘吉尔作为内阁的一员一起总辞职，辞去了海军大臣的职务。这封电报是丘吉尔在张伯伦发表辞职演说时，发给欧洲附近海洋上的几支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指挥官的，这是丘吉尔在任期间最后一项军事命令。电报被中国国防情报局截获，并在三小时前破译出来。 电报的内容很明确，大意就是：接报后，英国皇家海军舰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在作战过程中，必须保持最严格的无线电静默，所有电报机的插头必须拨下，从此刻起，直到消灭德国第一远洋舰队为止，所有舰队指挥官不得接受任何与作战相抵触的指令，即使是伦敦海军司令部发来的也不例外。所有后果都将由海军大臣丘吉尔一人承担。 “这就是海军，海军永远没有第二。”许家煌仰天长叹，“除了第一海军，第二海军都只能沉入大海，没有别的选择。” “英国人在陆地上战败了，但是他们在海洋上没有败。”王博成低声说道。“由于停战令下达，英国海军将失去歼灭羽翼未丰的德国海军舰队的机会，所以要把握一切机会消灭德国海军，狠！即使产生任何后果也在所不惜！” “嗯，这件事告诉了我们，要战就必须获胜！否则就是灭亡！开战之前必须准备、准备再准备！直到有获胜的把握！” “那三艘德国战舰上有我们好几位军官，希望他们能有好运气。毛奇号被击沉导致我们损失了两名军官，真是心痛，幸好苏亚默中校幸存下来，现在他还在被英国人扣留，我们正在努力通过外交途径把他弄回来。” “只要他们过得了最后这一关，那么他们将是前途无量。祝他们好运吧！”许家煌无奈地摇头，“唯一没变的还是那句话，海军，没有第二！” ※※※※※ “立即施放烟雾，右满舵！最高战速！准备向法国海岸方向突围！航向0600！同时向英国人发灯语，告诉他们战争已经结束，再流血已经毫无意义！”西里亚科斯发出一连串命令。他决定选择英国地中海舰队为突破口，因为该舰队三艘战列舰当中，有两艘装甲薄弱的战列巡洋舰。而东边的英国本土舰队却有三艘装甲厚实的战列舰，其中一艘还是被英国视为未来希望的最新式战列舰狮号。 由于德国空军活动范围只到达法国北部，因此无法及时提供支援，德国第一远洋舰队只能自力更生了，以自己的努力来杀出一条血路。 由于法国早就宣布停火，所以舰队不用担心遭到法国空军的攻击，而英国本土大雾迷漫，飞机也难以起飞，这仍然是一场战舰对战舰的单纯海战。 “我们先别开炮！一发现英国人开炮就立即反击！”沉疑片刻，西里亚科斯又补充了一道命令。符达锋闻言只能轻轻摇头苦笑。虽然英国舰队的敌意已经很明显，但是西里亚科斯仍然不想主动挑起战火，这让符达锋自己难以评价这一被内心称为刻板的保守行为。 不过即使先下手为强也没什么意义吧，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英国海军舰队根本不用着急。如果德国人沉不住气，那么英国舰队就有理由自卫反击，光明正大地消灭德国舰队；如果德国舰队不想首先开火，那么英国人只要占据有利位置后，再给予德国舰队毁灭性地打击；不管何种选择，对于西里亚科斯来说，都是一把双刃剑。 换成是符达锋自己本人，他也许会选择先下手杀出一条血路吧。不过他内心也无法确定，只能自嘲，所谓看人挑担不吃力就是这样。也许这真是自己最后一战？唯一让符达烽不满意的就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这一系列海战，而不是以指挥者的身份，什么叫壮志难酬就是这样吧。 14点55分，掉头将近180度的德国第一远洋舰队与英国地中海舰队相距只有31000米，而与身后的英国本土舰队距离是35000米。德国舰队与英国地中海舰队相对开来，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不过双方都没有开火。 15点00分，德国舰队航向改为10点钟方向，以便形成对英国地中海舰队T字型的炮击有利位置，同时也能争取到饶过英国地中海舰队逃入大西洋的有利形势。 15点03分，英国地中海舰队也改为航向一点钟方向，以便形成与德国舰队平行并列的行进方向，双方都处于能完全发挥侧舷火力的时机，而东边的英国本土舰队也拼命全速接近。 看到这般危险形势，威廉一世号舰桥里的军官都是心中打鼓。单打独斗，威廉一世这样的超级战舰是根本不用畏惧任何对手的，但前面的对手是三艘火力强大的战列舰，后面也有三艘，此时情况比孟加拉海战时还要危险多了，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英国人是想置德国舰队于死地。 “如果毛奇号也在的话就好了。”西里亚科斯忍不住叹息。众军官也纷纷点头，如果毛奇号还在，那么德国舰队有信心能应付英国地中海舰队，可惜的是毛奇号已经消失在孟加拉湾，现在只能是以一艘战列舰和两艘重巡洋舰来抗衡一艘战列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尤其是后面还有三艘敌人的战列舰。 对于德国舰队来说，唯一的有利因素就是海峡里面现在正刮西北风，所以德国战舰施放的烟雾借助风力，有效遮盖住德国舰队的东边一侧，使东边的英国舰队无法有效地观测德国舰队。 15点07分，西里亚科斯中将向全舰队发出命令：“为了德国海军的荣誉！各战舰将战至最后一人一弹！” 15点10分，德国舰队与英国地中海舰队相距19000米，与本土舰队相距31000米，西里亚科斯仍然不死心，命令了望塔向英国舰队不停地发送灯语，告诉英国人战争已经结束，没必要无谓的流血。 这时候英国人做出了回答，厌战号战列舰猛地爆出巨大的火焰，烟雾当即将整艘战列舰吞没，英国人开火了，紧接着，反击号和声望号战列巡洋舰也先后开火，海战爆发了。 “立即规避！集中攻击反击号！”目睹此情景的西里亚科斯立即下令，早已做好准备的射击指挥系统当即作出反应，将早以换算好的诸元传给各主炮塔。 在英国人开火十秒钟后，威廉一世号战列舰的四座炮塔也吐出了巨大的火舌，巴伐利亚号和黑森号重巡洋舰的203毫米主炮也先后开火。此时，东边的英国舰队也开火加入了战斗，狮号战列舰的九门457毫米主炮打出了第一排实战的炮弹。 平静的拉芒什海峡当即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处于英国战列舰编队夹击的德国舰队，拼命地做着不规则的规避动作，以期能躲过敌方发来的致命炮弹。 双方的炮弹都还没飞到目标的将近一分钟时间里，威廉一世号上的主炮进行了三次齐射，而150毫米副炮也加入了战斗，生死关头，德国海军官兵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协调。而英国战列舰只进行了两次齐射。 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当英国战舰发射的炮弹快来临时，符达锋忍不住闭上眼睛，从不迷信的他拼命在心里祈祷菩萨保佑。如果这次能幸存下来，他决定回去后就烧香拜佛。 这是在做什么啊？这是一个标准的海军军官的表现？随即符达峰在内心自责，惭愧的他睁开眼睛，勇敢地目睹生死攸关的时刻来临，却发现西里亚科斯中将也闭上了眼睛，一些德国军官也正在划十字祈祷。看来大家都差不多，面对死亡的考验时，说没有一丝胆怯看来是骗人的，即使是最勇敢的人也不例外。 威廉一世发射的炮弹初速比英国战舰发射的炮弹快不少，虽然比英国人发射慢，但却后方先至，双方的炮弹几乎同时到达目标。 威廉一世左侧五百米处一下冒出巨大的水柱群，几秒钟后，又一排英国战列舰发射的炮弹落入威廉一世号右前方六七百米的大海。第一排炮弹制造的水柱还没落下以前，新的水柱群接二连三的冒起来，威廉一世号在水柱群中挣扎着，如同作出最后疯狂的猛兽。 “英国人果然集中火力攻击我舰！但英国人第一排炮弹都没有击中我们！”松了一口气的吉林斯报告。“我们的第一次齐射也没击中反击号，立即修正误差！准备！” “英国人的射击技术就是没长进，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可以给他们开射击补习班了。”正在进行紧张指挥的西里亚科斯百忙之中还开起玩笑，军官们纷纷笑出声来，舰内的紧张气氛轻松了不少。 进行了第四次齐射后，战列舰的舰桥突然被烟雾笼罩，威廉一世驶进烟雾区，以便隐蔽身影。英国战舰的炮弹不断落下，舰桥的玻璃窗上也沾满了炮弹所激起的海水。庞大的战舰在烟雾区中时隐时现，并拼命作出反击，并在第五次齐射中击中了攻击目标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一弹。 15点15分，反击号战列巡洋舰连续吃了威廉一世号的四发406毫米穿甲弹，还有203毫米、150毫米弹也命中数发，装甲薄弱的战舰到处冒出浓烟烈火，连锁反应爆炸所产生的火光不断出现，所有主炮都停止了发射，很明显失去了战斗力。 目睹此情景，德国海军官兵们欢声雷动，士气为之大振。不过此时威廉一世号在密集的弹雨下，终于连挨三发战列舰主炮炮弹，战舰也冒出了巨大的火光，幸好有两发是击中了战舰的侧舷装甲，所以损伤不大，另外一发则击中战舰的中部上层建筑，给战舰带来不小的破坏。 西里亚科斯当即命令转移攻击目标，集中攻击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同时加紧突围。英国战列舰群看到同伴的惨状，反倒更是发疯般地加强了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战舰的射击命中率越来越是准确，到了15点20分，威廉一世又连续被击中了五发炮弹，战舰已经是浓烟滚滚，四号炮塔被一发炮弹集中，虽然没击穿炮塔的厚重装甲，但也已失去了战斗力，还有不少副炮也被击中损坏，威廉一世的火力被削弱不少。 西里亚科斯和吉林斯拼命地指挥战斗，舰桥里的德国海军军官们也发疯般地高负荷运转，连符达锋和曾光两人也在这紧急关头请求加入了战斗，人手缺乏的西里亚科斯当即命令两位中国海军军官前去负责备用射击指挥系统的运转。 符达锋和曾光两人走出舰桥，前往备用射击指挥系统，一路上，与其说是走，还不如用挣扎更确切，因为到处都是来回奔跑的德国水兵，正拼命地进行损管工作，挽救战舰和大家的生命。以往华丽无比的巨舰已经是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因战火而带来的巨大创伤。 好不容易挤到备用射击指挥系统中心前面，两人正准备进入，此时巨舰猛地传来巨大的震动，是从前方传来的，又被击中了。两人转头，吃惊的发现中弹处竟然是舰桥，火光浓烟完全将舰桥笼罩起来。 完了！符达锋脑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他的心直往下沉，英国人终于摧毁了威廉一世的大脑，应该是整个德国舰队的大脑核心，怎么办？ 第二节 周末晚上，第九装甲师的主要军官们又集中在驻地附近首富家里的客厅，这里已成为第九装甲师的军官俱乐部，部队刚成立不久，奉东方高之命，由负责后勤的王童愚中校出面，向殷勤好客的主人商借此处。 主人是以矿业起家的，也许是习惯了黑暗的矿井，所以客厅色彩单调的内部装璜对客人来说，只能是在容忍的边界上流离。不过对于连连被黄沙折磨一个星期的军官们来说，却算是舒服的视觉享受。 大吊灯洒下的七彩光线，将宽敞的客厅渲染得无比华丽，十几位校级军官分散在客厅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以便消磨周末的放松时光。 这些军官全部都没到四十岁。有的读报，有的写字，有的玩牌，有的喝茶聊天，一些好奇的军官则围在新鲜时髦的黑白电视机旁，收看电视节目。 东方高则在一角茶几上的柚木棋盘前静静地摆棋谱，杨明龙和另外几个棋迷坐在茶几周围欣赏棋局，角落的收音机播放着流行音乐，主人家的仆人则不时出现，在军官群中穿梭，给大家倒茶送水。由于东方高事先礼貌地告诉主人，不希望有外人打扰，所以主人家里人都识趣地不过来凑热闹，倒是有未婚的军官跑去花园里与主人家的小姐们聊天，东方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要不是每个军官都没有穿军礼服或者休闲用的军服，而是全副武装的作战服，随身也都携带装满子弹没上膛的佩枪，从而给宁静的气氛带来一丝萧然紧张的气息，任何看到客厅景象的人都会以为现在身处和平时光。这是根据条令所致，由于三级战备命令没有撤消，因此根据条令，军官们得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即使休假也不能离军营太远，任何时候军营都必须有可以维持最低运转数量的军官值班，并严令禁止所有军官饮用酒精饮料。 随着西欧战事的平息，世界的焦点开始向东方转移，中俄边界更是成了世人瞩目的焦点。自从三月以来，双方都纷纷调兵遣将，边界地带的铁路线上几乎看不到民用列车，到处都是军事列车在争分夺秒地抢运人员、物资，边界地带所爆发的小冲突也连绵不断。 更引人注目的就是中俄两国正抓紧将和平经济体系转入战时经济体系。四月十五日，沙皇下令全国总动员，而中国的动作虽然没那么明显，但全世界都明白中国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将经济体系转入战时轨道了。有来有往，双方的各种举动将紧张气氛引向高潮，中俄这两个长期以来互相敌视的国家，就差没走到互相公开宣战的地步了。 第九装甲师虽然成军不久，驻地距离边界有上千公里，北方边界的紧张气氛感染有限，但作为蒙古方面军的预备队，装甲师向来被看成是庞大的中国陆军中的精英部队，因此指挥官们根本没有松懈的心情。成军两个月不到，第九装甲师消耗的弹药数量被后勤部的人称为全军第一，负责弄弹药的王童愚被后勤部的人封了个“鬼见愁”的外号。 不过第九装甲师也被视察团评为新编部队里成军速度最快的一支，因此后勤部的人虽然满怀怨言，但也无可奈何。 东方高从棋盒里抓起一把云南云子，又放下，把棋子弄得哗啦轻响，眼睛却直盯着古色古香的棋盘上的棋局。好一会儿，东方高夹起一粒云子，“啪”的一声，轻轻放在十三4的位置上。 “妙手！”“漂亮！”“果然是吴清源！”“果然是中国的大国手。”正欣赏棋局的杨明龙等棋迷纷纷发出一连串赞叹声。 围棋在中国拥有五千万以上的爱好者，被称为最佳脑力娱乐，在军队里爱好者也有许多，保定陆军军官学校还将围棋列为必修课，以至在陆军里面流传这样的笑话——不会下围棋就不能成为将军。 “这棋谱你已经摆过多次，但每次欣赏，都能感觉不同，真是百看不腻。”杨明龙对东方高说道，“怪不得被评为百年来第一名局，完全是当之无愧。” “嗯，中国的吴清源大国手与日本秀哉名人十番棋的第三局，此局双方表现之出色，足以名留棋史。”东方高点头。 “可惜，可惜，现在吴清源已经输了，四比五，唉。”杨明龙叹了口气。 “实在不明白吴清源是怎么回事，第三盘的表现足以惊天地、泣鬼神，从而以二比一领先，第四局、第五局秀哉名人明显溃不成军，四比一领先的大好局面，竟然被秀哉来个千古大逆转！”棋迷之一，炮兵团团长唐以成少校，用半是奇怪半是恼火的语气说道，“看看第六局以后吴清源的表现，与前面若判两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是不是日本人捣的鬼？搞盘外招？这很有可能。”棋迷之一，师副参谋长周经锋少校怀疑。 “如果比赛是在日本举行，那日本人搞盘外招还有可能，但这次比赛是在武汉黄鹤楼，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比的，日本人搞盘外招？日本人还不如祈祷我们能做到公平比赛。”棋迷之一，工兵团团长王家山少校对周经锋的观点嗤之以鼻。 “但吴清源后面的比赛表现实在太奇怪了，完全大失水准，让人感觉他是不是被掉包了，日本人肯定搞了鬼，情报局那些家伙白吃饭，竟然没调查出来。”周经锋极力为自己的观点提出佐证。 “懒得理你这家伙，整天就知道阴谋诡计，问师长怎么看吴清源的表现。”王家山懒得搭理周经锋的异想天开，“我们当中，是师长棋力最高，你的棋力最低，不过搞盘外招的就只有你，每次数子，谁都不敢让你来数，免得结果有鬼。” “我也看不出多少，不过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报道，是吴清源的日本好友木谷实写的，你们也该看到了吧？”东方高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他自己在少年军校时迷上了围棋，后来在保定陆军军校读书时成为校内一流高手，后来成为围棋社社长，任教期间，还兼任围棋社的指导老师，被公认为军中一流围棋好手。 “木谷实认为，吴清源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他在第三盘中下得太漂亮了，接着后面两局又赢得很轻松，以至他的平常心出现了裂缝，开始轻视对手，而对自己自视过高。” “而秀哉名人则在绝境中恢复过来，反倒放开包袱，背水一战，以完美无缺的表现扳回了第六局。”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虽然比分仍然是吴清源以四比二遥遥领先，但吴清源却完全失去了平常心，心里只想尽快击败对手，在急躁情绪的指引下，导致第七、第八局又两战尽墨。” “到了决胜的第九局，吴清源虽然清醒过来，表现比前面三盘好了不少，但是他的神经已经被对手和自己压垮了，结果……唉！” 听完东方高所说的看法，大家纷纷摇头叹息。 “不知道第十局比赛结束没有？按照正常发展，结果今晚应该出来。”杨明龙问道。 “输都输了，第十局赢了有什么意义？再输就是四比六，结果更惨，即使赢了，也不过让结果变成五比五，但还是输了，这是不是嫌丢人现眼还不够！”唐以成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如果我是吴清源，我会二话不说拔枪自尽，以向国人谢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杨明龙摇头，“你这样的心态要不得。” “哼！作为中国最优秀的棋手，参加这样的大决战，事前就应该有足够的觉悟！”唐以成反驳，“不成功就成仁！否则当初就不要参战！” 客厅里被争论吸引了注意力的军官们大部分纷纷出言附和，见此情景，东方高和杨明龙互相交换下眼色，都可看出对方眼里的叹息。 “晚报上有没有消息？”东方高转移话题，问拿着最新晚报进来的戈运雄少校，他最近和张清风、常英三人一起晋升为少校。 “没有，师长，没有消息。自从第九局输了后，比赛后面的消息几乎都在我们的报纸上找不到了。”戈运雄摇头，“今天的头条新闻是，上海的空三军又惹事端，一架猎鹰将一枚五百公斤重的训练炸弹扔进一艘英国商船的烟囱里，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肇事飞行员熊业墨上尉和乌雷上尉已被停职检查。” “又是空三军，真是新闻制造者。”杨明龙笑起来，“我有点怀疑是不是空军那些将官也在纵容，以便使空军获得足够的注意力。”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千古不变的真理。”王家山叹了口气。 “不过吴清源在第三局的表现足以震古烁今，死而无憾了。” “为了刹那间辉煌而尽情燃烧自己？如果不能带来胜利，那我认为，不管什么样灿烂无比的短暂辉煌，都是毫无意义的！”周经锋提出自己的看法。 “算了吧你，你这家伙就只想到如何苟活！”唐以成对周经锋的观点嗤之以鼻，“与其窝囊的活，还不如辉煌地战死！” “是，我很怕死！但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拥有未来！死人能吗？”周经锋反戈一击。 正当军官们唇枪舌剑地交锋时，一旁的电话机传来铃声，离电话机最近，正在写作的张清风拿起话筒，东方高和杨明龙却是心跳加速，两人都希望这电话就是苦等已久的那个电话，这电话很可能将影响巨大，甚至改变未来。 看到接电话的张清风猛地立正，并对话筒回答“是！”，东方高激动地咬了下嘴唇。 “师长，代理陆军参谋长谭兵大将的电话，找你的。”张清风向东方高报告。 该来的终于来了，东方高放下棋子，慢慢地站起来，两腿有点像灌了铅似的，客厅里的军官们感觉很奇怪，除了杨明龙以外。 东方高终于拿起话筒，先清了下嗓子，然后对话筒说道：“我是东方高，参谋长你好！” 但话筒里却没有立即传来回音，差不多十秒钟，东方高感觉像等了一个世纪。 终于，话筒里慢慢地传来了嗓音略显苍老沉重的一句话：“吴清源赢了第十局。” “明白！”被这消息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东方高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另一边的话筒立即放下了。 东方高抓着话筒，就这样站着不动好一会儿，直到杨明龙走过来问怎么样后，东方高才清醒过来。 “吴清源赢了第十局！”略显激动的东方高向大家宣布这消息。 在座的军官们炸了窝，唐以成当场就叫起来：“没搞错？参谋长找师长就为了告诉师长比赛结果？” “好！”反是杨明龙激动得叫起来，所有人中，能明白这消息实质含义的，就只有东方高和杨明龙两人而已。 “风起东方！”东方高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叫了一句。 “风起东方！”杨明龙也跟着大叫，声音将客厅的墙壁震得嗡嗡响，除了引起军官们的侧目外，主人的家人也在门外探头探脑，因为自从这些军官来这里作客，从来没有弄出这么巨大的声响。 “围棋比赛与风起东方？”摸不着头脑的军官们议论纷纷，但东方高和杨明龙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打发了他们的疑问。 因为这天机非同小可，关系到中国军队的下一步战略选择方向，那就是杨明龙的计划获得了新任陆军参谋长谭兵大将的认可，根据事前约定，只要吴清源获得第十局的胜利，谭兵就同意杨明龙的计划。 上个月底，在任陆军参谋长周宣简大将因脑中风住院，在这关键时刻，陆军参谋长的职位不能有空缺。而徐民和赵振华正在第一线坐镇，根本不可能上调，别的大将资历又不足以服众，因此谭世贵元帅趁机重新启用谭兵大将，出任代理陆军参谋长。 谭兵的上任让杨明龙看到一线曙光，那就是他先前被周宣简打入冷宫，他因此被贬职的作战计划，很有可能重现生机。 按照参谋部的程序，所有作战方案、计划都必须经过参谋长的认可后，向司令官提交。因此三月初，陆军参谋部参谋杨明龙上校向参谋长周宣简大将提交了一个全新的作战方案，“风起东方”作战方案。 杨明龙的作战方案一经提出，当即在陆军参谋部里引起轩然大波。 原因就是，杨明龙完全抛弃陆军参谋部奉为宝典的远东作战方案——狂雷扫北方案。远东作战方案就是一战时期的远东战争再现，以东北方面军为主，蒙古方面军为埔，当蒙古方面军切断西伯利亚大铁路后，与东北方面军夹击俄罗斯远东部队，形成漂亮的重锤，配合作为砧板的东北方面军，将俄罗斯远东部队砸碎。 该方案提到，一战结束至今已有二十年时间，在此期间，俄罗斯可以说是用几近疯狂的态度加固远东要塞群。在最疯狂的时候，俄罗斯将一半的国防预算用在远东要塞的修建上，根据国防情报局的判断，远东要塞群依靠百万守军和庞大的贮备物资，即使西伯利亚大铁路被切断，自己足以面对数倍之敌独立作战三年以上，远东要塞群被俄罗斯军方高层视为进可攻击中国东北，退可确保安全的不落要塞。 一战时，中国军队以三倍以上的军力，外加举国全力支持，最后还是花了两年的时间，以近百万士兵的鲜血为代价，才攻克了远东要塞群。 现在，远东要塞群远比二十年前更为坚固，因此，中国军队如再进攻远东要塞群，那将面对坚固要塞的疯狂抵抗。中国军队将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攻克要塞群？ 杨明龙在作战方案里认为，即使中国军队拼尽全力不计代价攻克了远东要塞群，中国是否就赢得了胜利？俄罗斯是否就会认输？二十年前的教训已经向大家证明了这一点。 二十年前，当中国军队攻克了远东要塞群后，原以为俄罗斯会认输求和。但却没想到，由于协约国在加利波利登陆战中获得了胜利，迫使土耳其退出了战争，使协约国可以通过黑海向俄罗斯输送物资，另外美国也因为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而对德宣战，因此俄罗斯认为继续战争可以获得胜利，因此拒绝中国的和谈建议。战前中国高层所估计的只要攻克远东要塞群，战争就能胜利结束的观点就这样破灭了。 既然俄罗斯拒绝和谈，那中国只好继续作战下去。但中国却发现自己面临一个骑虎难下的难题，那就是虽然攻克了远东要塞群，却难以越过宽阔无比的西伯利亚大平原，漫长的距离和恶劣的气候足以让任何后勤的努力失效，中国面临战和两难的窘境。 换句话，那就是远东地区对俄罗斯帝国来说，只是一只车而已，车被吃掉，并不致命。甚至必要时，为了老帅的安全，车可以丢弃。 因此，杨明龙认为远东作战方案不可行，即使获得远东战事的胜利，也不代表能赢得战争，反倒很可能会重现骑虎难下的局面。中国军队如要对俄作战，就应该另辟新路。 杨明龙所提出的新路，其实也不算新路，因为这是八百年前，一代天骄成吉思汉所开辟的攻击路线。那就是以新疆为出击基地，秘密调集机动力强的精锐部队，突然出击中亚，直捣俄罗斯核心地区，目标莫斯科，这样一来攻击距离和后勤补给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以大大降低。 俄罗斯向来不重视中亚地区的防御，中亚军区在俄罗斯的各大军区中属于地位最低的一类，而俄军在远东要塞群又消耗了太多的资源。 因此只要牵制俄罗斯远东军区的部队，使之无法回援中亚，那么避实击虚的中国军队将不会遭受多大的抵抗，就能直捣黄龙。 一战结束后，新疆成为中国西部的龙头，获得了巨额投资，经济工业得到长足的发展，并且有两条复线铁路与内地连通，因此后勤方面压力不大，足以支持百万以上的精锐部队作战。 随着德国在西欧、挪威战事的顺利进展，西欧战事的平息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只要西欧战事一了，德国就能大举东顾，这样一来将形成最有利的中德联合夹击俄罗斯的局面。 一战时因为得到协约国的大力支持，腹背受敌的俄罗斯才熬过了战争。这次孤军奋战的俄罗斯是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而庞大的俄罗斯帝国在一战时的拙劣表现，被中德军界形容为：“在俄军将军的眼里，炮弹比士兵的生命还宝贵。”虽然战后俄罗斯也尝试进行工业改革，但由于保守势力的阻挠，进展缓慢。因此面对强敌围攻，尼足巨人俄罗斯的崩溃是迟早问题。 但是周宣简参谋长却明确反对杨明龙的计划，他的主要理由是，中国军队为了攻克远东要塞群，已经进行了长期的精心准备，如为了对付要塞的厚重外壁，中德联合研制的800毫米超级大炮已经在中国生产了两门，这两门无比恐怖的超级大炮足以摧毁驻守远东要塞群的俄军任何抵抗决心。如果放弃远东作战方案，那么等于是以前多年的巨大投入打了水漂。如果中亚作战方案进展受阻，那么中国军队将进退两难，一无所获。 不过深层原因是，杨明龙是前任国防军总司令王峻岩元帅的女婿，因此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宣简心里的排斥感也决定了杨明龙所提出的任何方案的命运。东北方面军的将官更是一致反对，认为这是对付东北方面军的阴谋，杨明龙也因此被赶出参谋部下放了。 杨明龙下放后，东方高有机会了解了中亚作战方案，并参与探讨和修正。通过苏勇向赵振华提交修正过的作战方案，对赵振华来说，只要能让徐民难受，任何计划都可以考虑，因此大力支持被知情人戏称为杨明龙计划的中亚作战方案。 不过周宣简还是坚持远东作战方案不变。在徐民的牵制下，赵振华的所有努力都无法改变杨明龙计划被打入冷宫的命运。随着战争准备工作的深入，战争爆发只是时间问题，每过一天就是接近战争一天，改变作战方案的难度也就越来越大，杨明龙计划也就越来越难以被认可。 但谁都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周宣简参谋长竟然因病离职，谭兵大将接任参谋长。因此赵振华叫东方高将杨明龙计划送交谭兵审议，以求突破。 但更让东方高没想到的是，通宵未眠仔细研究杨明龙计划的谭兵，竟然还是拒绝了杨明龙计划，直到现在，东方高和杨明龙仍记得半月前的情景，当时他们在谭兵的办公室里，听到谭兵的反对理由时的错谔。 “不能同意该作战方案！”满脸疲色，双眼布满血丝的谭兵将东方高和杨明龙召到办公室后说道，当时也在场的赵振华则一言不发，慢慢地思索。 好久，惊呆了的东方高和杨明龙才清醒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代理参谋长，以求了解反对的理由。 “我反对的原因。”谭兵沉吟良久，才出声回答他最器重的军官提出的问题，“原因就是这计划胜算太高，成功的可能性太大！甚至很有可能轻松地获得胜利，也因为如此，陆军参谋部才不能采用！” “为什么？胜算太高反成为反对的理由？”摸不着头脑的东方高和杨明龙目瞪口呆。倒是赵振华则连连点头。 按照阶级，谭兵是没有必要就自己的决定向下级军官解释原因，但谭兵还是回答了两位军官的问题：“你们俩说说，准备迈上征程的中国，今后怎么样才能避免出现战败的悲惨局面？”谭兵问他们俩。 “这……”东方高和杨明龙一下子回答不出来。 好一会儿，东方高回答：“孙子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要我们能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那么就能避免战败的危险。” 杨明龙则简洁地回答：“只要不断获得胜利，那么就不会出现失败！” “怎么才能做到了解自己和敌人，怎么才能做到不断获得胜利？他们的共同点在哪里？”谭兵好整以暇，这下难倒了东方、杨两人。 “我提醒你们两个，强大的力量可不保险哦，赤壁、淝水等著名大战都是以强大的力量失败而告终的。”赵振华接上话。 “这……我知道了，校长！是心态！冷静的头脑！清醒的平常心！”被提醒的东方高找出了答案，他习惯称呼谭兵为校长。 “嗯，没错，共同点就是冷静、清醒的平常心！能冷静、清醒地对自己和敌人作出正确的判断，能冷静、清醒的对待胜利的到来，这就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谭兵点头称许。 “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谭兵说道：“那就是轻易到手的东西，你们会珍惜吗？相对经过艰苦奋斗才得到的收获，回答我。” “那……也许不会，难说。”杨明龙只能报之苦笑。 “校长，你的意思是……”而东方高是有点明白了。 “假如我们第一场战斗就轻易地获得了巨大的胜利，那么我们的国人会就此满足专心消化战果？还是会在消化战果前就发起力图获得更大收获的战争呢？”谭兵用讽刺的语气说道。 “我想我们更不会满足，国人肯定会给军队下达更高的要求，新的战争肯定很快就会爆发。”东方高苦涩地回答。 “这就对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是永不满足的生物，所以才能发展到今天这样发达的文明！这是无可避免的，人的本性。”谭兵讥讽。 “校长的意思是，由于先前获得的巨大胜利，使大家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过高的估计，于是不断地挥霍以前所积累的力量，长期以往，我们必将失去冷静、清醒的平常心。”东方高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而敌人并非不堪一击的白痴，面对失败，敌人反倒往往能更加清醒，结果是大意的我们无可避免地遇到了失败。遇到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到时侯已经习惯了胜利，并被胜利麻醉的我们，已无法清醒的正面失败的消息，反而很有可能采取视而不见的鸵鸟政策！于是没有吸取教训的我们将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更大的失败，照此恶性循环发展下去，我们终将面临崩溃的临界点。校长是不是担心这个问题？” 东方高说完后，办公室一片寂静，好久没人说话，两位年轻军官陷入沉思，赵振华一反常态地静静喝着冷茶，谭兵则背手站在窗前往窗外看去。外面，清晨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光线洒进办公室内，空气的温度慢慢地高了起来。 “我知道我的担心是有点牵强。也希望是我多心，但为了刹那间的辉煌而尽情燃烧自己，代价实在太大，我们承受不起。”触景生情的谭兵叹了口气。 “面对失败，有的人会无法承受，以至被失败击倒；也有的人能承受失败，反而能凤凰涅磐，浴火重生！”杨明龙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谁也无法确定明天，现在就给明天定调，是否为时过早？” “现在就有一个最明显的例子，那就是吴清源的崩溃！”谭兵没有转身，仍然承受着旭日的沐浴，而语气里苦涩的味道更为明显。 “吴清源的崩溃！”东方高与杨明龙互相叹了口气，吴清源的崩溃，可说是中国所有的围棋爱好者心中的伤痛。 被誉为自秀策名人以来最优秀的围棋天才吴清源，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岁，但已成了中国围棋第一高手，并被中国围棋协会授予大国手的荣誉称号。中国围棋爱好者们对吴清源寄予厚望，指望他能领导中国围棋压倒日本围棋。 由于清朝时期，中国围棋不但不思进取，反墨守成规原地踏步，以至被日本围棋后来居上，让中国围棋难以望其项背。自从七、八十年前，中国开始走改革发展道路，正应“国运兴，棋运兴”的这句俗话，拥有良好下棋环境的中国棋手，放下架子向日本围棋努力学习，从而使自身棋力提高迅速，长期以来，中国围棋开始向日本围棋发起了一连串挑战和尝试，但都是功亏一篑。 半年前，经过精心策划的新一轮中日围棋大决战终于拉开帷幕，由中国大国手吴清源与日本围棋泰斗秀哉名人下十番棋。十番棋被称为围棋比赛形式中最为残酷的一种决战方式，被称为是两个棋手将自己未来的命运都押在棋盘上的生死决斗，战败者因为失败而失去了与胜利者平起平坐的资格，结果常常出现一蹶不振的悲惨下场。 比赛开始后，吴清源表现出色，将秀哉压得透不过气来，前五局下来，吴清源以四比一的绝对优势遥遥领先。尤其是第三局，吴清源以一连串妙手、鬼手结合起来的华丽组合拳，将秀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局后，该对局被誉为千古名局，完全可以与秀策三妙手之名局相裨美。 吴清源只要再胜一局，就可以获得十番棋的胜利，按照公认的看法，就是秀哉根本无法挡得了顺风顺水的吴清源前进的脚步。百年来，中国围棋将第一次重新获得中日围棋大决战的胜利，因此中国围棋爱好者们欣喜若狂，狂热的舆论更是疯狂地加以报道。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会风云突变。 吴清源在第六局比赛中，表现明显失常，而让背水一战的秀哉名人反击成功，之后的对局，让中国围棋爱好者大为吃惊的，就是吴清源开始表现得越来越不会下棋了，急躁、冒进、轻率、误算等等毛病在棋盘上表现无疑。 随着三月初的第九局中，脸色苍白的吴清源颤抖着抓起几粒棋子放到棋盘上，示意投子认负后，四比五，中国战败，国人的情绪当即达到临界点，之前被捧上天的吴清源当即被抨击得狗血喷头。 虽然还有第十局的比赛，但已经无法挽回败局，吴清源赢了，也只能将比分改为五比五，局数上是平手，但成绩上却还是战败。区别只在于，再输，吴清源就没有与秀哉平起平坐的资格，赢则还能勉强维持，日后有再战的可能。 吴清源的崩溃也成了这几个月来围棋爱好者们中的流行语，用来形容一个人溃不成军的惨状。一些棋手如木谷实认为，如果吴清源要不是被前半段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或者前半段的胜利并非那么轻松获得，以至失去了平常心，说不定结果会大大改观，可以说吴清源是自己输给了自己。 “连我们最优秀的棋手都被前面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以至无法面对失败，更何况我们这些平常人。”好一会儿，谭兵才下了结论。 “还有第十局！”见两个年轻军官默默无语，沉默好久的赵振华终于开口了。 “第十局？”其他三人明显一楞。 “对！第十局！”赵振华点点头。“如果吴清源能赢得第十局的胜利，那就能说明他没有被失败打垮，日后卷土重来也未可知！当然，反过来，如果他再输的话，那就说明他已经完全垮了！吴清源将很可能从棋坛上消失。” 听完赵振华的判断，东方高和杨明龙他们那已经暗淡的眼睛亮了起来，而谭兵却仍然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阳光的照射越来越强烈了。 时间慢慢地流逝，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办公室里没有人说一句话，赵振华和两位年轻军官都在等待，等待陷入长思的谭兵会作出怎么样的决定，唯一的声响是赵振华喝茶所发出的轻微声音。 “好！就这样！”终于，谭兵转过身来对三人，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决定，“只要吴清源能赢第十局！那么我就同意中亚作战方案，并向统帅部推荐！” “反之！吴清源输了第十局！那么我不能同意中亚作战方案，而将继续坚持最稳妥的远东作战方案！就这么定了！” “是‘狂雷扫北’还是‘风起东方’，就以一盘围棋比赛来定夺吧，希望别被以后的历史学者骂，说我们太过轻率。”谭兵说完后，如同放下重担那样，轻松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东方高和杨明龙为什么这么着急等待比赛结果的原因，现在谭兵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们吴清源终于赢了第十局，意味着谭兵同意了“风起东方”中亚作战方案，也意味着未来的战争因为他们几个人而改变了方向。 兴奋地与杨明龙交换下眼神后，东方高高声下达命令：“紧急集合！准备进行夜间开拔演练！参谋长，立即给值班军官打电话！” 客厅里的军官们当即起立，纷纷向外面跑去，准备赶回营地指挥部队。东方高跨出客厅，深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以便平复激动的心情，压制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一阵清风吹来，轻拂在他的脸上，是从东方吹来，向西方吹去。 是风起东方的时候了。 第三节 清晨中的瑟堡港，淡淡迷雾环绕着一切，瑟堡港是法国西海岸最重要的深水港口之一。此时，却有大批法国民众来到港口和周围海滩上，打破了港口往日的节奏。因为瑟堡港发生了举世瞩目的大事情，吸引了所有瑟堡的居民前来港口观看。 港口外面的海面，观众们目睹到前所未有的奇怪事情，那就是在两艘法国的黎留塞级战列舰的护卫下，三艘法国拖船正在拖拽着一艘悬挂着德国海军旗帜的巨大战舰，正步屐蹒跚准备驶进瑟堡港。 这艘巨舰就是威廉一世号战列舰。不过此时的他展现在法国民众面前，却全无半点以往的威武华丽。用满目苍澜不足以形容威廉一世现在的情况，全舰上下全是战火洗礼后留下的伤痕。 第一座炮塔的屁股翘了起来，第二座炮塔情况更为凄惨，竟然不翼而飞了。舰身到处都是被击穿的洞口，下水线附近的洞口更为明显，虽然经过草草紧急修补，但是仍然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战舰的上层建筑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位于前方部位的舰桥已是无影无踪，位于中后的巨大烟囱，更是因被击中而如同绽开的花朵般裂开。 经过船员的拼死努力，战舰的大火终于被破灭了，连锁爆炸反应也被遏制，但此时仍然有小股浓烟从一些地方冒出来，向观众们诉说战舰所经受的无比磨难。 符达锋和曾光站在船头，旁边还有巴伐利亚号重巡洋舰的名义舰长蔡军中校，巴伐利亚号在昨天的恶战中身负重伤，在拖回瑟堡的半途中进水过多而沉没，幸免于难的蔡军转上威廉一世号，他们三人是出访舰队中，目前所剩的人了。 三位中国海军军官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们身上所穿的中国海军军官制服在人群中有点显眼，可惜的是露出几个小破口的雪白制服上下都沾满了烟灰。 对于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他们来说，制服的整洁远不再是优先考虑的问题，更何况舰长室已经在昨天的海战中被英国人的炮弹摧毁了，使他们的行李也付之一炬。 此时，头上裹着，左手也包了绷带的西里亚科斯正指挥幸存的船员收拾残局，甲板上已经挤满死者和伤员，尸体伤员正不断地从下面的舱室里抬上来。 “呼呼！真没想到我们能活下来，运气真是不错。”曾光忍不住长吐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以便尽量放松心情。 长得如同白面书生的蔡军申请悲伤仰首望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挥舞着拳头大叫了起来：“混……蛋！为什么！干嘛昨天晴空万里！今天却是大雾茫茫！” 终于得到了战斗指挥经验的符达锋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德国海军官兵收拾残局，他明白蔡军的心情，昨天那场对于中国海军军官来说是莫名其妙毫不必要的战斗，使三名中国海军军官战死，其中有蔡军的副舰长。 平时迷雾茫茫的英吉利海峡昨天却是晴空万里，以至使英国舰队抓住机会开战，让可说是措手不及的德国第一远洋舰队损失惨重。今天却又恢复迷雾茫茫的景象，让中国海军军官们直想吐血。 竟然能熬过昨天的生死考验，心神仍未定的符达锋宛如梦中般不能置信，要不是咬过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否则他还是无法冷静下来。即使如此，他的脑海里仍然是乱哄哄地扰成一团，有生以来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生死一线间，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忘记那枚在他几米外落下，却没有爆炸的十八英寸口径穿爆弹。 昨天的拉芒什大海战，面对六艘英国战列舰的疯狂围攻，威廉一世的舰桥不幸被炮弹击中而摧毁，舰长吉林斯等大部分军官当即阵亡，舰队司令官西里亚科斯也被震晕，战舰一下失去了指挥系统。 正好符达锋和曾光正在备用指挥系统室，于是为了生存，两位中国海军军官加入了战斗，承担起指挥的责任。威廉一世号战列舰继续坚持战斗，以求一线生机。 在第一次参加战斗的符达锋和曾光的指挥下，只能用三座炮塔应战的威廉一世把握住机会，连续击中声望号战列巡洋舰五发炮弹，造成声望号重创使之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拦在德国舰队面前的只有厌战号战列舰了，只要摆脱厌战号，德国舰队就能利用高速摆脱身后的三艘英国战列舰，向法国海岸突围。 1535，威廉一世因埚炉部位中弹，大部分埚炉失效，输出功率顿减，导致速度立即慢了下来，从三十多节一下降到十五节。 绝望的威廉一世号只能困兽犹斗，利用烟雾掩护，拼命向步步逼近的英国战舰射击。由于威廉一世常常躲进烟雾里，因此暂时失去目标的英国战列舰将炮口对准另外两艘德国重巡洋舰，巴伐利亚号和黑森号。 到了十六点，海战局势越来越明朗，此时黑森号重巡洋舰已经沉没，重巡洋舰的装甲根本无法抵挡战列舰的大口径主炮，黑森的弹药库也被引爆，1546，黑森号重巡洋舰沉入大海，全舰一千一百多名船员无人幸存，其中包含两名中国海军军官。 巴伐利亚号重巡洋舰比他的姊妹舰运气好了不少，虽然连连中弹，但战舰还能浮在海面上，但已失去了战斗力。 不得不孤军奋战的威廉一世情况也更为不妙，火力剧减，因为只剩下三号主炮塔可以开火。因下水线部位连中多弹导致大量进水，众多破损处让损管人员疲于奔命，负责损管的军官向符达锋报告战舰已经进水上万吨，并不断增加中。 英国方面，反击号和声望号已经退出战斗，厌战号因为挡住德国舰队的突围之路，因此成为德国舰队火力中心，连续中弹身负重伤，最后不得不退出了战斗。 但是正在后面紧追不舍的三艘英国战列舰，狮号，豪号和铁公爵仍然完好无损，并利用威廉一世的减速，已经追了上来。 正当威廉一世上绝望的船员正等待英国人的致命一击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两艘法国海军的黎留塞级战列舰。更让交战双方惊讶的是，这两艘法国战列舰竟然横插至英德战舰中间海面，并不停地向英国舰队发出战争已经结束的信号。 就在英国人惊疑未定中断炮击的时候，德国海军官兵期待已久的德国空军飞机终于赶到战场。从英国本土也飞来一架水上飞机，向英国战舰发出了停战命令。 拉芒什大海战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至少对于双方参战人员来说。受损严重的两艘德国战舰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不得不从法国瑟堡港派来拖船将战舰拉到最近的瑟堡港维修。英国舰队则向普利茅斯撤退，半途中，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因进水过多而沉没，而巴伐利亚号重巡洋舰也因进水过多也沉没了。 进水两万多吨的威廉一世终于被拖进了瑟堡港，直到战舰停到码头上，船员们开始下船，符达锋才清醒过来。 瑟堡港所有的救护车已经集中到港口，瑟堡的德国驻军也出动大量军车帮忙。战舰一靠岸，码头当即忙成一团，伤员首先被送下战舰，抬上救护车后送去医院治疗。 三名中国军官不急着下舰，仍然站在船头注视周围一切。对于他们来说，这次航海应该已经到了终点，剩下地就是如何回到祖国了。 回过神的符达锋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围观的法国民众，他们阴沉的脸上除了惊奇以外，其余的都是冷漠，对，还有就是悲哀。 “战败国？战败国的国民？”符达锋喃喃地低声说道。十年前他去德国留学，毕业前曾经去法国旅游，当时的法国到处都是欢歌笑语，灯红酒绿，实在难以把这些绝望的法国民众与当年春风得意的法国民众划上等号。 “这就是战败的下场吧，失败的苦酒很难喝的。”注意到符达锋所指之处后，曾光发出自己的感叹。 “只要获得胜利就获得一切！所以只要努力获得胜利就行了。”符达锋甩来惆怅，挤出轻松的语调说道，“我想法国大使馆应该派人过来接我们，来的人可能是张希贤那胖子，先找个法国餐馆填下肚子吧，顺路品尝下正宗的法国香槟。” “我的副舰长昨天死了，我还有心情喝酒？”蔡军掉转身体看向昨天海战的方向，“我甚至无法带他的骨灰回故乡。” “节哀顺变，将大海作为归宿，每个闯荡大海的男人早有的觉悟。”符达锋安慰蔡军，“对于我们这些第一次经历生死考验的人来说，悲伤永远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 “更何况以后我们将面对比昨天更为惨烈的考验！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曾光也说道。 “不用你们多说，这我明白。”蔡军甩了甩头，“死的人已经一了百了，而我们仍然得面对明天，沉浸在昨天的悲伤根本毫无意义。” “走吧。” ※※※※※ “嗯？什么菜都没有了？”中国海军军官们忍不住轻叫起来，站在桌子旁的脸上挂着带有歉意的笑容的待者又是轻轻摇头。 由于三位中国军官法语都不熟练，因此只能用简单的单词来交流。刚才一名德国陆军军官向他们推荐了瑟堡最有名气的餐馆，并向他们指出餐馆的方位，现在瑟堡到处都是德国军人。 这是一家地处闹市区的法国餐馆，在瑟堡甚至法国的东海岸都是小有名气，因为这里的厨师的厨艺，尤其是鹅肝。餐馆平时向来热闹非凡，顾客盈门，现在幽静的餐馆除了三位慕名而来的中国军官外，就只有几桌德国军官正在用餐，显得有点冷清。 于是中国军官们进入餐馆落座，然而他们却遇到从没遇到过的怪事，那就是不管他们拿着菜单点那样菜，餐馆的伙计就只猛摇头，中国军官们就只听懂那待者话里的几个单词的意思，不外乎对不起请抱歉之类。 但看到邻座的德国军官正在大快朵颐，中国军官们实在难以相信法国待者的说法，待者看到问题难以解决，于是回去请老板出马解释。 “我是餐馆老板卡德雷，对不起，对不起，菜做不出来。”亲自出马的餐馆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肥胖圆脸白人，让中国军官诧异不已的是，他竟然能使用不熟练的中文，并且还是比较标准的北京口音。 “怎么回事？难道你的厨师都被征召了？还是在战争中遭殃了？”真是怪事连连，一个法官餐馆老板竟然懂说中文，符达锋奇怪地问道，“看你餐馆一点事都没有，可能性不大吧？” 餐馆里外周围都没有战火破坏的迹象，隆美尔的装甲部队是突然出现在瑟堡并很快就解决了法国驻守部队的抵抗，因此瑟堡几乎没被战火破坏，“他们都在，但是，没有原料，他们做不出菜啊。”卡德雷搓着双手陪笑，“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中国军官们更是口瞪目呆，这位法国老板的中文竟然还很不错，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中国谚语都懂。 “哈哈！果然你们在这里！”门口传来哄亮的声音，大家纽头一看，正看到一个身穿军礼服的中国军官走进来，这位军官可以用几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引人注目的又高又壮，不过又不让人感觉肥。 “张希贤！你现在才来啊！”符达锋认出他，他就是中国驻法国大使馆海军武官张希贤中校，进入上海海军军校比符达锋晚了一年，五年前被派往法国当武官。不过有传闻说他因为好吃以至体重超标，海军司令官们都不想让他上舰，而海军情报局看中他的交际能力，因此就要他去干情报工作。 “各位抱歉，来迟了，昨晚我就从巴黎出发了，开了一晚上的车，由于战争刚刚结束，所以法国的高速公路还没恢复秩序。”张希贤一进来就连声抱歉。 “嗨，卡德鲁，好久不见啊，看来胖了不少啊。”张希贤一坐下就与法国老板热情地打招呼，而卡德雷脸色也变得热情无比。 “好久不见，中国朋友，欢迎欢迎。”卡德雷满脸堆笑。 “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张希贤敏锐地发现餐馆里发生了事情。 “真是怪事，餐馆竟然无法做菜。”符达锋告诉张希贤原委。 “哦？有这样的事情？”张希贤眉毛一扬，他转用流利的法语与卡德雷交谈起来。 过了好几分钟，张希贤与卡德雷才结束了交谈，卡德雷用中文对中国军官们说请稍等后就进厨房了。 “结果如何？”符达锋问张希贤。 “是不是因为我们与德国人关系很好，因此法国人迁怒于我们，不想做我们的生意？”曾光则簇起眉头猜测，“国家战败被占领的滋味，实在难以想象。” “问题是现在法国是战败国，他们是无法拒绝胜利者的任何要求的，因为他们已经没资格说不了。”心情不好的蔡军否定了曾光的说法，他的语气有点冲，“八十年前的北京城之炙，法国人可是也有份参与，虽然五十年前我们因为法国人的真心道歉而原谅了他们。” “情况是这样的，卡德雷不是不想做生意，而是他根本无法做出你们想要的菜肴。”张希贤向大家解释，看到大家脸上都露出不能置信的申请，他进一步说道：“最近市场被德国人收购一空，餐馆根本无法采购到原料做菜，因此根本无法满足顾客的要求。” “德国人？采购一空？”三人口瞪目呆。 “卡德雷说，前几天战争刚结束，市场刚重新开业，突然来了德国人用法郎马克在市场上疯狂采购，然后将采购到东西都用火车运往德国，说是为了改善德国国民的生活。”张希贤说道。 “这真是太夸张了，实在让人难以相信。”符达锋大笑起来，连蔡军也第一次露出笑容。 “卡德雷并没有说谎，这几天，德国人正拼命搜刮横扫法国的市场上的一切，巴黎也是，搞得物价飞涨，大使馆也不得不囤积生活必需品，免得到时候没东西可买。”张希贤语气没有半点说笑的成份。 “卡德雷说他餐馆的贮备也都没有了。”张希贤继续说道。“德国人来了后，大批的德国军官跑来这里用餐，连隆美尔将军都来了，所以他不得不把所有的贮备都拿出来，现在餐馆下的地窖里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既然没东西做菜，那他为什么不关门？”曾光奇怪地问道。 “以为他不想？但是那些看起来没吃过美食的德国人不同意，反常常拿原料来这里，要求餐馆做菜给他们一饱口福。”张希贤笑起来，他指指正在用餐的德国军官。“他们都是自己拿原料来的，否则那有菜吃，你们则是两手空空，所以没东西吃是必然的。” 好像是为了证实张希贤的话，此时刚好有几个德国军官走进餐馆，他们都是都是拎着东西，餐馆里的伙计迎了上去，德国军官们顺手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伙计后落座，伙计也二话不说就将东西拎到厨房去了，那些东西当中有鸡和牛肉。 “既然是这样，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得饿肚子？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想吃顿好菜都不能如愿啊。”曾光叹了口气，符达锋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有张希贤这外号无中生有的交际高手在，连卡德雷他都认识，吃到好菜的问题应该不会多大。 “有我在，大家放心！卡德雷可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亏待朋友的，连他的中文也是我教的。”张希贤看到曾光和蔡军脸色消沉，便笑道，“刚好今天有渔船出海，打回一些鱼，很新鲜的，你们没尝过普罗斯旺浓鱼汤吧？法国南方特有风味，还有卡德雷另外还剩一点牛肉，可以做美味可口的洋葱回锅牛肉，另外他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中国客人，决定拿出一瓶珍藏的香槟。” 三人的脸色放松下来，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果然不出所料，有你的，果然没丢公关高手的威名。”符达锋笑了起来。 “呵呵呵，出门在外，有朋友走遍天下，没朋友寸步难行。”张希贤面有得色，“更何况我这样的职业，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三人连连点头称是。 “对了，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战胜国搜括战败国的市场？连吃的都不放过？德国人是饿死鬼投胎？”曾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说道，虽然邻座的德国军官懂中文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以防万一为妙。 “不过我接触过的来华德国军官，是很喜欢中国菜，常常说他们好久没吃过这样的好菜了。”蔡军回想起来，“记得在战舰上与德国军官们进餐，听一个德国军官说，他几年来第一次吃到纯正的黄油，别的军官竟然还点头附和，纷纷说那些人造黄油简直不是人吃的。” “原来这就是要大炮不要黄油，哦。”连连点头的符达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东方高那家伙说得没错，当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其他人问道。 “这些年来，德国为了提高军备，必须得将任何能得到的资源用在军事上面，因此国民的生活资料也极力压缩，以便能腾出所有能压榨出来的资源。最典型的就是用人造黄油代替正宗黄油，还有黑面包代替白面包，这就是要大炮不要黄油的意思。”符达锋边回忆东方高的看法边向两人低声叙说。 “你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这些年虽然我们中国的军力是越来越强，街道上的车辆一天比一天多。但是老感觉大家的生活水平没提高多少，比起二十年代甚至还有些退步不如，不过我们没有德国人做得这么明显。”曾光连连点头。 “对了，这几年国内许多团体党派纷纷开展反奢运动，号召国民过艰苦朴素的生活，是不是？”蔡军若有所思地问其他两人。 “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投资，如果不能发挥出相应作用，那刚开始就别干！这是任何投资者都明白的道理！”曾光笑了起来，“连往水里扔石头都能弄出扑通一声呢。” “想象一下我们辛辛苦苦建造的战舰航空母舰竟然没有战斗的机会，最后在军港里因为生锈，以至被拆毁当废铁卖的可怕前景。”蔡军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没错。极力压缩其他需求专心发展军力，不可能只是为了摆设，肯定是要尽情大胆地使用，并且还要求必须能得到相应的投资回报。”因饥感刺激而思维敏捷的符达锋同意两人的看法。 “同时不管国民多么谅解军力发展的重要性，而忍受生活条件的艰苦，这样的日子不可能坚持多久，必须得给予他们一些回报，让他们明白当初的付出是值得的，并终于有了收获。”曾光补充。 “没错，所以德国人击败法国后，疯狂地搜括法国的市场，将那些食物生活必需品运回德国，以便安慰德国国民，让国民明白当初的投资终于有了回报，使国民继续支持战争。”张希贤点头证实大家的看法猜测。 如果投资失败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呢？怎么办？符达锋回想起东方高的担忧，这是当时东方高酒醉后的流露出来的想法，还记得东方高嘴里说过一句让他留下很深印象的话，大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发，如果能收还好，否则弦肯定会绷断，反会对拉弓者造成巨大的伤害。 一阵浓烈的鱼香味扑鼻而来，卡德雷将刚做好的普罗斯旺浓鱼汤端上来，还有香喷喷的洋葱回锅牛肉也接着送了上来，饥肠辘辘的中国军官们当即纷纷胃口大开，纷纷埋头猛吃。直到肚子填了七分饱，大家才有心情慢慢地品尝醇美的香槟酒。 “告诉你们一件喜事。”张希贤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端着玻璃杯对其他三人说道。 “什么喜事？”曾光感兴趣地问卖关子的张希贤。 “那就是，明天你们三人将乘飞机前往柏林，希特勒将授予你们三人骑士铁十字勋章，以表彰你们三人在这次航行中的功勋，你们是第一批获得第三帝国铁十字勋章的外国海军军官。” 三位海军军官眼睛轻轻一亮，互相对视，都可看出大家眼里的喜悦，因为对于海军军官来说，荣誉等于是第二生命。 “各位先生！”张希贤站起来用德语大声说道，正在餐馆里用餐的德国军官们纷纷抬头看他。 “这三位中国海军军官由于他们的卓越表现，因此将由元首授予他们骑士铁十字勋章，为了祝贺他们，我请大家起立为他们干一杯！”张希贤兴高采烈地喊道。 德国军官们纷纷起立，向三位中国海军军官干杯表示祝贺，一些德国军官还喊希特勒万岁，餐馆里的气氛一下变得热闹无比。 等到大家重新落座后，张希贤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对了，毛奇号上的苏亚摩没有死，他被英国人救起来，现在被关在新加坡，我们一直在向英国人交涉要求放人，由于战争已经结束，所以问题难度不大。” “太好了！这才是今天最好的消息！”符达锋高兴地说道，曾光和蔡军也是面带喜色。“八个活了四个，上天待我们不薄。” “嗯，你们到了柏林后，再由大使馆安排你们回国。”张希贤说出今后安排，“另外，下次你们来法国，我将当不了主人了，昨天我接到去墨西哥的调令。”等你们来到墨西哥，我请你们品尝那里的超级辣椒和龙舌兰酒。” “哦？离开巴黎这花花世界，去墨西哥？听说那里除了仙人掌，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你在法国吃得太多，导致体重又增加，因此？”由于得知同僚生还，符达锋心情大佳，同张希贤开起玩笑来，曾光和蔡军也是笑声连连。 “工作需要，上头对我在法国的表现一直是很满意的，过几天我将晋升为上校。况且墨西哥的辣椒和龙舌兰酒也是名气不小，所以不用担心没好东西吃。”张希贤笑着解释。 “恭喜你，张希贤上校！敬你一杯！”海军军官们举起酒杯祝贺张希贤的升迁。 这时，玻璃窗外的大街对面出现了骚动，疾驰而来的数辆军用车辆猛地停下，接着跳下大批荷枪实弹的德国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将一些居民从房子里面赶出来。这些居民有老有少，德国士兵粗暴地将他们赶上军车，然后运走。有的居民打算挣脱逃跑，结果被士兵用枪托击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口瞪目呆的海军军官们诧异不己，纷纷问张希贤是怎么回事。 “见怪不怪，这些法国老百姓是犹太人，他们将被送往集中营。”张希贤神色如常地向大家解释，“德国向来有排犹传统，第三帝国更是登峰造极，可以这么说，第三帝国没有犹太人的生存空间。” 三个中国海军军官面面相觑，对于还残留骑士风范的海军来说，不残害妇孺是基本的原则要求，今天所看到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匪夷所思，在国内也没听说过这类事情，尤其是符达锋，东方高从欧洲回来曾提到德国排犹浪潮，当时他还以为东方高是醉话说多了。 “我们国内的传媒是不会报道盟友的一些极端行为的，更何况现在我们的报纸上宣称周围民族是低等民族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五十步说百步而已。”张希贤不带感情色彩地评论。 “这，这就是第三帝国的辉煌？也是新帝国的必经道路？如同白人对待殖民地的土人一样？”符达锋嘴里有点苦涩，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少喝酒的东方高当时为什么会喝得酊酩大醉了。 “唉，只要别忘自己的职责就行了，管这么多干什么？”曾光打算符达锋的沉思。 “想得太多会出现胡思乱想的，还是喝酒吧，能做到独善其身就行了。”蔡军也举起酒杯说道。 “呵呵，也是。”符达锋甩开脑里的纷乱头绪，举起酒杯与大家碰杯，想太多脑袋果然有点晕，还是管好自己就行了，符达锋慢慢抿着香槟边苦笑。 本来打算高歌一首尽兴的，此时却没心情了，这滋味真是难受，是很难受。 第四节 庭院深深，一眼看不到尽头。 花园里绿树成荫，这一亭这一山这一水这墙边别致的回廊都看出了主人的高雅的情趣！ 花园的北面是一座绣楼。 在窗明几净的绣楼里，有一个一身白衣，头梳三丫髻，仅仅是从背影看来都是楚楚动人让人怜惜的少女正趴在窗边的书桌上，手托着香腮在发着楞…… 这时候，刚忙完公务的张洪武穿过花园一侧的小门进入了绣楼，让正在一楼焦急的等着什么的丫环小莲和明月看见之后，眼睛一亮正欲叫喊。只见张洪武把手放在嘴边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此时只听那少女正在自言自语地说“武哥哥怎么还不来呀？说好了上午陪人家的嘛！” 就听张洪武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宛儿在想哪个武哥呀？” “武哥你怎么才来呀，人家等得好心烦呀！”那少女一边撒着娇，一边站起来，转身扑入了张洪武那宽厚的胸怀。 左手搂住纤腰，右手轻抚着宛儿的头髻，张洪武满是怜爱的说“傻丫头，我说好是十点半来的嘛！你看现在才几点？” （编者注：为了各位大大看得更清楚，本文中的时间都用现代的说法） “人家想你嘛！”一句话就把依恋的少女情怀表露无遗！ 张洪武不禁一时情动，低头吻住了那玉面桃花中的一点朱唇……时间在这一刹那间凝固了…… 良久，那少女涨红着脸挣了两下，张洪武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那百尝不厌的樱桃小口！ 少女长舒了一口气仰起头，道“你想憋死我呀！” 武哥却只是紧紧地搂着怀中的玉人，脸庞紧贴着少女那高耸入云的发髻，贪婪地吸着那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的处子体香，陶醉了…… 少女也将搭在虎腰上的皓腕紧了紧，一时两人都默默地相拥着，沉醉于幸福之中而不能自拔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这时一阵重重地上楼的声音，惊醒了如坠梦里的二人，在慌忙分开之后丫环小莲端着刚煮好的茶水放在了几上“武少爷请用茶”，然后又坏坏地说“幸亏您来了呀！不然小姐呀，还不把我给催死？” “死丫头，就你多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就扑过去只见两人闹作了一团， 张洪武就走到了几旁拿起茶盏，品起茶来了。 正在其乐融融之际，从楼下传来了家人小四和丫环明月说话的声音 “明月姐姐，武少爷在吧？” “在呀” “老爷让我来传话：朝廷的钦差统兵大员已经到了离本城200里的地方了，请少爷过去议事。” 正在闹着的宛儿她们听到此话不由都停了下来 “什么你们要去打仗了？”宛儿吃惊地问道， 看到张洪武那默认了的神态，刚才那快乐的表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一个人缓缓地走到书桌前……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为什么早不说？” “宛儿！你听我说呀！”张洪武着急地说 “不听不听不听” “你走吧” “宛儿” “你走呀”宛儿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张洪武没有办法只好冲着小莲使了个眼色，转身下楼去了… 走到窗边，看着心爱的人儿去远的背影，宛儿不禁扶着窗栏放声大哭了起来… 父亲当年就是在我才满周岁之时离开了母亲奔赴了杀场。结果这一去就险些回不来了！不行！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去了！ 我要让他留在我的身边！我不能没有他！ 我要去找父亲，那么多的将军，为何偏偏就要他去？ 虽然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了！但我还是要去的！！ 想着想着就开始了行动。 到了掌灯时分，宛儿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了绣楼，躺在床上暗自作了一个决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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