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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风起东方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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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个热情好客的朝鲜空军军官不断地给他和飞行员余雨倒烧酒,但仍然无法平复符达峰心里的焦灼,真是有点倒霉,好像雨与他特有缘分,上次就任舰长,老天也下雨,但上次是好运气,这次却是倒过来了。 汉城机场是五六年前由中国援助建造起来的军用机场,该机场是朝鲜半岛中部最大的机场,各种设施齐全,是朝鲜共和国军中央航空队驻地。机场上停了几十架飞机,都用帆布遮盖,余雨说那些飞机都是从中国进口的。 符达峰是一小时前在该机场降落的,天还没亮他所乘坐的海鹰式舰载俯冲轰炸机从旅顺起飞,准备飞往在朝鲜海峡中的中国海军特遣舰队,在舰队中的航空母舰上降落,舰队已经在朝鲜海峡游弋了一个多星期了。 本来以海鹰长达两千公里的最大航程,可以一口气从旅顺飞完目的地朝鲜海峡那一千来公里的路程,但飞机还飞不到一半路程,就出现漏油现象,因此飞机不得不在汉城机场冒雨降落,没出事故全赖飞行员余雨精湛的飞行技术。 现在整个东亚战云密布,中俄两国摩拳擦掌,三天前中俄德黑兰和谈失败的消息传来后,对和平抱有最乐观态度的人也已绝望到对未来的和平失去了一丝一点的信心,现在主要的焦点分歧不再是战争是否爆发,而是战争何时爆发。 为了在战时压制俄罗斯帝国太平洋舰队,中国海军调集了各海军舰队的精锐战舰组建了兵力强大的特遣舰队。主骨干来自北洋舰队,特遣舰队司令是北洋舰队司令黄大进中将,特遣舰队内编有六艘战列舰,四艘航空母舰,六艘重巡洋舰,战力骄人令世人瞩目。 特遣舰队的各舰只先后从全国各军港出发,出航时大张旗鼓毫无遮掩,十天前特遣舰队在上海外海上集合完毕后,向东航行进入朝鲜海峡,但由于没收到下一步命令,因此特遣舰队就在海峡里待命,摆出一付战争爆发后就北上直指俄罗斯帝国太平洋舰队的老巢海參威的势头。 虽然俄国人把海参威改成符拉迪沃斯托克,但不管是中国的官方还是非官方的词汇,都是坚持将该地称以旧名海参威。 虽然朝鲜共和国口口声声在未来的中俄战争中保持中立,但既然战争还没爆发,因此朝鲜不用承担中立国的责任,而根据中朝的相关条约,中国航空器可以无害通过朝鲜领空,因此符达峰所乘坐的军机能通过朝鲜领空直飞,前往朝鲜海峡。 符达峰等三人是六月底才回国的,本来可以回来得更早,但正好原驻法国武官张希贤中校要从法国乘船去墨西哥赴任,并热情邀请三人同行。因此符达峰,曾光和蔡军三人商量后,经电报请示海军司令部,并得到电报许可后,三人与张希贤同行,从西出发回国,顺路可以考察世界第一工业大国美国。 五月下旬众人所乘的客轮抵达纽约,然后一起乘坐火车经铁路西行,到了美国中部的圣路易斯,张希贤才与海军军官们分手告别,他转搭南下的火车前往墨西哥,海军军官们则继续西行,前往目的地洛杉矶。 由于职业的关系,海军军官们当然是最注意所到之处的海军设施和造船工业,在美国本土最后的一站洛杉矶,中国海军军官们有幸以观众的身份参加了了第二艘依阿华级战列舰爱达荷号的盛大下水典礼。 该级战舰的排水量与新疆级战列舰差不多,火力也不相上下,都是配备三门三联装的406毫米火炮,看来406炮已经成为主流了。虽然通过众人肉眼观察,爱达荷号战列舰舰身相对新疆级战列舰来说显得有些苗条,大概瘦两米左右,这将导致抗风浪性比不上新疆级,但那是为了通过巴拿马运河,从而方便部署机动。根据已知的情报,新疆级等世界上大部分战列舰因为舰身过宽,因此无法通过巴拿马运河。 美国海军由太平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组成,战舰总吨位次于英国,但在中国之上,因此美国海军被公认排名世界第二。这次短暂的欧洲战争,英国海军损失惨重,而德国海军则几乎全军覆没,一些海军专家学者鼓噪称要重新划定海军名次,尤其是一些美国海军专家学者喊得最凶。 三个月来,美国连续有两艘依阿华级战列舰下水,使美国海军已经拥有十四艘战列舰,并且还有两艘依阿华正在加紧施工,而更强大的蒙太拿级战列舰已经得到美国国会的四艘建造拨款,纽约造船厂的船台上已经开始铺设首舰蒙太拿号的龙骨。连向来不受各国海军重视的航空母舰,美国海军也获得了拨款,准备研制建造埃塞克斯级大型航空母舰,初期预计要建造四艘。 美国报纸上所披露出来的美国海军发展计划,规模之庞大让人咋舌,远高于三十年代初的中国海军造舰计划,当时那计划曾经被国内外海军军界宣称为前所未有,现在已经不是了,美国的财力和工业力果然名不虚传。 三位中国海军军官们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此时的美国,到处都充满了一种对海军的狂热之情,让人想起当年上海级战列舰初下水时的情景,那时候所引发的海军热简直与眼前看感受到的相差无几,主要的差别只在于地点不同而已,这是在美利坚合众国。 联想到美国报纸媒体上正在就光荣孤立政策展开大讨论,尤其是美国国会成立了调查组,调查谁该为丢失英国负责,连罗斯福总统也得去国会大厦接受质询。事情演变到这地步,明眼人纷纷认为光荣孤立不干涉美洲以外事务的美国国策看来要成为历史了。 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力做后盾的美国会剑舞何方,这已成为众说纷纭的焦点问题,向东?还是向西?符达峰心里倒是隐隐约约有不详之兆。不过有意思的是,美国母亲协会的势力竟然如此庞大,以至所有政客都公开保证绝不让母亲的儿子们去海外作战。 本来是打算从洛杉矶坐船横渡太平洋回国,但三人在洛城结识了几位美国海军军官,那些美国海军军官不知从那得知这三位中国海军军官参加过富有传奇色彩的德国海军第一远洋舰队之远征,纷纷邀请中国人用餐,以便得到当事人口试那惊险刺激的海上之旅。 尤其是未来短期内东亚很可能要爆发大海战,美国海军军官的脸上满是羡慕嫉妒之色,个个都是跃跃欲试,对和平生活充满厌倦,有位美国海军军官还开玩笑问中国海军要不要雇佣兵。 大家混熟后,当得知中国海军军官打算回国,其中有位美国海军军官刚被调去位于夏威夷瓦胡岛的太平洋舰队总部,正准备去赴任。于是他提出邀请中国朋友一起乘B-17空中堡垒远程轰炸机前往夏岛,然后再从那里坐船回国,这样一来可以省下不少海上航行时间,使中国朋友们增加赶上海战的机会。 在空中欣赏了宛如珍珠项链的夏威夷群岛后,刚好在瓦胡岛上碰上一艘正准备去亚洲的货船,七经八折,终于在六月底赶回国。报到后却得知特遣舰队已经准备出发了,符达峰也获得了指挥新战舰的任命。 连奖励的休假也搁置下来,符达峰急急忙忙地赶到旅顺造船厂,却发现预定的战舰至少要两个月才完工,正心急如焚时,正好碰上了掉队的余雨。余雨是孙武号上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因为住院,因此也没赶上舰队出航。 两人一拍即合,而旅顺的海军司令部正要找人送一封密令到特遣舰队上去,因此两人接下这任务,驾驶一架海鹰从旅顺飞往朝鲜海峡寻找特遣舰队。 但运气不佳,飞机途中出了故障,以至不得不紧急降落在汉城机场,朝鲜空军地勤人员很快就把故障排除,但因雨下个不停,飞机无法起飞,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现在只能祈祷运气不要再糟了,至少不要在此时发生战争,否则他和余雨就得在朝鲜这中立国呆上一段时间,运气再差一点,说不定得呆到战争结束。现在战争的气氛已经是浓得不能在浓了,什么时候打起来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 符达峰婉拒了主人的敬酒,余雨则是滴酒不沾,因为等下要飞行,因此不能喝酒,朝鲜半岛的特产真露烧酒远近扬名,这种酒虽然口味极淡,但却后劲很足,实在不能多喝。 看到那两个朝鲜军官喝得这么凶,实在让人心惊胆跳,听值班的朝鲜空军军官说这两人是中央航空队最优秀的飞行员,以前在中国上过军校留过学,中文也很流利,刚好他俩今天不值班,因此就请他们俩来招待客人。 再一次把军官帽帽檐上的水珠抹掉,符达峰整了整仪表,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主人闲聊,让符达峰有点话头兴致的是,这两位朝鲜空军军官所称,几年前在中国留学时,曾经在空三军实习过一段时间,于是问起这两位朝鲜军官他俩在空三军过得如何。 正说得高兴的朝鲜军官们突然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正往嘴里倒酒,手突然顿了下,酒都洒出来,余雨奇怪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符达峰是心知肚明,这两个朝鲜朋友肯定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那…那……个混…混…蛋!我…我…要剥…剥了他的皮!”自我介绍过姓朴的朝鲜军官突然大骂起来,由于有些醉酒,他说话都不流利了。 “没错!双木头!你等着瞧!”另外一个姓李的朝鲜军官也大声附和,并握紧大拳猛捶酒桌,连酒瓶都被震翻了。余雨也来了兴致,连连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朝鲜人却不肯再说,只是连声说不能提不能提。 不过符达峰倒是心知肚明,林书锐整人本事在少年军校就是闻名于外的,导致北京少年军校1917级学员遭受连坐惩罚的案件,就是他所为。事后受累的同学掘地三尺寻找元凶,但最终毫无结果,因为除了帮凶东方高和符达峰两人以外,无人得知元凶是谁。 不过现在的国防部政治处负责人就是受害者的母亲大人丁赛珠中将,心中有鬼的三人帮现在是处于胆战心惊之中,如果被中将和同学们知道实情的话,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想到这,此时的符达峰只能连连摇头,为少年时期的调皮行为轻笑不已。 此时雨看起来小不少,雨季的特点就是下起雨来连绵不断,实在是很麻烦,谁知道等下雨会不会更大。虽然跑道上满是积水,但符达峰决定还是赌上一把, 符达峰站起来拉起余雨就往外跑,当飞机摇摇晃晃地离开地面后,机上的人与看热闹的朝鲜军人才松了一口气。 从高中中望去,黎明中宁静的朝鲜半岛,无愧于三千里江山的美称,风景如诗如画,白云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绚丽多彩。不过在外界的暴风雨冲击下,这样的宁静,能维持多久。 坐在机舱中机枪手位置的符达峰放心之余,开始有心情从空中欣赏正在远去的美景,因为机枪手是背对前方而坐的。海鹰正以每小时四百公里的高速朝南方飞行,一千二百马力的引擎高速运转所发出的轰鸣声,传到带上耳罩的耳里,是显得有点遥远。 海鹰与空军的猎鹰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是单引擎,不过最大平飞时速仍然可达到五百二十公里,俯冲时时速更可上六百五十公里强,并可携带八百公斤的炸弹,性能超群。前年,航母派的海军军官们与海军航空兵的优秀飞行员一起把这新服役的战机摸了透,身为航母派中坚的符达峰当然没缺席,因此他对这款战机的性能是很了解的。 飞不到一小时,耳里的无线电传来余雨的叫声,看到朝鲜海峡了,符达峰把头扭转过去,果然看到了远方的海岸线,终于飞出朝鲜半岛了。 余雨开始用无线电密语呼叫舰队,虽然特遣舰队规模庞大,但为了安全,舰队在朝鲜海峡中不断运动。昨天通报舰队的位置是在对马岛西南,方位是北纬34度,东经128度。 海鹰从朝鲜最大的港口,釜山上空掠过,直朝南飞,再飞二十分钟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五十公里,就可以到达舰队昨天的位置了。由于无线电没收到舰队管制部门的回音,因此只好先飞到那里再说,反正刚刚在汉城加了油,一时半刻不用担心燃料不足。 蔚蓝色的大海与无边的蓝天混为一体,小小的飞机如同是在一个蓝色的大球所包围。在这样的环境下,飞行员方向感出现迟钝的话,很容易分不清楚那是天那是海,更糟糕的情况是把上下方位搞错,将飞向大海当成是飞向蓝天,符达峰以前在航空母舰上亲眼看到一个飞行员将飞机倒飞,并直冲进大海里面。 二十分钟并不长,在此期间,余雨用无线电在海军频道不断呼叫,但仍然没有受到舰队的回音,而目标海域也找不到舰队,看来舰队昨晚运动到别的海域,位置已经变更。 “小鸟呼叫鸟巢,请回答!小鸟呼叫鸟巢,请回答!……”余雨连续不停的呼叫,但努力仍然没得到回报,鸟巢是航空母舰的代号。 “上校同志,这怎么办,好像是无线电静默?所以没回音。”余雨放下无线电通话器,失望地说道,正用望远镜搜索的符达峰也觉得头大,向东看起可以看到日本的对马岛的轮廓,那一带连个舰影都没有,向西看去,那一带却有阴云遮掩,看不清楚。 “那向西飞飞看!”符达峰作出决定,海鹰轻盈地掉头转身,向西飞去。 飞不到几分钟,余雨突然兴奋地叫起来:“联络上了!小鸟呼叫鸟巢!请指示!” 得到无线电指示后,余雨继续往西飞,舰队果然在西方,距离很近。 不一会,余雨就向符达峰报告说可以看到远方的舰队了,但符达峰的注意力却被左侧远处的低空所吸引,因为那里有一群黑点在蔚蓝的大海上低空飞掠,疑惑不已的符达峰拿起望远镜望了过去。 “小余,这几个月来,我们舰载机又重新装备双翼机了?”对所观察到的飞行体感到十分奇怪的符达峰问余雨。 “什么啊?那是多少年的古董了?又不是英国人,把剑鱼那破烂货当宝。”余雨矢口否认:“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么说九点钟方向的那些飞机不是我们的了?那是谁的?有点远,望远镜看不清楚是什么飞机。”符达峰向余雨指出方向。 “哦?过去看看!”猎鹰一个侧身,向左方飞去,符达峰则不断调整望远镜的焦距。 收听完舰队无线电的余雨疑惑地问符达峰:“舰队问国内是不是来了几个大队?因为雷达显示上不少飞机飞来,什么意思?” 此时,猎鹰与那二十多架不明飞机距离越来越近,符达峰的望远镜终于捕捉到一架双翼机,该机的机身越来越清晰,终于,一只双头鹰的标志展现在镜头里面! 双头鹰?俄罗斯帝国军的标志!俄国飞机飞来这里干什么?并且不是一架几架,而是一大群!而且望远镜里还看到另外两股机群。如果不是骚扰的话,那俄国人的行为将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 “敌——袭——!是俄国人!”一下大汗淋漓的符达峰拼命吼叫起来,声调因过于精神紧张而都变形了。 “没…没看错吧!上校?”余雨几乎不敢置信,飞机因驾驶者握紧操纵杆而向上窜去:“俄国人?俄国人竟然先动手了?” “是的,俄国人先动手了!快报告舰队!快!”符达峰很快就冷静下来,低声补充了一句:“战争…爆发了!” 很快回过神的余雨抓起无线电通讯器发狂地向舰队拼命呼叫:“警报!警告!有敌机偷袭!有上百架!快做好战斗准备!快!快——!……” 无线电波以光的速度在大气中波动着,向四面八方传去,向世人宣告战争的突然爆发。 ※※※ 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这句谚语是用来形容新疆地区昼夜温差相差极大的,以前上地理课只能依靠想象来体味这是什么样的有趣情景,但真的身临其境,不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愉快。 习惯了格外温柔的江南气候的林书锐少将,空军第三集团军的军长,就是其中对此感觉很不愉快的人之一。此时他正裹着军大衣瑟缩着,窝在宿舍里埋头疾书,他已经写满二页信纸了,现在正在写第三页。 太阳还没升起的黎明,气温是一天中最低的时候,玻璃窗上可以看到凝固的冻霜,钢笔的墨水也常常凝固,不得不依靠嘴里的热气将之融化。真难以想象现在是新疆的夏天。夏天都这样了,那冬天的新疆将更不用说了,新疆真不愧是世界岛的中心地带,典型的温带大陆气候,温差惊人。 飞机马达所发出的轰鸣声从数百米外传来,从而打破了黎明的寂静,那是值勤巡逻的战斗机正在起降交接。克拉玛依机场也只有在每天的下半夜享受到难得的宁静,自从空三军将这里作为主要驻地后,宁静已经成为当地人的难以得到的奢侈了。 “参谋长好!”门外的勤务兵小王的声音。“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老林,是我。”一耳就听出是军参谋长文舒的声音。 “进来,门没锁。”忙着写字的林书锐头也不抬。 门推开了,一身戎装的文舒走进来,也带进来一阵寒气,文舒摘下军帽,肩章上的三颗校星被水汽洗得发亮。 “又在给老婆写情书?怎么昨晚不写?”对老朋友了解甚深的文舒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问道。 “没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这么晚才回来,洗完澡后一下就睡着了,那有力气写?”林书锐拼命抓紧时间猛写,已经快到晨训时间了。 “真是好浪漫,只要出门在外,就每天必写一封情信,每封至少要三页信纸。”文舒半是羡慕半是瞧好戏地笑道。 “当年要不是我每天坚持这么做,那能手到擒来得美人归?”林书锐不以为轩:“想你这样不懂浪漫情调的人,旁边凉快去吧!” “你们俩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搞,不觉得肉麻?” “哼,晴晴她说,等老年时,将把我写给她的所有情书整理一番,以林书锐元帅情信合集出版,让老年时有个美好的回忆。” “真是不怕恶心死,随便你们了。”轻松打趣的话说够了,文舒谈起正事:“刚刚裕民镇的鹰眼二号打电话过来,报告说监测到俄军飞机在边境一带夜里频繁起降,很不寻常。” “哦,又来不详预感了?”顺口回应的林书锐笔仍没停,还剩五行就可以完工了,然后晨训时顺路投递,这私人事情还是不能让勤务兵插手的。虽然将军都可以配备一个勤务兵,但林书锐还是不习惯让人伺候。 “嗯,昨天不是收到通报吗?说这两天我们对面的俄国人来了不少新飞机,估计是至少上百架也有了。”文舒苦苦思索。 “嗯,那你怎么说?”还剩最后一点了,林书锐在信纸上加紧冲刺。 “喂!”文舒有点忍无可忍了:“拜托,你是一军之长啊,请像点将军的样子吧?” “你是参谋长,你的职责是专门负责给指挥官出谋划策,阐述看法意见是你的工作。”尽忠尽职的参谋长得到了这样不负责任的回应。 “OK!完工了!”浪漫的将军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抛,如释重负伸了个大懒腰。 “请继续说你的看法意见,我的参谋长大人。”浪漫的将军形象消失了,林书锐又重新回到一军之长的身份。 “虽然我们有两个航空军,空中兵力占了三比一以上的绝对优势,但还是得小心为上。”连连摇头的文舒脸上有点忧色:“还记得在芬兰的那次,我们是怎么对付俄国第五航空军的吗?” “先下手为强?”林书锐残留的嘻皮笑脸完全消失,代之是严肃的表情。“你是说俄国人可能会先动手?我们的学生没那么多吧?” 四年前那一战,林书锐和文舒合作,先下手为强,以区区二十架战机袭击了正准备全体出动的俄第五航空军的集结机场。结果战果辉煌,一举摧毁了近百架俄机,使俄军空袭计划胎死腹中,此战也因此作为经典战例被列入中德两国的空战教材。 “嗯,这种可能性不小。”文舒摸起下巴上的胡子深思:“现在俄国人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战力被迫分散,没有人看好他,而为了摆脱困境……” “有道理,有道理。”林书锐连连点头,完全赞同参谋长的分析:“只要是正常人,很少愿意坐以待毙,先下手为强也是个好办法,尤其是我们大兵压境下。” “不过,先下手为强也得看情况,如果没击挎对手反挑起对手的怒火,那报复将是很恐怖很恐怖。”林书锐猛又摇头,提出反论:“俄国人没那么傻吧?” “谁知道,你我又不是俄国统帅肚里的蛔虫。”文舒也无法得出结论:“我打个电话问问托里的鹰眼,看看有什么情况。” 文舒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叫女接号兵连通裕民镇的鹰眼雷达站。裕民镇在克拉玛依以西约两百公里处,非常靠近中俄边界线,由于海拔高达两千多米,而对面却是平坦的中亚地区,设在高处的雷达可以居高临下监视宽阔的地域。 因此空三军和防空指挥部协调,将鹰眼探空雷达设在裕民镇,另外,还在克拉玛依以西一百公里的托里也装了个鹰眼雷达,以便协调空中指挥。 上海误炸事件使空三军成为众矢之的,军政上层正在全力对付准备对付俄国,绝对不想节外生枝挑惹强敌。虽然英国在欧战战败,但海军仍战力强横,空三军此举可以说是捅了马蜂窝,外交部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来暂时平息英国人的怒火。 军部正在为如何惩罚空三军而绞尽脑汁时,毕竟空三军的那肇事炸弹并没丢错,而且还丢得特别特别的准,只是丢的时间错了而已,军内外人人对此心知肚明,但惩罚还是要给的。 正好新疆方面军需要加强空军战力,因此,六月初,空三军全体人员被从温暖如春的江南贬到远离内地的新疆大地,以此作为惩罚,肇事者熊业墨和乌雷差点被全军的愤怒口水所淹死。 不过新疆方面军的空中战力也因此加强到两个航空军一千五百架各型战机,尤其是来的是威名远扬的空三军,方面军空中总体战力增加一倍不止,而根据情报对面的俄国中亚航空部队战机总数不过四百来架。不过这两天,情报显示,从俄国腹地飞来为数不少的战机,因此还是小心为上。 电话铃响了差不多十声,仍然没人接,文舒粥起眉头:“怎么回事?都睡着了?一个小时前才通过话的。”女接线员说是电话没通。 “可能是那里的电话出了问题,那就使用电台联络吧,雷达站的电台是二十四小时有人负责的,晨训时间也到了,咱们去指挥部再说。”远处,号兵已吹起起床号,林书锐说道,他已经穿戴整齐,情信也整理好了。 此时机场内外已经是人身沸腾,飞行员和地勤兵纷纷集合,准备进行一天的训练工作,太阳还没升起来,黎明前的黑暗还没完全散去,不过东方已经是红霞隐现。克拉玛依机场上个月来扩建完毕,成为空三军主要的驻扎机场,停机坪上停满两百多架各型飞机。 突然间,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正准备走出房间的两人一时呆若木鸡,几乎是同时猛响起来的电话铃好几秒才让两人回过神来,林书锐冲过去抓起话筒,大声说道:“我是林书锐!” “报告军长!战争警报!”话筒里当即传来急切的声音,是指挥部值班军官蔡国少校。“刚刚收到司令部命令,俄国人向我们发动进攻!所有部队准备战斗,作战飞机立即起飞!因此我发出了警报” “做得好,我立即去指挥部!所有人员进入岗位”林书锐赞扬值班军官的当机立断。 “还有,机场的鹰眼发现西方有大批飞机朝我们机场飞来,判断有五十多架,估计五分钟后到达此地。”蔡国少校补充报告最新情况。 林书锐猛地嘴巴发干,全身上下冷汗直冒,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作出反应:“所~所~有的飞机!立即给我起飞!以最快速度!快!快!快!” 吼完命令后他就把话筒一扔,冲出房间,往小烈马冲去,文舒跟在后头猛跑。此时天空连续爆开三朵红色的烟火,红色信号弹三发!是从塔楼发射的,红色警报!意思就是紧急出动。 机场上忙碌的人群楞了半响,就纷纷如同炸窝的鸡群般动了起来,飞行员和地勤兵跑向各自的战机,而防空兵则冲进炮位。几秒后,不一会儿,就有战斗机引擎被发动,一架接一架的战斗机开始滑向跑道,高射炮纷纷抬起炮管。 下达代号红色的紧急出动令后才一分钟,第一架飞燕就飞离跑道,腾空而起,紧接着又是一架,飞燕战斗机接连不断地起飞,更多的飞燕正在排队滑向起飞的跑道。 林书锐所开的小烈马不到两分钟就差不多冲到指挥部,飞燕战斗机有十几架起飞了,再过几分钟,按照这速度,其他所有飞机也全都可以起飞。空三军的快速反应能力公认是空军各军中首屈一指,不过此时终于遭到真正的考验。 突然,跑道上腾起一团火焰,一架正在起飞的飞燕刚好冲进火焰里,结果很快变成一团火球。接着停泊的机群里又腾起一团火焰,巨大的爆炸声传进众人的耳里,敌机轰炸!人们终于注意到头顶上黑暗的天空中传来隆隆的轰鸣声,炸弹接二连三的落下,更多的火焰出现了,爆炸声声不绝耳。 战争果然爆发了!疾驰的小烈马前方二十米处猛地腾起了一团新的火焰,气浪随即扑了过来。林书锐猛转方向盘,小烈马打了个趔趄,避开前头的火焰,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小烈马没半点停顿,拼命向指挥部冲去。 混乱的机场上的夜空中不知道有多少敌机,探照灯部队很快将探照灯射向天空,道道光柱来回扫动,如同连接天地的光桥。高射炮开始开火了,一道道明亮的弹链飞快地向上飞去,无尽的黑幕上很快就点缀上无数的闪光。 小烈马还没停稳,两人就从车上跳下来,往指挥部冲去,指挥部里已经是人声沸腾,十几个军官正手忙脚乱地指挥,文舒当即叫道:“所有高炮立即停火!免得伤到自己人!快!” 而林书锐却冷静下来,先把情况了解再说,为什么这么多的敌机飞越边境,而裕民的雷达站却没报警,很多事情要先得弄清楚明白,还有指挥空战。不过虽然落了后手,但情况却没想象的那么糟,空三军的反应动作很迅速。 跑道上那架不幸的飞燕战斗机正烈火熊熊地燃烧,几个勇敢的地勤兵正将飞行员从烈火中救出来。旁边,飞燕战斗机一架接一架没半点停顿地飞快滑过,秩序显得越来越井然有条。 空中则出现了一条条曳光弹拉出的光链,光链在相互追逐着各自的目标,空战发生了。 天空越来越亮。 ※※※ 等凄厉的警报声将东方高惊醒时,他正在做一个恶梦,一个折磨了他多年的恶梦。在梦里,那情景仍然是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那女子以不同的方式消失,每当那女子完全消失时,东方高他就会惊醒过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东方高又一次晕晕沉沉地睁开眼睛,嘴里不由自主地念叨梦醒时常说的口头禅。这次好像不是被恶梦惊醒,因为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正拼命从窗外传来。 战争爆发了?东方高开始清醒过来了,赶紧跳下行军床,差点还摔到地上。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勤务兵小许满脸惊色地冲了进来,嘴里还连连大叫不好了不好了。 “别急~!怎么回事?”抓起军服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往身上套的东方高厉声问道,惊色未消的小许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师~~师长,糟~糟糕了,好像是俄国人打过来了!打仗了!” “别慌,是有空袭吗?”强作镇静的东方高边扣上风纪扣边问小许,窗外的警报声仍响个不停,营房里人声沸腾,无数被惊醒的官兵来回奔跑,显得无比混乱。 “是的,是的!好像听到飞机的轰鸣声。”看到师长这么冷静,小许冷静了一些:“师长请快去防空洞吧。” 这时,几个军官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个个衣冠不整,六神无主的脸上满是慌张失措之色,嘴里连喊俄国人人打过来了等等。看到这窝囊样,东方高只能连连摇头,连脾气都懒得发了。 顺手一把抓起枪套,东方高快步走出房门,现在外面更是混乱到极点,天已微亮。第九装甲师师部是驻扎在精河市的一个中学里,大批的坦克装甲车等车辆停满了操场。现在到处是没头苍蝇般的官兵来回乱跑,大呼小叫声不绝耳,不少人连军服都没穿,有的甚至光着脚,凄厉的警报声更是给混乱情景火上加油。 “真他*的!慌什么*!”向来不喜欢说粗口的东方高再也忍不住,粗口连连,怒火中烧的他大吼起来:“即使真的打仗了,这里距离前线有一百多公里,俄国人又没长三头六臂,那可能一下打过来?看你们这熊样,敌人还没来就怕成这样了!” 旁边的军官们也冷静下来,跑出去整顿控制秩序,经过一番努力,操场才开始慢慢恢复了秩序,东方高此时才有空闲观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警报声还响个不停,但学校并没遭到袭击,一点火光烟雾都没有,倒是精河机场的方向浓烟滚滚,看来俄国飞机空袭了精河机场。 眼前真是叶公好龙的绝好典范,个个整天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说要上战场杀敌立功报效祖国,现在战争真的来了,还没遭袭就已经表现得这么惊慌失措,熊样连连。看着慢慢恢复平静的部下们,东方高只能连连摇头,在心里苦笑不已。 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战争,得感谢我们的对手是俄国人,以俄国人在中亚的实力,应该无法给集结在新疆优势巨大的中国军队形成足够的威胁。虽然俄国人这次先下手为强,但也应该只是弥补一些劣势而已,现在关键是中国军队如何从遭袭的混乱中尽快恢复过来并组织反击,那装甲部队将作为反击的主力。 平静下来的东方高脑里飞快的转动,以便作出结论判断,看来得赶快整顿手下的部队,检查通信联络系统,以便接受上级的指示命令。 “杨参谋长呢?”东方高问一个师参谋,惊魂初定的参谋结结巴巴地说道:“参谋长昨晚去省城了,说今早回来。” “没搞错?现在是战备时期啊,老杨是怎么回事?”东方高皱起眉头,自从一个星期前,德黑兰和谈破裂传来,统帅部下令靠近中俄边界的所有部队都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任何人都不准随便离开岗位。 “听说他夫人来新疆找他了,好像说要闹离婚,参谋长就连夜赶去省城,看看能不能挽回,大概是这样吧。”参谋小心翼翼地说道。 东方高闻言只能摇头,自从进入战斗准备状态,部队上下都绷紧神经,以为开战令很块就下达。但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毫无动静,上头只是要求继续准备,结果部队绷得过紧的神经纷纷疲软下来,尤其今天是星期天。 参谋长的家庭有矛盾,这东方高也略知一二,看来杨明龙以为星期天也没事,就把握机会跑去找夫人了。昨晚有些军官也溜出军营,东方高也只能睁眼闭眼,但没想到战争就今天这星期天爆发。 “有飞机!”有人在大喊,大家纷纷抬头向天空观望,北方的天空出现几个黑点并朝这里飞来,这时天已大亮了,太阳已经离开地面。 “小许,快去拿我的望远镜来。”东方高发现自己刚刚匆忙之间忘了带望远镜,只好叫勤务兵去房间里拿。 “是俄国飞机!”眼尖的人猛地大叫起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群轰的一声又炸窝了。 “快隐蔽!”东方高赶紧下令,军官们也在大呼小叫指挥疏散,坦克兵纷纷钻进坦克里面,其他人则纷纷往新挖的防空洞里跑,操场比刚刚还更混乱起来。 旁边的军官催东方高也赶紧进防空洞,这时小许气喘息息地拿着望远镜跑过来,东方高反不急着隐蔽,抄起望远镜观察起来。 望远镜镜头里,上千米高空中的飞机被放迅速大了,是俄国的图二双发轰炸机,有四架。东方高在芬兰见识过这种轰炸机,速度虽然不快,携弹量也就半吨多,但装甲不薄,中国志愿飞行员普遍反映这种飞机很耐打。 四架俄机正直朝学校飞来,以它们的速度,几分钟就到了,东方高赶紧放下望远镜,带队向防空洞跑去。这时,一辆小烈马冲进学校,一个急刹车,杨明龙急急忙忙从车上跳下来。 “看!我们的飞机!”又有人喊起来,正在寻找安全所的人们纷纷抬头,看到四架轻盈的飞机从高空中朝图二直扑而下,是飞燕战斗机! 大家纷纷停下来,观看空中爆发的激战,当距离接近后,飞燕朝图二吐出条条火舌,一架图二机身当即冒出黑烟,不一会,飞燕就与图二缠在一起,空中满是白烟和曳光弹拉出的光链。 那架被击中的图二已拉着长长的黑烟直直向下载去,观战的人们纷纷发出喝彩欢呼声,另外三架图二也被飞燕追得到处跑,正苦苦挣扎中,空战局势一下就一面倒,观众们军心大定。 正看得起劲的东方高耳里却听到有人低声说对不起,他转头一看,原来杨明龙已来到他身边,脸上浮现一丝愧色。东方高此时也没时间责备擅自离开岗位的参谋长,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部队整理好,等待命令。 无线电里的所有频道,被无数电波堵塞,许多单位惊慌失措到保密守则都忘记了,公然用明语呼叫报告称被袭击了,并请求紧急援助。情况很明显,俄国人先下手为强,在整个中俄边境线上发动了全面袭击。 而中国军队却是以进攻为目的而准备的,防御工作普遍忽视,现在突然遭袭,看来想不狼狈都难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东方高在内心连连苦笑。 唉,希望这一天不要太漫长,看着那被滚滚的黑烟遮掩起来的太阳,忙着整顿部队的东方高只能连连感叹,看来今天将是有生以来感觉最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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